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四章 会见王崇古

    在明确了王国光对自己所提出的改革计划所持的态度和意见，张朝决定看看王崇古对自己接下提出的军队改革之事又会有什么意见。张朝决定在经略使衙门召见已经来太原几日的新任山西都指挥使。

张朝之所以见王崇古而不见王国光也是有他的一些考虑。王国光是文臣，直接去见他，其多少会有点避讳自己；而王崇古就不一样了，虽然其也算是科班（进士）出身；但此时却是武将。以自己在镇压王易之乱和抗击俺答之战所取得的武功，多少会令这些武将折服于自己的武功之下！

“山西都指挥使王崇古，拜见王爷。”

张朝笑道：“王大人，快快请起。”

王崇古起身道：“谢王爷。不知道王爷请在下前来所谓何事？”

张朝笑道：“其实，也没有什么。我知道你曾经在宁夏和陕西都做过巡抚，想让你来谈谈边疆之事。”

一听张朝此话，王崇古见礼道：“想这次王爷在井平卫一战全歼俺答的先锋军；又在朔州城下大破俺答主力；以寡击众，大败鞑靼；可谓是一雪前耻；挽我大明之颓势！如此可知王爷的军事指挥才能绝非在下那点学识可与王爷相比；下官又岂敢好在王爷面前抖露什么呢？”

张朝笑道：“王大人过谦了。对王大人的事迹我还是有所耳闻的。素知王大人喜欢与人论兵事，而且十分熟悉边境的事情。而且还历任刑部主事、陜西按察、河南布政使。我最佩服的事是王大人在嘉靖三十四年任常镇兵备副使，击倭寇於夏港，那一仗打得倭寇可谓是丢盔卸甲！而之后又于嘉靖四十三年升任右佥都御史，巡抚宁夏。”

“王大人素来喜欢兵法，而且十分注重研究地形，到宁夏后，对边塞的各险要地势，大都作过调查。平时，你身先士卒，督修战守工事，做好边地防务工作。还注意侦察敌情，瓦解套寇。一遇有利时机就率领士兵主动出击，袭扰敌人的巢穴。由于王大人采取了这些措施，套寇多次入侵其它地域，而‘宁夏独完’；也算得上是保护一方平安！”

说到这里张朝转眼看了一眼王崇古，看看他对自己最后的一句话可有什么反应。王崇古毕竟是久经官场之人，他又怎会猜不出张朝此话之意呢！

王崇古对张朝对自己评价感到有一丝无力的悲叹；他又何尝不想像张朝那般为大明开疆扩土。但心有余而力不足也！自己能护佑一方平安也算得上自己为朝廷分忧了。

张朝见王崇古没有接自己的话茬做出什么解释，暗道：“既然，你不说；那就我来向你请教吧！”

张朝道：“听闻王大人在陕西总督军务多年，我想王大人对这陕西北部黄河以南被鞑靼吉能部所占我大明之故地的吉能部定当有所了解；还希望王大人能将此地之风土人情及吉能所部的情况详细与我说明一二！”

王崇古见张朝一再追问自己，思索了一下，道：“我大明虽大，最要紧之地四处而已。若失去了这四处，大明必亡也！”

张朝见王崇古如此言，知道这些人说话就会给绕弯弯；转身对站在不远处的张翼吩咐道：“来人呀！取地图来。”

当王崇古看了看地图，这一下他再也不沉默了。用一双带着惊疑目光的看着地图，一脸恳求的说道：“王爷，可否将此地图可否赠与下官呢？”

张朝看见王崇古的表情，以为他会说出一番富有成见的话来。没有想到，他居然这样冒了一句。张朝笑道：“既然，王大人喜欢。就将地图赠与王大人。希望王大人好好发挥它的作用。”

王崇古看着地图道：“王爷，对边疆之事的了解真是令下官佩服。从这份地图便可以看出王爷是真心安边务民。王爷，我大明虽大，最要紧的地方四地而已。”说道这里王崇古打开地图，道：“王爷，所指的四地就是这四地吧！宣府，大同，蓟州，还有就是辽东。”

张朝点了点头，并没有说话。

王崇古道：“此四地，有一处失守。敌人的军队，便可直达京师。”

张朝点了点头，道：“纵观我朝与瓦剌，还是现在的俺答；还是前期的北元。只要，敌军前来攻击我朝；无不是经大同，宣府四地。正统十三年，瓦剌部首领也先以通贡赐赏减少等为借口，分兵四路内犯。次年七月，明英宗在太监王振的怂恿下仓猝亲征。不久，我军惨败于土木堡，英宗被俘。再到嘉靖二十九年六月，俺答率军犯大同、宣府，大同总兵仇鸾惶惧无策，以重金贿赂俺答，使移寇他塞。八月，俺答移兵东去，入古北口，杀掠吏民无数，我军一触即溃，俺答长驱入内地，京师震恐。世宗急集兵民及四方应举武生守城，并飞檄召诸镇兵勤王。援军虽五万余人，但皆怯战，又缺少粮秣。严嵩也要求诸将坚壁勿战，听凭俺答兵在城外掳掠。俺答兵自白河渡潞水西北行。此前，俺答已引兵夺白羊口，以西走塞外，而留余众于京城外，以为疑兵。但白羊守将扼险防御，俺答不得出，乃复东向南，仍由古北口出塞。九月初，蒙古兵全部撤退。这都无不说明，此四地之重要。”

