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章 何德何能？

人活着的意义应当是在过程，而非结果。所以一个人不应该以自己的经验和观点去影响另一个人。每一个人成长的过程都不一样，人生的酸甜苦辣应当自己尝一尝，尝试才是人生。

老程大概很在意这种成长的过程，所以他即便年已过四十还依旧是一副赤子之心，凡事都想着亲自去尝试一番，在这过程中去仔细品味自己成长的点点滴滴。

这番心性实在难得……

不过成长过程中处处充满了诱惑，而这些诱惑，大抵就是生命中一切灾难的诱因。这样的诱惑在生活中比比皆是，或是钱财名利，或是色欲熏心，而造成的灾难也不一而足，前者伤神，后者伤身。

当然，如果这东西是酒精的话，造成的后果很可能是……会中毒。

很庆幸老爹只喝了一壶，不然即便是能救过来也有很大可能会左手六右手七，左肩高右肩低，日后莫说是骑马征战，便是坐轮椅，兴许都会一边用左脚画圈，一边用右脚死命踢腾……

好在老程吝啬，不然大肚些的将酒精当成琼浆玉液四处显摆，呼朋唤友的在家里来个不醉不归，凭着他的人脉，满朝文臣武八成会被自己的酒精撂成了残疾，日后只能坐着轮椅排队上朝。

那场面光是想想都一脑门的冷汗……

酿酒的事情该提上日程了，不然自己那点酒精早晚得闯大祸，叹了口气，扭头望向一旁，却见着几位老将围着自己那坛子酒精喝的开心，那模样那像是前来探望，分明就是在庆祝老程命不久矣……

等老爹醒来，一定要跟他探讨一下他这辈子究竟做了什么孽才会有这么一群狐朋狗友，那损的都快赶上我那群朋友了……

尽是群不长心的，前车之鉴就躺在榻上醉生梦死，竟然还敢喝，半坛子酒精眼看着就到底了！

“诸位叔伯若是真不怕死就使劲喝，不够的话我房里还有……”

很混账的一句混账话，但这话被众人听去却宛若天籁，一个个的瞪圆了眼睛看着他，看的后者竟是忽然自我怀疑起来，难不成自己是个成了精的酒坛？

“……”

还未待说话，众人就听见哎吆吆的一声叫唤，随即望去，正看着老程狼狈地坐起身，此时正捂着脑袋不断呻吟着……

“哎呦……这东西太有劲嘞，就喝了一小壶，脑袋就跟开了铁匠铺似得……”

很贴切的比喻，充分体现了此时他的头究竟有多疼，加上那毫不作伪的表演，叫众人情不自禁的感同身受了起来。

程咬金两眼发直，然后在众人差异的目光下，走到矮几前面拿起已经有些微凉的茶水，闭起眼悲壮地咕咚咕咚喝了起来。

“额……”放下茶壶，程咬金回魂儿似的松了口气，随后颤巍巍的回到床榻上，猛地将被褥一卷，便又重新睡了起来……

“爹……”

“揍啥……”

“几位长辈来了。”

“滚……”

“……”程处亮转头看了几位叔伯一眼，若老程知道自己方才那番模样被人看去，恼羞成怒下，肯定会得一种叫做“不问青红皂白就要抽你一顿”的怪病。

此地不宜久留，朝着众人拱手，“诸位长辈保重……”随后便在众人疑惑的眼神中，推门走了出去……

正走出去没多远，然后便听到一阵阵不同音色的“哇哈哈哈哈”的狂笑声。

这笑声中比较鲜明的便是尉迟旌德，即便已经离了老远，也能听见他上气不接下气的狂吼声：“程老匹夫笑煞我也！哈哈。”

程处亮闻言猛吸一口凉气，驻足一阵后，便猛然朝着远处狂奔而去，心中不断佩服这尉迟妖精果然好胆色……

果不其然，正待程处亮走到门口的时候，屋内兀然传出一声暴喝！

“尉迟匹夫，俺今日定要与你决一死战！”

……

……

程处亮与程处默两兄弟重新进门的时候，屋里便呈现出一副被洗劫了之后的模样，而且洗劫的甚是彻底。

小心翼翼的走进门去，屋内一篇狼藉，书架横到，瓷器破碎，帷幔也被撕裂成了几段，便是屋中宽厚的矮几，也不知被什么砸成了两截，桌上原来放着的香炉已经泼洒在了地上，映着透过窗棂的朝阳余晖，正缓缓升腾着淡蓝色的香烟。

顺着景致看去，几位老将身上华贵的蜀锦衣物，此时已经成了条状，鼻青脸肿的正坐在已经断了的矮几旁正兀自喘息着，而床榻上，程咬金与尉迟各持矮踏一角正鼻青脸肿的对峙着……

两人呆呆望着四处房梁出神，没过多久，便听见两声怒哼……

“小辈再此，不予与你纠缠！你我改日再战！”

“小辈再此，不予与你纠缠！你我改日再战！”

一语言罢，两人互相哼了一声，随后便将头转过一旁。

便在程处亮惊恐地眼神中，尉迟旌德三步并作两步走到他身前，抬头望时，尉迟旌德那张宛若被印染过得老脸便出现在了眼前，目光带笑，还掺着几分揶揄的意味。

“好小子！老夫，却是越来越喜欢你了！”

“尉迟……伯伯，小子何德何能……”

“伯伯？”

“啊……”

“贤侄莫不是觉得尉迟家门户太小，看不上……”

程处亮额头冷汗直冒：“小子……何德何能？”

尉迟旌德眼中凶意渐生，渐渐泛出了绿光。“你这是……不打算认了？”

程处亮神色越发惶恐，“小子……何德何能。”挨尉迟一顿揍或许死不了，但若将那女人娶回家，自己肯定命不久矣……

尉迟旌德盯了程处亮一阵，嘴角笑容越发玩味，目光更是灼灼，盯得程处亮浑身冷汗直冒。

“那个……家父醉酒尚未清醒……”程处亮小心翼翼试探：“对诸位叔伯，多有冲撞之处，还望诸位叔伯海涵，前院已经备下酒宴，还请伯父移步？”

众人闻言近皆冷哼一声，转头望向程咬金，眼中凶光直冒，但唯独尉迟旌德笑得特别畅快，半晌后才重重的点了点头，随后道：“某懂了……”

程处亮终于放心，朝着尉迟旌德讪讪一笑，而后摆手道：“还请伯父移步前院……”

尉迟旌德点点头，一副兴致缺缺的模样，“好！打闹一番也都累了，这便去吃。”话毕低头看了一眼程处亮，眯着眼睛又到：“这饭，吃了就得认，不然，少不得被人戳着脊梁骨骂你……狼心狗肺。”

“小子……何德何能？”

“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