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3章 燃煤和烟囱

“哈哈，只知其一不知其二的是你糜芳才是！”听完糜芳所说，于圭哈哈一笑，看上去有几分笑糜芳不自量力的样子。

于圭这么做不是自己被人辩驳了，哑口无言，却硬要装出一副逞能的样子，来强颜欢笑，而是确实有反击糜芳的东西。

正当于圭要开口反击的时候，于禁却先行开口，教训于圭道：“圭儿，不可无礼！糜将军再怎么说也是你的长辈！”

“将军言重了，公子认识糜芳比将军更早，糜芳待公子如同师长一般，如此称呼糜芳也是理所应当的！此番公子如此说我，必然也是有依据的，将军可以待公子把话说完才是！”糜芳出口回护于圭，表示对于圭直呼自己的名字丝毫不介意。

此举糜芳虽然讨好了于圭，却让于禁哑口无言，不但多此一举不说，反倒教于禁猪八戒照镜子——里外不是人。

如此一来，于禁也就闭嘴了，看自己儿子有什么高见。于禁早年也见识过煤炭，还有挖煤用于军中的想法，煤炭烧起来虽然比木炭要热，但弊端也要比木炭要多。

煤炭烟气太重，还有毒，这就让大部分军中将士有些忌惮，担心挖煤用煤的时候，自身也沾染毒性，最终导致自身身体受伤，损害健康寿命。

其次，煤炭取材也不方便，用处有限。对于禁来说，煤炭虽然可以在野外生火，烧饭的速度确实要比木柴快上一些，但煤炭不如柴火那般常见！

行军打仗，随便去何处，营寨周围随处都是木柴，取之不尽用之不竭。而煤炭却不常见，还要花费大量工夫去挖掘，跟只要用手就能捡拾的木柴相比，煤炭就要麻烦许多。倘若要随时使用，还不得不先在辎重里加上煤炭这一预备资源序列。

最后，用煤炭取代木炭来锻造兵器也不行。同样的工艺，虽然用煤炭锻造出来的兵器会比较锋利，但一般无法经过十锻就折断了。而用木炭锻造的兵刃一般都能达到三十锻，而三十锻的兵刃便是宝刀了，锋利程度一点都不比十锻的煤炭差，而其韧性则有过之而无不及！

总得说来，在于禁看来，煤炭跟木柴、炭火相比，基本上就是一无是处。

为此，于禁也有些好奇，自己这宝贝儿子会拿出如何有利的说词，来辩驳糜芳。

“父亲，糜将军，你们可识得烟囱？”于圭听得之前于禁对自己称呼糜芳颇有微词，因此现在当着于禁的面，就此改口。

于圭此前从糜芳口中得知了燃煤的弊病之处，那么对症下药解决就是了。

蒸汽时代，伦顿为何会有臭名昭著的烟雾酸雨事件？还不是因为工厂为了降低成本，燃烧低价的烟煤！然而，那么恶劣的环境下，那么多工厂燃煤的却没怎么出现人员伤亡，反倒是外边的人处于水深火热之中，这是为何？还不是因为有大烟囱！

烟囱的文明的象征，也是环境遭受破坏的警示灯。看到大烟囱冒着滚滚浓烟就等于是航海看到了灯塔，后者是看到生的希望，前者是宣示着离灭亡更进一步。

环保的事情暂且放在一边，如今东汉三国时期，不说燃煤，就说千家万户燃柴，生出大量烟火，也没见着大气被怎么破坏，于圭提起将煤炭的用途摆正，其实也并没什么。

后世烟囱一直都能存在，固然有其道理。解决燃煤对个人身体的威胁，主要就靠烟囱。

烟囱能够拔烟，排走烟气，改善室内的空气状况，只有在千家万户里建造一个烟囱，基本就不用担心燃煤中毒。

因此，于圭便把烟囱给提了出来。

其实，如今这个时代早就有烟囱了。

老百姓家里燃烧木柴，木柴中有水分，以及其他物质，很容易就产生烟气，一般人家房子都比较小，烟气一起来，不但熏着人，连东西都看不见了，对人危害虽不如煤炭的烟气，但也是不小。

而老祖宗们早在远古时期就发现了这一问题，或许祖先当初住在山洞里，被烟熏火燎折腾的不行，最终就发明了烟囱。

如今千万户，有不少人家都有烟囱，烟囱直接连通在灶台上面，专门烧饭的时候排烟气用。

但是老百姓们烤火取暖的地方却不是灶台，一般都是卧室。

老百姓家里小，一般四五十平住个五六口人，其中灶台大概要用个十来平，另外的地方就分成主卧和侧卧，家主夫妇睡主卧，子女睡侧卧，房间都是联通的，但却用门帘阻隔，也算是有些隐私。

睡觉之前就用烧饭剩下的炭炉里的炭火重新点着了来烤一下卧室，不但能驱寒气，还能驱湿气。

南郡靠在长江边上，冬天不止是寒气重，湿气更重。

木炭被火烤干了，本身也不潮，烧起来的烟气就少，有些木材的烧得木炭烧起来还有些香味，还能定神助眠。

睡觉前烧木炭，只需要注意通风即可，因此打开门窗就够了，并不需要烟囱来排烟气。

“原来如此，此计甚妙！不愧是我于禁的儿子，这脑瓜子就是好使！”

“公子智计过人，见识广博，非糜芳能够比拟的！公子先前教训的即是，糜芳心悦诚服！”

于禁和糜芳先后赞叹于圭，然而于圭却没有骄傲，反而眉头紧锁起来。

“慢着，现在还不值得庆贺呢！此计还有不少遗漏之处需要弥补！此事还需父亲和糜将军相助！”于圭再次开口。

“若想要用煤炭来取代木炭，必须要给千家万户搞一些烟囱来，百姓生活不易，又从何处去取一个烟囱来？光是我们说在房顶打个烟囱，就能让煤炭无毒无害，到时候老百姓们会认可吗？”于圭提出了自己心中的疑问。

想要让老百姓们用上煤炭，这事情可不简单。木柴和炭火老百姓们都可以通过花费时间和精力从居住地周围的森林里拾取到，对他们来说就是免费的，然而煤炭的来源却需要花钱买到，或者去私自开矿，而想要用上煤炭，还需要建造烟囱，这就需要一大笔花费，前者不要钱，甚至能赚钱，后者不但费时费力，还需要花钱！

如此对比之下，老百姓会选择哪一样呢！结果已经很明显了。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