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3章 张居正vs高拱

一匹飞快的马，从北京城的南门飞驰而进；穿过人潮涌动的大街，但却无人敢去阻挡。明眼的人一看骑在马背上的人，就知道这是送搪报的军驿。

兵部，刚刚由蓟辽总督升任兵部尚书的谭纶；接到广西前线的榶报之后，看完之后，大惊道：“备轿去内阁。哎！还是备马。”

文渊阁

张居正给殷士儋续上茶水道：“正甫兄，你那天确实太冲动了！”

一听张居正这话，殷士儋刚想开口说话；却被张居正制止道：“正甫兄，你先听我把话将完！虽然，之前的事肃卿却有不对；但，你动手就显得你气量太小了！”

殷士儋将茶碗重重地放到托盘上，大声言道：“叔大！是他一开始就打压我，而这次我好不容易参事入阁；我屁股都还没有坐热，他就想尽一切办法要将我赶出内阁！这一切我想你也一定看在眼里。而我所说的也都是事实！他先逐陈公（陈以勤），再逐赵公（赵贞吉），又再逐李公（李春芳）。是可忍孰不可忍！我就是看不惯他所做的一切！”

张居正道：“那你也不能提出致仕呀！你这样不就等于随了他的愿吗？”

殷士儋一脸怒气道：“与其让人赶走，还不如自己主动提出来；这样也好过一点！我在这里可要提醒你一下，待我走之后这内阁可就你和他俩人了。到时，他定会安排他的人进阁补缺；到了那时他高拱可就真成了高相了！奏疏已经上报皇上，司礼监也传来消息，皇上已经同意了；就等着一纸诏书了！我就致仕还乡，到时这朝廷大事还得仰仗叔大你了！”

一听殷士儋这话，张居正宽慰道：“正甫兄，此话有些严重了！。。。”

而就在这时门房来报：“阁老！谭尚书有事来报！”

张居正一听这话，大为疑惑：“子理此时前来会有何事呢？”

正在张居正思索之间，谭伦已经快步走入值房；发现殷士儋也在。虽说他与高拱的事现在已是满朝人人皆知的事情，而他致仕请还的事情也是世人尽知的事情，但只要皇上最后的旨意没有正式下达，那他还是内阁辅臣！

待给二位阁臣见礼之后，谭纶赶紧上前道：“叔大，出大事了。”

张居正见谭纶一脸惊慌，而刚刚门外传来一阵马蹄嘶鸣之声，再见谭伦衣着凌乱，张居正明白此事一定不小；赶紧起身道：“子理，出了什么事？”

谭纶从怀中取出塘报，递给张居正道：“广西永福失守！守将黄火木战死，而两广总督李迁临阵率部脱逃；而使永福失守的。叔大，你是内阁次辅；分管着兵部；而我又是兵部尚书，这永福失守你我都脱不了干系呀！”

张居正听完谭纶的话，看完大骂道：“岂有此理，这李迁堂堂的两广总督；临阵脱逃。为一己之私，置百姓生死，朝廷利益于不顾。我定要参他一本，请皇上罢免这李延。”

谭伦道：“叔大，你将此事想得也太简单了！连我这个常年在外领兵之人都知道那李迁是高拱的门生。而高拱现在即是内阁首辅大臣，还掌管着吏部。要想***延没有他的首肯又谈何容易呢！”

一听谭伦这话，坐在一旁的没有言语的殷士儋马上炸锅了：“谭尚书，你怎么可言说出如此不负责任的话呢？你我都是大明的臣子，他高拱也是大明的臣子；而这李延也是大明的臣子而不是他高拱的臣子。这李延临阵脱逃，枉顾朝廷对他的信任；置百姓的利益不顾。这样的人如在让他守牧一方，是会贻害一方的！我这就给皇上写奏折，让皇上降旨罢免这李延。”

张居正立即将殷士儋给拉住道：“正甫兄，你先不要这么冲动！”

殷士儋甩开张居正的手道：“叔大！我知道你有担心之事，但我现在已无所畏忌了！我倒想看看他高拱当如何处理这事！”

张居正再次将殷士儋拉住道：“正甫兄，你能不能别这么冲动！你别这般一副破罐子破摔好吗？是！皇上是准许你致仕回乡的奏折，但皇上并没有正式下旨。这说明皇上还是念及旧情的，毕竟你我都是潜邸老臣了；在给你时间，期望你能与肃卿和解。别的不说，想想你我寒窗十年；不就为了有朝一日能出仕为国尽忠吗？你先在这里等等，带我去见肃卿之后；看看他对此事的态度，我们再行商量也不迟！”

内阁高拱值房

看罢张居正带来的塘报，高拱脸色铁青大骂道：“这竖子成事不足败事有余！待明日早朝之际我定会将此事奏明皇上，让他给我哪里来的回哪儿去！要不是那一帮自诩清流的家伙，一直在哪儿阻挡我启用殷正茂，那有何来今天这一败呢？这李迁我知道，我也承认此人不堪大用。但是现在的问题是罢免了李迁之后又由谁来接替李迁呢？”