王崇古听着张朝的框框而谈，心里对眼前这位王爷也是另眼向看。没有想到眼前这位少年对这边境之事比我等这样久戍牧边之人还要了解。

张朝道：“我军的失败，不是注定的。而是指挥和兵将之责也！我军的装备那是瓦剌与俺答都无法比拟的。我军有全火器配备的神机营，成祖在亲征漠北之战中，提出了‘神机铳居前，马队居后’的作战原则，神机营配合步兵、骑兵作战，发挥了重要作用。而火器的应用应该更趋专业化，普及化。所以，加强火器在战争中的地位是势在必行之事。”

张朝停了一下，他不知道自己接下要说之事；可否与王崇古言说。但，转念一想：不就是募兵制吗？想他既然抗击过倭寇，又与戚继光相识；想来对戚继光所推行的募兵制而训练出来的戚家军所表现出的战斗力也有所了解。既然，自己迟早要做这些事；那就先给他通通气；看看的态度！”

张朝见王崇古没有答话于是继续说道：“不知王大人对戚继光戚将军所训练的部队有何感想！”

王崇古虽说是武将，但其本质还是一位文人；是通过科举考试考取的进士，而加官进爵的！他会不知张朝之言是何意！戚继光之戚家军是怎么来的，我想我比你了解得多吧！但现在呢？他还不是被派往蓟州修筑边墙了吧！你现在与我言说这些，我会不不明白你的意思吗？这不是你可以碰触的东西，你要时刻记住你的身份；你能有你现在的成就已经是皇恩浩荡了。这擅改军制，小心明天就回被人参一本！说你擅改军制还好，说你私扩番军图谋不轨；那时，你就有再多嘴，再大的功劳也逃脱不了凤阳的圈禁！

张朝又岂会不知王崇古现在在心里思索些什么！张朝笑了笑继续说道：“卫所制已经不能适应当前的军事变革；我想推行新的制度——募兵制度。摒弃现在的卫所世袭兵制。我想王大人对这世袭的卫所兵制有比我更深刻的认知。”

“要制敌致胜，就得我军有强于敌军的制胜之道。而这世袭的卫所制的本质和增强我军的战斗力是一对相互矛盾的存在。因为军官和士兵的世兵制，必然造成这支军队呈现出老少搀杂。袭职军官尽管经过考试，但经验不足，未经战阵，既难以带好部队，更难带兵打仗。而那些下级军官年过半百尚且服役，也不符合战斗需要。军卒的袭职大体和军官一样。未成年的士兵和年迈者混杂在一起，战斗力必然低下。”

“当然这不是现在就存在的问题；为了解决相应的问题。我们在景泰年间做过相应的军制改革。在京军和边军中实行分拨训练，企图解决这老少强弱搀杂的矛盾，但兵额有限也必然削弱整个军队的战斗力。到了嘉靖年间，各种问题集中爆发；我大明卫所军队在抗倭战斗中十战九败，这是一个很重要原因。士兵的成份对军队战斗力有着重大的影响。我大明卫所军的士兵成份，是导致卫所军战斗力低下的原因之一。”

“要提高军队战斗力，就需要改变士兵的成分，打破世兵制。而戚继光将军他深知卫所军的弱点，恳请获准后亲赴俗称慓悍的义乌招摹农民和矿工，组织训练一支新军。而戚将军的这种做法是值得我们去研习的！”

王崇古此时被张朝的话深深地打动了，一腔热血被张朝说得在心中沸腾了起来。虽不知，他为什么要与自己说这番话；但，王崇古不得不再次审视了一下眼前的这位少年。

张朝笑道：“王大人，我们出去走走怎样？”

王崇古笑道：“全凭王爷安排！”

张朝笑道：“那我去校场看看吧！”

王崇古笑道：“下官，正想去看看王爷的王府卫队呢？”

张朝笑道：“那好！我们这就去！”

校场上，关翌正带着王府卫队的士兵们在操练呢。张朝与王崇古边走边聊着，王崇古从来没有见过如此训练士兵的；心中的疑问不断。张朝笑道：“王大人，你看那是训练士兵的体能的器械。”说完，张朝跳了起来，双手抓住单杠。做起引体向上来。

王爷做引体向上，自然会引来士兵的观看。一边看，还一边为张朝数这个数。张朝做了十几个，一个前空翻，转体三百六，下杠。这系列的动作做的极致的完美。引来士兵们阵阵喝彩。

张朝转眼看着王崇古笑道：“王大人，你要不要试一试。”

王崇古笑道：“王爷说笑了；就我这身板；这个我是来不了的。这个器械却是可以锻炼人呀！不知这是何物呀！”

张朝笑道：“这是单杠，那边还有双杠。走，那边去看看。还有，一个足球场和篮球场。”

王崇古一脸疑问的看着张朝。张朝笑道：“我们过去看了，你就明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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