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章 一碗番薯饭

“你说什么！”独天大惊，撕裂了嗓音大吼：“麒麟是谁？”

拎镰刀的不敢回答，只在一旁哆哆嗦嗦站着。

“麒麟啊！就是那个四品带刀侍卫，麒麟鬼。”扛大砍刀的连忙回话。

戴草帽的扶了扶草帽，说：“大王是在怀疑，他就是麒麟鬼？”众人倒吸一口凉气。独天蹙着眉头，不再说话，眼里暗淡无光。

东山小路上，月光朦胧，又下起了绵绵细雨。

小严肃紧紧抱着番薯饭，有些担忧地问：“先生，他们不会追来吧？刚刚就应该拉那独天当人质的！”

“死小子，独天腿上的伤口这么大，你让他下东山，不得出血过多而身亡？”马三阳说。

“那万一他反悔了呢？”小严肃继续问。

虚洁抱着小严肃的肩膀：“大师兄思虑过多，该休息了，把你的饭给我。”说完，伸手去抢番薯饭。小严肃躲开她的手，飞速冲下山。二人打打闹闹奔跑远了。

“麒麟，今日多亏你了！”马三阳顿了顿，压低嗓子问，“你的武艺如此厉害，是否有什么事情瞒着先生？”

麒麟停下脚步，面无表情地说：“先生抛弃了麒麟。麒麟不想说。”他撂下话，快步走开。

“啊~麒麟，你等等我！”马三阳捶着脑袋懊悔不已，追着麒麟跑下山。

走了近二十里路，四人才抵达距离猴子岭最近的梨花村。

虚洁租下一间农房，四人围坐在四方木桌上休息，这才彻底放松了神经。尽管他们都知道金龙寨不会来人追杀，但却还是悬着一颗心。

“饭好了，我去拿。”小严肃跑到灶台旁，顶出鼻子嗅了嗅，再掀开大锅盖。锅里飘荡出甜丝丝、热乎乎的香气。

小严肃拿来空碗和饭勺，一勺一勺填满饭碗。他再用双手小心翼翼地捧着，稳稳端到四方桌上。

四人端坐在四方桌的四边，八双眼睛牢牢盯着中央的饭碗，鼻子细细闻着那温暖的甜香。

“好一碗番薯饭。险些丢了性命！”马三阳先说话。

“这饭多棒啊！米粒硕大饱满，番薯橙红香气浓。”虚洁赞叹。

“我中午吃过，超好吃！”小严肃咽了咽口水。

麒麟瞟了瞟三人一眼，说：“比这饭重要的，是先生不辞而别！”

马三阳刷的满脸黑线，委屈地说：“麒麟啊！先把饭吃了，先生再跟你好好解释，成不？”

虚洁灵光一现，“不如，一边吃一边解释。”

马三阳反对，“先生舌头不得打架咯！”

小严肃出来主持公道：“这是先生活该。就罚你一边吃一边解释，罚你少吃一点。”

马三阳无奈地笑笑，也只能答应下来了。

他先动手挖了一大勺番薯饭，半橙半白，迅速塞进嘴里嚼。他有些口齿不清地说：“你们的高晋高大人，他与我不合。”

三名学生也不甘示弱，边嚼边挖，还不忘吹吹热气再下嘴。马三阳断了言语，咽下那口饭，嘴里回味着热乎的甘甜，心里逐渐有了负担。

马三阳望着狼吞虎咽的学生们，心里十分愧疚。他自己，以及三名学生，都是艰难生存的苦命人。他们都曾忍受过饥饿，都品尝了人间冷暖。所以，他们比谁都要珍惜眼前的饭，一碗热气腾腾的番薯饭。

他如何忍心抛弃他们？

马三阳咽下眼泪感叹：“是先生不好！先生一时气恼想要辞官回家，便以为，麒麟是高大人的人，以为虚洁跟着我已毫无意义。先生错了！你们都是我最珍贵的学生，只要你们不离弃先生，先生今生今世，都要你们当学生，咱们永远做一家人。”

虚洁落下眼泪，“先生再也不要抛下我了！”

麒麟望着勺子里的番薯饭发呆，嘴唇抖动欲说不说。

小严肃倒是没心没肺，一个继续大口吃着，他叹口气：“先生好煽情。我们本来就是一家人啊！马家门！”

马三阳忍着哭的冲动，训斥小严肃：“就你话多！快吃吧！”

虚洁抹着泪水嚼着饭，还有气力问：“先生打算，彻底离开高大人吗？”

麒麟不再吃饭，竖起耳朵认真听。

“是，我既然离开，就不会再回去。”马三阳有些伤感地言语。

小严肃叹口气，“虽然我很舍不得高大人和廖大人，还有梦河夫人和姝儿小姐。但是先生要离开我也支持，谁都没有先生重要。”小严肃呵呵笑着。

马三阳盯着他看，打趣说：“看来你们的大师兄有心事啊！”

“嘿嘿，先生果真聪明。”小严肃搓着手里的饭勺子，纠结了很久后，才说：“都我要带番薯饭，才会让哨兵发现我们的。如果不是麒麟师弟武艺高强，我们都不知道会不会死。我向你们认错，向先生和麒麟说抱歉！”小严肃的眼里泛起泪光。

“哈哈~”马三阳大笑后说，“我们都是饿过肚子的人，为一碗香甜的米饭，值得冒险。”

麒麟难得开口：“小严肃师兄你没错。”

虚洁搭着小严肃的肩膀，郑重地说：“小严肃师兄，你拿都拿了，就应该多拿几碗嘛！你看，完全不够吃。”

“你又闹我！”小严肃白了虚洁一眼，瞬间破涕为笑。

师徒四人终于团圆，聚在一起聊天开玩笑。一夜相安无事。

清晨，天有些放晴，四人心情大好，打算走着去下一个镇子，在那里找辆马车回杭州。虚洁从来没去过杭州，好奇得问东问西。

午后，终于来到一个叫云镇的地方。

街上行人不多，看起来有些萧瑟。偶尔开着的一间街面店铺，也是生意惨淡。

这时，迎面走来的小老头盯着马三阳看了许久，突然面露惊恐，倒退着逃跑了。马三阳四人觉得有些古怪，便往小老头逃跑的方向走去。

冷清的街道上突然响起脚步声。三名捕役妆扮的衙差叮叮当当跑过来。小老头从捕役背后伸出脑袋，“就是他。”他指着马三阳喊。

捕役掏出铁铐说；“马三阳，可算抓到你了。跟我们走一趟吧！”

麒麟提剑挡在马三阳面前。

虚洁大喝：“你们凭什么抓人？”

“马三阳涉嫌利诱王东林剪辫，是个大妖人，乖乖跟我们走吧！”一名捕役示意，三人一齐冲上去。

“王东林？”马三阳疑惑不解，拉住准备动手的虚洁和麒麟，“先生清白，去走一趟就是了。”

马三阳伸出双手，很是配合地被三名捕役带走。三名学生默默跟在马三阳的身后，前面四人，后头三人，一行缓缓走出云镇。

走到云镇出口时，马三阳这才看见了逮捕自己的画像。“画得还真是像！”马三阳自言自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