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8章 与人斗，其乐无穷（上）

第二天天亮，马三阳为王捕头和一众捕役送行时，苏畅来了。

苏畅穿着淡黄色布衫，像极了一位儒雅的人。他身后只跟着四名随从，步行走进“江南道御史衙门”大门。

“马先生！”苏畅温和地与马三阳打招呼。

马三阳行礼，“苏大人，您怎么来了？”

“来参观马先生的新府邸！”苏畅也不客气，径自走进御史衙门。

苏畅见御史衙门里，只有一位仆人在清扫庭院，一位师爷在整理公堂桌案，他有些不满意地说：“怎么马先生的御史衙门，这么冷清呢？”

马三阳笑笑，“昨日才住进来的，哪有这么快就有帮手啊？”

苏畅开始说正经话了，“马先生，不管那日你我闹了多么大的矛盾，现在既然同朝为官，办的是一件案子，那本官就与你直接说了。”

“苏大人请讲。”

苏畅说：“本官已经从一名抓捕到的剪辫妖人嘴里，听说了刘四禄的大名！”

马三阳困惑，“刘四禄？他是何人？”

“江南一带，剪辫妖人的头目！”苏畅志得意满的回答。

马三阳怎么觉得事情没这么简单呢？他反问：“苏大人是如何得到这个线索的？”

苏畅往公堂走去，“本官自然有许多令人开口的方法！”

他东张西望，点点头继续说：“公堂还算大方得体！”他突然发现马三阳没有回应，“马先生，你有不同想法？”

马三阳顿了顿，“既然下官是江南道监察御史，那么还请苏大人准许下官监察所有案件的详实。”

苏畅一抬手，“本官正要与你说这个。这一次妖术案的所有小案子，你就别管了。本官给你刘四禄的线索，你去把刘四禄抓来便了结了！”

马三阳目光一怔，“这就是苏大人亲自前来的目的？”

“是。”苏畅抬眼望着马三阳。

“下官若是不答应呢？”马三阳毫不示弱。

苏畅眉头一抬，“你不答应，也得答应！”

两人四目相对，一瞬间空气粘稠而凝滞！

苏畅拱手，“本官先走了！”

待到苏畅彻底走出御史衙门，马三阳仍旧站在那里想策略。

他想明白了一点。虽然他这个监察御史有监督各级官吏的权利，但苏畅目前是钦差大臣，钦差大臣本身也拥有监察地方官吏的权利。

如此来说，马三阳这个江南道监察御史，不仅没有权利制衡钦差，反而也得听命于钦差。毕竟钦差大臣也代表了圣上亲临

马三阳一屁股坐在公堂的地板上，杵着下巴思考问题。

御史衙门里唯一当差的郭小龙师爷，迈着小碎步跑来，“马大人，地上凉，小心生病了！”

马三阳看看他，忽然拽住郭师爷的臂膀，一把拉住他，二人并肩而坐。

马三阳问他，“郭师爷，我听说上一任江南道监察御史，是因为多管闲事而被降职了？”

郭师爷叹口气，“马大人，是有这么回事。上一任的那位李大人，嘴巴有些碎，成天跟都察院汇报江南情况，这不，被人降职了，去了南面做理问去了！”

马三阳接着问：“你觉得，他最大的毛病在哪里？”

郭师爷揉了揉太阳穴，用力地想，终于回答说：“小人以为，李大人是得罪的官员太多了！”

马三阳望着外头，有些热乎乎的太阳光，轻声对郭师爷说：“看来，我得和上一任的李大人多多学习了！”

郭师爷连忙点头，“对对！马大人还是可以吸取李大人的教训的。做本职工作时，这个分寸把握好了，以后前途就更加光明了！”

马三阳拍拍郭师爷的肩膀，“郭师爷，你误会我的意思了！我说的是，我要学习李大人的得罪官员的本事！哈哈哈！”

马三阳看到郭师爷时，立即想起了原先的监察御史，也立刻对于未来的举措有了最好的打算。

“这个苏大人很聪明，可他忽略了一点！哈哈哈~”马三阳异常快活地往后院走留下郭师爷坐在地上纳闷，“咋滴！刚迎接了新大人，又得送走了？！”

站在门口的麒麟跟上马三阳，“先生是想到什么关键点了？”

“麒麟你说对了！”马三阳高兴地反问：“麒麟，你来说说。当你与敌人决斗时，什么样的敌人最可怕？”

麒麟顿了顿，“不怕死的敌人！”

马三阳拍手叫好，“就是这样！苏畅以为用官衔可以来威胁我，他真当我有多想做这个苦逼的监察御史了呢？呵呵呵！我马三阳连毒瘾都能戒，天下还有什么可以令我害怕？！”

他扶住麒麟的肩膀，非常严肃地说：“麒麟，在接下来的日子里。你别跟着我了，你要看牢小严肃、虚洁，还有志中。把她们三个保护好，就是你接下去的日子里，唯一的任务。”

麒麟反对，“不行！先生，我的职责是保护你！”

“你要明白，先生的命不值钱，他们不会动手杀我的。但他们三人不同，他们是我的家人，也是我的软肋。你就当帮帮先生，让先生在外头与敌人对抗时，能全无后顾之忧！”马三阳语重心长祈求。

麒麟沉下嗓子问：“先生究竟要干什么？”

马三阳挺直身子，“保护民间秩序，与苏畅斗，与叫魂案的始作俑者斗！”他一字一句说着，似乎是对天立下了誓言。

麒麟轻声问：“先生有几成把握？”

马三阳摸了摸下巴，“没什么把握！”

麒麟一惊，这是他第一次从绝顶聪明的马三阳嘴里，听到的，最无指望的话语！

麒麟立马跪地，“求先生，让麒麟保护你！虚洁与志中都是习武之人，她们完全可以保护自己，也能保护小严肃。”

马三阳扶起麒麟，深叹口气，“麒麟啊！没人想要死的，先生也想要活。但这是先生能想到的，最为稳妥的办法。就这么定了。从此刻开始，你们四人就留在后院里，哪里都别去。听明白了吗？”

麒麟垂头，良久才回应，“麒麟，遵命！”

马三阳悬着的心，也终于放下了。随之，他眼里闪烁起骄傲的光芒。

马三阳跟着迈小碎步的郭师爷，来到主卧，由着郭师爷伺候更衣。

郭师爷取出崭新的五品补服，马三阳指着补服胸口的鸟问：“这是什么？”

郭师爷回答：“五品补服上，绣着的是白鹇。白鹇形体很像野雉，羽毛白色，有细黑纹，面颊赤红，脖子有青毛如丝，尾羽很长。白鹇自古以来一直被视为吉祥物哩！”

马三阳有个印象，“白鹇好像是一种忠诚的义鸟？”

郭师爷赞同说：“是啊！传说宋朝少帝赵昺在崖山时，有人送给他一只白鹇，少帝就亲自喂养它。后来少帝投海殉国后，白鹇在笼中悲鸣奋跃不止，终与鸟笼一同坠入海中。所以后人称赞它为义鸟。白鹇鸟的形象作为五品官员补子，取其行止闲雅，为官不急不躁，并且吉祥忠诚的意思。”

马三阳笑了，“希望我配得上这只白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