令张居正没有想到，高拱全然没有袒护他那个学生；反而还主动提出要奏请皇上***延的官职，这令张居正一下子陷入了被动；于是只能跟着高拱的节奏提出让殷正茂领兵前去广西平叛。

张居正在高拱启用殷正茂前往广西平叛的事情上一直模棱两可的态度，既想保住自己在朝廷清流中的形象，也不想与高拱公开撕破脸面。因为对于嘉靖皇帝驾崩和立新皇的事情，他高拱作为内阁辅臣居然全程被当时内阁首辅徐阶给排斥在外，反倒是张居正一个国子监司业全程参与了关于世宗遗诏起草，纠正了世宗时期的修斋建醮大兴土木的弊端，为因冤案获罪的勤勉朝臣恢复宫职而受到了朝野上下认同。这是高拱的心病，也是为何他一定要将世宗朝的内阁给全部赶走的一个原因。因为他被徐阶赶出内阁时，这些内阁阁臣没有一个人替自己说话！

听闻张居正赞成自己启用殷正茂前去平叛的建议，高拱笑道：“殷正茂这人在军事方面却有些建树；但我想你也应该知道其为人是怎么样的吧！想要启用他，你就不怕言官们戳我们的脊梁骨吗？”

作为官场老人的张居正自然明白高拱此话的意思，因为之前在朝会上高拱已经明确言说要启用殷正茂前去平叛；并还放出狠话谁反对就让谁去领兵平叛。如今他这话摆明是让自己屈服于他，并与他一道面对那些清流言官们的攻击。这就等于将自己也拉到火上与他一道被烤！但现在也没有别的对策谁让殷正茂的事是他张居正自己提出来的呢？

张居正也只好接着高拱的话言说道：“言官们对于殷正茂的弹劾都是些查无实据之事。而对于殷正茂的能力那都是有目共睹的！我还希望你能考虑一下我的建议。”

见张居正屈服，高拱道：“对于起用殷正茂可不是你我在这里商量就能决定的事！相信之前朝会时我提出让殷正茂前去广西平叛时，满朝文武的态度你也是看在眼里了！这事还得从长计议呀！”

张居正此时有点看不清高拱了，当初接到广西韦银豹再生叛乱时；他高拱第一时间便想到启用殷正茂再次领兵平叛。可今天这又是怎么了！再次启用殷正茂虽然是高拱的心思，但张居正没有想到事是这李迁虽然有过，但他毕竟是高拱的门徒，你这般向高拱提出***迁这不是直接打高拱的脸吗？

张居正带着一脸郁闷回到自己的值房。

见张居正回来，见他这般沮丧；殷士儋知道他与高拱谈得不怎么理想；于是宽慰了张居正几句，并表示自己明天就将此事上书奏报皇上。

张居正叹了口气道：“这个肃卿真是越来越不可理喻了！当初是他提出让殷正茂前往广西平叛，而今天他又给装作一副清流名仕的模样给我大谈什么品质！这还真是成败皆萧何！”

殷士儋笑道：“他不一直都这副嘴脸吗？当初是他自己为了传宗接代错过了先皇的遗诏发布，最后却将此事全都归结于徐阁老；还向满朝文武摆出一副被打压排挤的模样！”

谭纶看了一眼殷士儋，转眼望着张居正道：“那接下来广西的事我们该如何处理呢？当初这高阁老可在朝堂之上表明了态度，谁反对启用殷正茂他就让谁去广西平叛！可今天他的态度又怎么转变如此之大呢？”

作为一直处于旁观的殷士儋突然想明白一件事，他高拱为什么一直都想将自己赶出内阁；那是为安插他的亲信张四维，让张四维入阁。而今天，我们所讨论的事情是要***迁；而李迁是谁，那是高拱的学生；我们如此明目去要求高拱罢免其门生。就算我们同意他的建议起用殷正茂，我想他心里也有一道过不去的坎！

听了殷士儋这一通分析，张居正恍然大悟道：“正甫兄呀！你真是一语惊醒梦中人呀！我怎么就没有想到这些呢？难怪这肃卿一直都在强调他不反对让殷正茂前去广西平叛，对李迁只是同意罢免而没有做出任何实质的言论！但这是久拖不觉终不是好事！叛乱一旦蔓延，倒是还真是按下葫芦浮起了瓢！”

殷士儋点头同意道：“这广西韦银豹的叛乱从正德年间开始到今天也已经持续了几十年了。中间虽有其归降朝廷，一旦朝廷有不如意的政策；他马上再次起兵。这问题也是时候解决了！不然，有损朝廷的权威！就会开了一个不好的头！我这就回去写奏折，让皇上对此事尽快的做出决断！”

而这是旁边一位庶吉士道：“殷大人您难道没有注意吗？皇上都几日没有早朝了。我想明天要见皇上恐十分困难呀！”

听闻庶吉士的话，被压抑了一天的张居正终于爆发了；大喝道：“大不了我去敲登闻鼓！”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