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8章 箭在弦上（第一更）

刘封闻言，眼见庞统面上震惊之色，叹息道：“益州之事，已然是箭在弦上，不得不发，若我所料不错，诸葛亮取了北方些许郡县后，襄阳与夏口以北有了屏障，不再暴露在曹操獠牙之下，下一步再有余力，益州便是其目标！”

显然，诸葛亮的这一步棋乃是一步妙招，趁曹操亲自征讨潼关以及汉中之时，偷袭其后方之地，而后若是当真能够将益州拿下，与荆州相互呼应，便不再惧怕曹操反攻，待时机成熟之时，刘封，孙权，尽皆成诸葛亮目标。

“传令下去，使潜伏在襄阳城内之人迅速探明诸葛亮到底去往了北方何处？”

刘封感慨刚刚出口，而后便向庞统下了这样一番命令，襄阳城中，确是有刘封所遣探子，两世为人的刘封深知情报在战争中是何等重要，为此专门选取了一队人马负责情报之事，但由于至今时日尚短，故其作用尚未凸显出来，加之诸葛亮怎能不知近在咫尺的刘封会遣人窥探襄阳，故诸葛亮想要瞒过他们，并非难事。

若是刘封并未在交趾屯兵，诸葛亮此举，确是已然远远将刘封甩在了身后，但刘封在交趾也已然是万事俱备，虽路途遥远，但南中有与士燮结了盟好之人引路，进桑关刘封亦已修书，使法正设法切断其与刘璋联系，故一旦兵临成都，刘封相信整个益州不多日便会落入其手中。

“那糜芳这厮如何处置？”庞统将刘封之命传下后，见糜芳依旧在厅中熟睡，心中有所疑虑，这才问道。

“待其醒来，便将其放回，糜芳此人并无甚胆识，自知失言之下，归了襄阳定不会将我等相问之事说出，此人留下，日后必有用处！”

若是换做旁人，多半将糜芳暗中杀了，方才算得上是一了百了，但刘封此时却不想将诸葛亮打草惊蛇，贸然杀了糜芳，反倒会使得诸葛亮察觉到不同寻常之意味。

夜深人静之时，糜竺已然狼狈而回，庞统亦是前去制定攻取益州种种细节去了，刘封望着冬日江陵晦暗的夜空，一丝睡意也无。

他深知，自己的对手，并不似原本所想的那般简单，在你暗中布置处一步妙棋之事，对手说不定在暗中已然布置出了一步更妙的招式，而两相对比之下，唯有最为省时省力的招式，方才能够使出招之人取得最终的胜利。

诸葛亮此番富贵险中求，使得其不必再日日思虑着如何将那襄阳重镇守住，同时有了再次进攻益州的空间与资本，刘封深知，益州落入何人手中，对于中原日后的局势，将会起到至关重要的作用，故此，此番兴古鸟道之行，已然是箭在弦上之势，不得不发，若再犹疑，诸葛亮再取涪水关之时，想要全取益州，便是难了。

数日后，江陵城中与往日并无甚区别，但长沙郡临湘城外的一处校场之上，却是颇有些不同往日的热闹。

只见一须发皆白的老将，正站在一方高台之上，其目光所及之处，是约一万银盔银甲，手持银枪，腰悬利刃之兵，这一万兵士此时刚刚由原本训练之时身上的牛皮甲换成如今的这身装备，个个犹如得了蜜糖的孩童一般，相互打量着，喜悦之情溢于言表。

“汝等既为我长沙守军之中精英之人，想必知晓我长沙匠人营，汝等如今这套装备，便是匠人营历经数月之久方才打造而出，其与汝等之前所佩装备有何差别，自不用我说，汝等一试便知。”台上老将正是黄忠，今日他正在这校场之上亲自将一万件匠人营新造的百炼钢兵器与铠甲分发给精心自其麾下长沙守军之中挑选出的一万军士。

“我等竟能装备如此精良铠甲，数年前，便是将军，也无这等铠甲！”

“这便是匠人营所制？果然是名不虚传，以往匠人营但有所造，除主公亲兵飞羽卫外，尽皆不知运往何处去了，不想今日竟给了我等。”

台上众军听闻黄忠之言，皆是面露喜色，议论纷纷，对于这些军士而言，铠甲兵器，便如同他们的命一般，在这个战场之上唯有铁器与血肉的年代，这，就是他们的第二条，甚至第三条命。

“尔等岂不闻，工欲善其事必先利其器。如今兴霸将军在南海郡训练水军，已然初见成效，分担我长沙诸多压力，故三日后，便带尔等便离开此地，另有去处。”黄忠见众人对这平白无故之事皆是议论纷纷，当下也不含糊，朗声喝道。

与此同时，江陵城中，刘封正在听取一自襄阳归来之人密报。

“诸葛亮数月前暗中自襄阳发兵，将曹操所占江夏郡数县之地及南阳，汝南两郡尽皆攻下，如今襄阳，江夏，汝南，南阳四郡尽归诸葛亮所有，诸葛亮遣张飞镇守南阳，赵云坐镇襄阳，关羽守江夏，互为犄角之势，曹军因未得曹操将令，不敢轻动，已然退至颍川。”

这数日期间，诸葛亮已然与赵云率军回了襄阳，故此事便不似之前那般密不透风，刘封所派遣之人得了命令，很快便从一出征军士口中得知了此事，这才飞速赶回，亲自报与了刘封。

“这厮竟在数月之间便得了曹操两郡之地……”刘封一边将此人遣下，一边在心中暗自想到。

按照刘封原本所想，诸葛亮四面受敌，能够守住这两郡之地便已是不世之功，未曾想诸葛亮竟然不退反进，反而在刘封处接连吃到败仗之后还生生取了曹操两郡，如此一来，刘封那拿下益州之后反手便将诸葛亮剿灭的计划，几乎已然不能成行了。

事到如今，刘封心中不得不承认，诸葛亮此人，极有可能是其逐鹿中原过程之中一劲敌，与曹操已然有些垂垂老矣不同，诸葛亮仅比刘封年长不到十载，实在是正当壮年，并且至少在这一步上，诸葛亮已然领先了刘封一步，至于翻身追赶还是就这样落后下去，自然便要看刘封那新的一番谋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