第2017章 被囚禁的时光

五月五，是端午。门插艾，香满堂，划龙舟来吃粽子。

南邕监狱的犯人们既没得龙舟划，也没得粽子吃。不过都吃了一餐半肥不瘦的猪肉，也算是过节了。

五月初六这天，天空不下雨，还挂上了火辣辣的太阳。所有的犯人，都出到监区外面的大树下吹风乘凉。

石宽的腿早就好利索了，不过又患上了新的毛病。那些粪干是会“咬”人，前几天他们又挑粪干出去撒田，然后每人拄着一根棍，踩着禾苗之间的间隙，要把禾苗的老根踩断，让它长出新根，吸收肥料。

石宽不知道为什么让禾苗吸收肥料，非得把这些禾苗的老根踩断。反正山羊和一些会种田的人就说应该这样，祖祖辈辈种田人，也都这样。这样子还有一个专门的名词，叫做“运田”。

运田对禾苗是好了，也就两三天的功夫，立刻能看到那些禾苗由原来的淡绿，变成了现在的深绿，也一下子突然长高了不少。

不过对犯人们的脚，那可就不好了。几天下来，许多人的脚板都长了一颗一颗，像是癞蛤蟆背一样的东西，这就是粪干“咬”人。

准确的说是粪干发酵得还不够到位，光着脚，又湿了水踩上去，受不了的人就会起些疙瘩，奇痒无比。

石宽虽然是队长，但也不好意思作威作福，只是看着兄弟们干活，自己就在岸上抽烟啊。他也是跟着去运田了，很不幸，也被粪干咬了。

这会把两条腿架在一根木头上，任由毒辣的太阳光晒，想去抓挠，又不敢，怕越抓越痒，只得呲着牙在那忍受。

“山羊，为什么你的脚就不会被粪干咬？我们的就被咬成这样呢？”

跟着石宽一起干活就是舒服，有了统筹规划，事半功倍，基本干上几天，又得休息上一两天。山羊这会靠在一棵大树下，舒服地闭着眼睛享受。他眼皮子都不抬一下，懒懒的回答：

“我老了，皮厚，粪干哪还能咬得动我的脚。”

脚面上那些小疙瘩，实在是太

痒了，石宽都忍不住，像孩子一样埋怨了起来。

“我们年轻竟然还有错，这是什么天理呀？”

被粪干咬的，还有许多人，他们也跟着纷纷抱怨：

“我也老啊，我还比山羊大上一岁呢，怎么就咬我了？”

“你是有点老，可皮还真没有山羊的厚。”

“不对，定是山羊有什么法子？”

“山羊，快告诉我们，不然我们把你的衣服裤子扒了，让你今晚喂蚊子。”

“……”

可能是嫉妒山羊没被粪干咬，有人起哄了，就有人付诸行动。好几个人过去，摁住山羊的手脚，撕撕扯扯。

这都是兄弟们之间的打闹，无伤大雅。不过山羊年纪大了一些，经不起这样的折腾。没几下，就败下了阵来，连连求饶：

“别动……别动了，你们放了我，我告诉你们一些草药，采摘回来熬水泡脚，一两次就好了。”

曾四也是被粪干咬得受不了的人，这会，他把盘在山羊脖子上的脚松开，喘着粗气大骂：

“既然知道药方，早不告诉我们，现在才说，你这老头子坏哟。”

山羊把曾四的臭脚拨开，无可奈何地说：

“不是我不想告诉你们，我都想帮你们摘回来，可是我们这里地方小，有两味药找不到啊。”

面九现在和山羊他们的关系也变得好了，他的脚也是被粪干咬了的。这回立刻过来，递上一截小烟，讨好的说：

“老叔，有多少药，你就告诉我们多少药，不能完全止痒，那止一半也可以呀。”

药都是互相配合着才有用的，缺一不可。但是现在这个时刻，不说出来，弟兄们也不会放过他。山羊接过面九的小烟，又把那已经长出蛮长的胡子拨过一边，说道：

“我们这里农场能找到的，就只有雷公根，田基黄，半边莲这三样了，还差九里香和冬青叶，有这两味药一起熬水，那你们的脚不消三天就变回光滑。”

九里香就是一种野菊花，在农场里不是没有，只是比较少。冬青叶嘛，那就是切切实实的没有了。兄弟们听了，一个个哀嚎了起来。

“原来这几样东西就可以了，只可惜这里没有冬青叶。”

“冬青叶外面一大把，叫韦屠夫夫放我们出去，半天功夫就能挑上一担回来。”

“九里香少啊，这个地方少，不怎么爱生长在这种地方。”

“……”

在众人叽叽喳喳讨论的时候，通往前面的大门开了，一位狱警走进来，大声的朝这边喊：

“石宽，有人来看你了，还拿了粽子来，快出来会客吧。”

自从文贤婈回了安平县，就再也没有人来探望过石宽。这一晃都两个多月过去了，石宽也都快努力把文贤婈忘记。

可是要努力才能忘记的人，又怎么可能轻易的忘记？一听说有人来探望，他想到的就是文贤婈。文贤婈回龙湾镇这么久，也早该回南邕市了，这么久才来看望他，有点不厚道哦。

他噌的一下就站了起来，不过人还没站稳，裤裆就被一个年轻的兄弟抓住，使得他差点又跌坐了回去。

那兄弟很坏，隔着裤裆抓了几下，淫笑着说：

“这么快就硬了？肯定是那个漂亮的小少妇来了，你面子这么大，让韦屠夫帮你们准备一间房间，乐上一回再回来。你睡美人，粽子就不要吃了，拿回来分给我们。”

石宽在这里的伙食是单独开的，虽说谈不上山珍海味，但也能保证顿顿有肉吃。肉吃多了不好，精神头足，没地方消耗，全部都涌到了裤裆里。

那东西还真的是不听话，时不时，毫无征兆的，就在那里起来。搞得石宽以为现在真的是起来了，也伸手去摸了一下。还好是假的，不然出去被文贤婈看到，又得小心翼翼地把肚子往回缩，做些隐藏。

他回过头去，朝那年轻人笑道：

“我去睡美人，肯定是一边拿粽子一边睡，这样的粽子拿回来，你敢吃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