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八章 布局（五）

    站在新建成的镇虏城的城头至上的张朝，转手将自己手里的望远镜交给站立于自己身旁的张翼；看着城下不远处的兔儿川。河水由南向北在玉林卫转向向西流经镇虏城北向西一直汇入黄河。

张朝之所以选择在此地建城，因为此处有兔儿川这条河流经此处，而水是人类生产生活都离不开的东西。除此之外，就是镇虏卫的位置太重要了；镇虏卫的往正北方几百里就是俺答的王城；而王城后面则是赵全等人为俺答打造的大板升城；也就是后世内蒙古自治区的首府********市。

镇虏卫向南则是大同右卫和威远卫，重建的镇虏卫地处兔儿川南面，有兔儿川这条天然的防线；加之自己规划中的玉林卫和兔儿川下游的择址新建一座城。这三个点靠兔儿川连成一线；就等于在边墙（长城）之外在新增一条防线；更重要的是这镇虏卫位置，它完全可以作为今后进攻俺答的桥头堡。

张朝看着入神，想着也入神；全然不知自己今天已经约了龙天、谷海、黄靖等人前来商议事情；倒是把龙天、谷海、黄靖等人给晾在一旁了。等他收回远眺的目光及远去的神思有所察觉之时，也就不知道这些人等了多久了。

张朝转身笑颜而道：“诸位是何时来的呢？也不叫我一声；我想你们也等久了！就都别在这里站着了；这初冬的西北风吹在身上还是蛮冷地！”说完，转身向着身后的空心敌楼走去。

见张朝进去了，龙天、黄靖、鲍崇德等人也跟着进到敌楼里去了。

张朝环视四下，见来的都自己心腹之人；也没有什么外人。唯一有点陌生就只能算胡镇了，但经过上次对俺答的战争和这近三个月的相处；他也似乎潜移默化地站到自己的身旁了！如不然他也不会一直出任自己的禁卫军的师长之职；而随自己远赴这塞外苦寒之地！

张朝指了指周围的凳子道：“诸位在外都站了有些时间了吧！想必这腿也有些酸胀了，都坐下吧！”说完，张朝坐在主席之上。

张朝右手第一人是龙天接下来是鲍崇德和关应；而左手边第一人则是谷海，谷海之后则是黄靖和张翼，最后一位才是胡镇。

龙天和谷海黄靖三人自然不需多言，张朝的生死弟兄。鲍崇德是张朝的主要参谋；关应和张翼则是自己的左膀右臂；胡镇则完全与鲍崇德一样都是靠其才能而被张朝看重！

张朝看着在座的诸位，笑道：“今日找诸位来就是有些事情想与诸位商议一下！今镇虏城初成，不知诸位认为我们接下来该做些什么事呢？”

“当然是秣马厉兵，北伐俺答！”能说出此话的人，自然是深受张朝军事思想影响的谷海。因为，当初规划重建镇虏卫的时候；张朝就已经给他谈论过自己重建镇虏卫意愿及想法；他能如此回答，张朝自然不会意外。而只要知道张朝过往及用意的人都不会为谷海此言感到任何意外！

张朝点了点头，笑颜而道：“这秣马厉兵自然是好事！但这北伐鞑靼这就是朝廷的事；可不是你我能左右之事！我们还是来谈谈我们当下需要解决的一些事情吧！”

黄靖听闻张朝之言，疑惑道：“现在这城也建好了，相关的东西也安排好了；除了，北进；我们还能做什么呢？”

张朝没有说话，而是转眼看着坐在自己右手位的龙天和鲍崇德；看看他们对此事有什么看法和意见。

龙天看了一眼谷海及黄靖二人，笑言而道：“子涛你和黄靖怎么就知道攻伐俺答之事；你们就不会考虑一下，这打仗之外的一些事情吗？正所谓兵马未动而粮草先行也，你们想过我们在之前抗击俺答那一战所消耗的钱粮吗？如今不是抄没王易等人贪墨的银两我们恐怕早已被饿死或者冻死在这塞外的深秋之夜了！以我之见，在北伐俺答之前，我们得首先解决钱粮之事；这才是当务之急也！”

听完龙天之言，张朝暗心许道：“能说出这番话，看来这半年没有白在祁县县长之位上混！想问题都想得更多，看事情也看得更远了。不过，想来也没有什么实际解决问题之能；还需多多历练才是！”

张朝之所以如此在心中说道，其实他早已对如何发展镇虏卫和加强边境建设都做出相应的规划。他今日召集这些人来这里开会也是为了听听他们的意见和看法；也向他们推出自己的经济计划。

