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三章 计中计

王翦用兵善于稳扎稳打步步为营。而且这次他要以五千步卒抵住李牧两万骑兵半日的进攻，故而哪怕是临时营地也被他构筑的仿若铁桶一般。

山谷入口的选用专程入山砍伐的粗壮树木打下外高内低两排木桩作为营墙，两排木桩之间搭上木板，供兵卒站在上面防守。

营墙的外面为防止战马冲击还设置了一行拒马桩，拒马桩的外侧还有一条刚挖出不久的壕沟。

营地内部仍然有两道临时树立的简单营墙以备外围营墙被突破后据险以守。

营地的最内侧便是王翦所在的中军大帐，账前一杆黑色的秦军帅旗正迎着风烈烈作响。

留守秦军营地的五千军卒，除少数在山谷后侧放哨之外，全部都已经集中到了营墙之后，营墙之上是一行的弓箭手，而跨剑持戈的军士们则分散于营墙四周。

“哒哒哒……”仿若地震般，一阵阵密集马蹄声由远及近，隐隐间甚至能听到数声战马的嘶鸣。

赵国骑兵到了。

用骑兵攻击营寨无疑是非常败家的行径，骑兵适合野战，攻营拔寨损伤颇大，这个项目自古以来一直为步卒所垄断。

然而此次李牧远程偷袭秦军后方，哪怕舍不得也只能动用自己麾下的精锐骑兵了，如果用步兵的话，等步兵跋涉而来能存留多少气力作战是一说，万一秦军援兵回援，以步兵的速度也根本跑不过秦军骑兵。

赵军骑兵接近营寨，双方先是远远的互射了一阵箭雨，由于距离较远基本上没有伤到几个人。

随即赵军派出两个师（采用周朝中的军事编制每师2500人）的骑兵由两名师帅率领，对营地发动了第一轮试探性的冲锋，一番试探攻击下来虽然也射杀了一些秦军士卒，然而骑兵损失数百，倍于秦军。

一时间李牧也有所迟疑，秦军虽然兵少但是据险而守，只能从这一个入口硬攻。照这个态势下去哪怕全歼这波秦军，赵军骑兵也会损失过半。

万一秦军使诈，王翦根本不在营内。用五千骑兵去拼掉秦国五千步兵，那买卖就亏大发了。

看赵军迟迟没有发动下一轮的攻击，王翦也猜到了李牧心中所想。

当即不顾亲卫反对，站到了营墙之上高声喝道：“李牧小儿，难道你就只会作缩头乌龟吗？可敢与我军正大光明的斗上一场？”

王翦一出场，便吸引李牧的所有视线，这几年的战场上两人可没少交手，自是极为熟悉。李牧一看王翦果然在营内，当下便下了决心。

只要能够除掉王翦那么一切都是值得的，如今的赵国只能用这种饮鸩止渴的方式，赢得这场战争的胜利了，至于下一次还能不能撑过去，李牧也不敢保证。

当即拔剑指向苍天，命令道：“全军由四名师帅统领，轮流进攻秦军大营，有活捉或者击杀王翦者赏百金。

杀！”

山谷口较为狭小，滚滚涌来的赵军一扑而上根本施展不开，只得四个师一刻不停的轮流进攻，不给秦军一点休息的时间。

赵军作为进攻一方，伤亡自是惨重，然而此时更是看出李牧治军之严整，在李牧的命令之下，赵军骑兵仿若将生死置之身外般的，一波又一波的不断发起冲锋。营寨之前数百米的空间里布满了战马及赵国军士的尸体。

很快外面的战壕已经被尸体所填满，拒马桩也已经被连绵不断的冲击掀翻到一边。赵军骑兵甚至数次突进到了营寨之下。

秦军的伤亡也随着时间的推移不断的上升，鲜血几乎染红了整个的营墙，分不清哪些是敌人的，哪些是自己的。营墙之后的秦军将士此刻心中只有一个想法，一定要挡住，哪怕用自己的身体挡住，绝对不能让赵军骑兵进入营地。

一旦被赵军突破，以营地内残存的步卒对骑兵，根本没有一点生机。

一旁的百将伍长、屯长、什长们也不断的给军士们打着气“坚持一会，援兵马上就到！”

秦军最外围最坚固的营寨，只坚持了不到一个时辰便有些摇摇欲坠。

不仅是因为军卒死伤过大已经无法形成形成全面的防御，而且数处营寨已经被赵军攻开缺口，以血肉之躯很难挺住骑兵的下一波进攻。

王翦见状当即传令道：“全军后撤，退守第二营墙。”接到命令的秦军将士趁着两波攻击之间极短的间隙，迅速后撤。

撤退的途中王翦同时命令将一路上上的军帐点燃，希望借以能够阻止赵军片刻。

因为虽然还有两道简易的营墙，但均是匆促而立，仅能起到极为有限的防御效果。

撤到第二道防线之后的王翦，有些疲惫的望了望南方。“没想到赵军攻势如此犀利，不计损伤，如此看来自己很难坚持半天，希望司马常能够快些回援，要不然这次可就玩大了。”

秦军主力在临近房子城之后，司马常率领的两万骑兵便掉头回转，急速向营地回奔而去。

剩余的七万余秦军则继续向房子城奔去。佯攻的骑兵已然回返，槐水岸边的房子城则是这支部队的真正意图。

李牧同所属的骑兵不在，如果仅仅是四万赵军步卒，哪怕是攻城之战，秦军也有十足的把握攻下房子。

距离房子城越来越近，受命统领这支秦军的统帅辛胜感觉有点不大对劲。不但秦军周边一名赵军的斥候没有发现，远望房子城更是一片寂然。

察觉到奇怪的辛胜，并不清楚李牧到底搞的什么鬼，李牧一向不按常理出牌，这几年来秦军没少在他手上吃亏。当下便命令秦军加强警备，如今只能兵来将挡水来土掩。

临近房子城下时，辛胜更是搞不明白怎么回事。城墙上根本没有一个兵丁，只有一些老弱妇孺。

“难道是‘空城计’”辛胜心中暗道。提到空城计大家自然而然想到的便是三国时期诸葛亮所用。然而真实历史上诸葛亮并没有用空城计的记载，反而在这春秋战国时期出现数次。

距此时最近的一次便是田单复国一战之中，派老弱妇孺参与守城令燕军放松警惕，而齐军精兵则随着奔牛冲出，杀了燕军个措手不及。

辛胜家学渊源，见到此种境况立即便想到了几十年的空城之计。“难道李牧要依田单之计算计我等！”诚然面对千百头疯狂奔跑的疯牛，估计谁也不敢挡在前面。

当即命令道：“止……，全军警戒。派斥候先去探查房子城一番。”

很快探查的结果便出来了，房子城之上除了老弱妇孺真的没有赵军，房子城并不大秦军斥候将房子城里里外外探查了一遍，根本没有看到赵军的身影，据城中百姓说道，赵军早在清晨时分便全军开拔离开了。

听完消息辛胜脸色剧变：“不好，中计了，上将军危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