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章 判若两人

眼前这位自称名叫凌夕儿的女子，说话老成，与之前娇滴滴的单纯妹子简直判若两人。

刘烨目瞪口呆：“夕儿……凌姑娘，这才是你的本来面目？之前的样子你装给谁看，我吗？不过好像不需要啊。”

凌夕儿啐了一口：“谁要装给你看，莫要自作多情了。我师父不喜欢我以前的样子，我就努力变成她喜欢的样子而已。”

“以前的样子？”刘烨想了想，“我懂了，你以前是在青楼，整日迎来送往，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反正要哄得客人开心，练就了笑脸迎人的本事。而你师父不喜欢你这样，你就作出这样单纯的模样……”

凌夕儿眼神有些游离：“我也不是要刻意作出单纯的样子，我本就不是心机深沉的人，只不过在青楼里见过肮脏的人和事多了，学会了保护自己罢了……”

刘烨心里惋惜不已，原以为师徒两人好忽悠，没想到师父倒是一个耿直货，徒弟却是个人精。自己还是想的太简单，青楼那样鱼龙混杂的地方出来的妹子，又岂会懵懂无知，真要这样，在那种地方早就被人吞的连渣都不剩了。

他忍不住问：“你真会演戏，那么你在你师父和我面前落泪，也是假的了？”

凌夕儿瞪了他一眼：“你当我什么人了？初见你害羞那是假的，可是你说出那番话，我是真的有所感触，我骗谁都不会骗师父，又何必在她面前假装流泪？”

这是她的真心话，不管刘烨是真心还是假意，至少对青楼女子没有看低一等，让她听了很受用，尤其是那句“如人饮水，冷暖自知”戳中了她的泪点。刘烨有句话说得对，这年头委身于青楼的女子，确实没有几个是自愿的，大多是身世不幸，遭遇变故，不管是否当红，姑娘们都希望有一个不介意自己出身、值得托付终身的良人出现。

刘烨闻言精神一振，至少她也被自己的话打动过，也不是铁板一块。他尝试着问：“那么，你劝你师父放我走，也是真心的了？”

凌夕儿咯咯一笑：“我师父正直、单纯，你的心思她看不出，我看得出。其实吧，就冲你说那番话，我是愿意放你走的……”

刘烨窃喜，正准备一鼓作气说服她在师父回来之前放了自己，没想到她话锋一转：“……不过，我师父的计划想要实施，确实少不了银子和人手，你这个现成的肥羊摆在面前，省去了她寻访的功夫，我又怎么会破坏我师父的计划呢？”

刘烨哀叹一声：“原本以为你比师父好对付，没想到你才是真正难缠的角色。罢了罢了，要钱可以，别撕票就成。”

“撕票？”凌夕儿眼波流转，“你是说我们收到银子会杀人灭口？不会的，师父说一不二，她说收银子放人，自然就会信守承诺，这个你倒是可以放心。”

“希望如此吧。”刘烨顺口问道，“你师父这是去干吗了？她的计划又是什么？”

“她是去给你的手下留下线索，让他们好跟上来。等到了我们要到的地方，好让他们知道送银子的地点——我们可没功夫在登州慢慢等。至于师父的计划，你就别打听了，我也不会告诉你的。”

刘烨看着凌夕儿笑眯眯的模样，心头有气：“你骗了我，也骗了你师父，就不怕我告诉你师父吗？”

凌夕儿笑容不减：“我不过是让师父看到她想看到的一面而已，谈不上骗。再说你觉得我师父是信你这个外人，还是信我？顺便告诉你，我也会折磨人的，不过学艺不精，有可能会弄坏你身体某个部位就不好了，是吧？”

刘烨无言以对，不敢接这话。万一她胡胡来怎么办，把自己弄成个半身不遂就不好了。

“你说我会演戏，我倒是看你才是在演戏。”这时凌夕儿悠悠地说了一句。

刘烨不解地望着她：“凌姑娘，这话怎么说呢？”

凌夕儿脸凑得更近了，两人快脸贴脸了，淡淡的体香在刘烨的鼻端萦绕，但是此刻他心里却非常警惕，没有半点其他心思。

“你从一开始就装出被我容貌吸引，一副垂涎三尺的样子，让师父以为你是个看了女人走不动道的傻小子……”

刘烨挤出一丝笑容打断她：“呵呵，我是被你容貌吸引了啊，这不用装啊，凌姑娘。”心里加了一句，顶多算本色出演。

凌夕儿没有理会他，自顾自地说下去：“接着你又说出那番让我落泪的话，是想讨好我，从我身上找到脱身的法子吧？”

刘烨沉默了。他说的并不都是假话，但是凌夕儿的话他也无法反驳。

“果然如此……”凌夕儿咬牙切齿地望着他，“从头到尾，你到底有没有一句真心话？说出那番话只是用来赚人眼泪？”

刘烨有些尴尬：“凌姑娘，我对失足从业人员没有任何歧视……额，我是说，青楼女子也是人，都是为了生存嘛，我没有半点看低的意思，这确实是我的真心话……”

凌夕儿盯着他，还想说些什么，门口衣袂飘动的声音传来，她知道多半是师父已经回来了，便闭上了嘴巴。

师父进了门，凌夕儿立刻恢复了之前的娇憨模样，脆生生地说：“师父，你回来啦？”

师父看了看两人：“没什么事吧？他可曾老实？”

凌夕儿忽闪着眼睛：“没事啊，这人很老实啊，话都不肯多说一句。”

刘烨非常无语，这女人说谎话都不眨眼的，亏得自己还以为她很好骗。

师父取出一个包袱，解开，拿出几个馒头：“夕儿，这是个荒废的村子，前不着村后不着店，就将就点充饥吧。顺便解开他肩头的穴位，让他腾出一只手自己吃个馒头。”

凌夕儿笑着看过来：“是啊，饿死了找谁要银子去？这可是个大肥羊噢。”

解开了刘烨身上的绳子后，在凌夕儿戏谑的目光下，刘烨心情郁闷地啃起了馒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