张朝笑颜而道：“不知子耘可有什么对策以解决我军粮草及后勤保障呢？”

龙天起身道：“屯田养兵古人策；而今我朝屯田戍边自太祖高皇帝就已经大量推行。到了成祖朝时更出现了‘商屯’之策。。。。”

“商屯？”张朝听闻龙天之言，打断了龙天之言；满面疑惑地询问道：“商屯？不知何为‘商屯’呢？”

见张朝一脸困惑地看着自己，龙天解释道：“这‘商屯’是我朝特有的屯田的一种方式。在坊间亦称‘盐屯’。商屯就是两淮盐商所建立于边疆地区召民屯田，即以产之谷物向政府换取盐引，是一种具有特定目的的屯田制度。因盐商们长途运输粮食的耗费巨大﹐曾在各边雇佣劳动力开垦田地﹐生产粮食﹐就地入仓换取盐引﹐便于更多地获利。因这种形式的屯田是由商人经营的﹐故又称商屯。”

张朝一边听着龙天之言，一边在心中细细想着这商屯究竟是一种什么制度；待龙天说完，张朝点了点头：“让商人出钱出力将内地之粮，运至九边，以换取政府颁发的贩盐凭证；而凭盐证购盐以获利。这样及解决了边疆的粮食运输问题，又促进了边疆的经济发展；此策可行也！”

“开中法虽然不失是解决屯兵戍边的一项好策！但时过境迁，此法已不再是高皇帝时之策。”

听闻鲍崇德之言，张朝转眼看着他询问道：“不知崇德之言中开法又是什么呢？”

见张朝一脸困惑地看着自己，鲍崇德道：“开中法就是龙大人口中之言商屯也！开中法是朝廷颁布的法令；而商屯只是开中法的具体表现而已！开中法大致分为报中、守支、市易三步。报中是盐商按照朝廷的招商榜文所要求的，把粮食运到指定的边防地区粮仓，向政府换取盐引；守支是盐商换取盐引后，凭盐引到指定的盐场守候支盐；市易是盐商把得到的盐运到指定的地区销售。盐商们因为长途运输粮食的耗费巨大，就在各边雇佣劳动力开垦田地，生产粮食，就地入仓换取盐引，便于更多地获利。因这种形式的屯田是由商人经营的，故又称商屯。”

听完鲍崇德之言，张朝总算是搞清楚了什么是‘商屯’。但他心中不免生出疑惑询问道：“怎么我在查阅资料中并未见什么开中法和商屯之策呢？”

鲍崇德解释道：“开中法至成化年间便已经停止施行了，而转令盐商于户部、运司纳粮换取盐引。”

听闻鲍崇德之言，张朝虽然是第一次听闻这“商屯”和“开中法”；一脸困惑地看着鲍崇德道：“我虽不知这其中的深理，但以我之见；这开中法对加强边疆建设促进边疆经济繁荣还不失为一上策；怎么就给废除了呢？”

见张朝询问，鲍崇德有些不知当言还是不说；张朝见鲍崇德似乎有所顾忌；笑颜道：“今日之言，就在座的诸位知晓！我呢！不希望有其他人知晓此事！”

见张朝如此说道，众人不约而同地看了张朝一眼，又转眼看着鲍崇德。

鲍崇德见张朝如此说道，也不好在藏着掖着了；只好将这开中法被废的原因给张朝及众人说明这其中的原委。

当时，随着统治阶级的日益腐败，皇室、宦官、贵族、官僚们见持有盐引有利可图，纷纷奏讨盐引，转卖于盐商，从中牟利。这一现象被称为“占窝”。这种现象愈演愈烈，破坏了开中制度，也严重影响了大明政府的财政收入，改革盐法以弥补国家的财政收入已势在必行。

孝宗弘治时，户部尚书叶淇，改旧制为商人以银代米，交纳于运司，解至太仓，再分给各边，每引盐输银三四钱不等，致太仓银多至百余万，国家的财政收入骤增；而开中法也因此被废！

张朝一边听着鲍崇德之言，一边在心中盘算这开中法的利弊。对于利与弊龙天与鲍崇德之言已经说得很是清楚。对于自己来说这开中法只要运用得当是利大于弊的，但对于当下的明朝廷则未见得是什么好事。不过话又说回来，盐这东西关系着国计民生的大事；不是，自己可以轻易去触碰得起的东西！

但此时的张朝心中却笑了，有了开中法的启示；一张促进边疆与内地经济融合繁荣的计划在张朝脑海中展开了！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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