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八章 垄断

陈扬回到自己的首座，脸上有些严肃的表情，似是显得他对秦奕即将要说的话非常重视！

秦奕见此，心中理顺了一下自己的思绪后，拱手道：“院考放榜，学生位于头名。学生虽然高兴，但却为这之后产生的事情，而烦恼起来，故而想恳请两位大人给学生出几个主意！”

“实际上，这也和学生所写策论之中描述的某些情况相似。世家为了扩大自己的势力，会利用自身的资源优势、经济诱惑等去拉拢收揽一些寒门学子，从而使他们为自己服务。”

“现在，学生就遭遇到了这种情况！”

他的话刚一说完，陈扬原本严肃的表情，旋即变得认真起来，脸色也变得有些阴沉，两道眉毛也皱得如同一条绳子一般。一旁的葛文秋，则更是如此，不过葛文秋的脸上，则是显现着某种担忧。

“郑家、陈家以及其他的一些家族，都曾经来找过学生，希望学生能够加入到他们所在的家族！倘若学生身为名门望族之后的话，很显然不会遭遇到这样的情况。然而，学生的出身，终究只是一介布衣，自然会因为头名的原因，而被那些家族所看上。”

“不过，学生心中所想，只想要自由之身，并不愿意加入任何势力或者家族，故而拒绝了他们。可是，却始终摆脱不了他们的纠缠……”

“这样的状况，自古有之，我们也是无力改变！”秦奕的话还未说完，就被陈扬打断，他的声音之中，充斥着些许担忧，“正如你策论之中描述的状况一样，到头来就会形成垄断某一地区官场的大家族——门阀！”

“不过，这也怨不得那些寒门学子！”葛文秋叹息了一声，“毕竟，寒门子弟参加科举的目的，自然是为了改变自身的境况。既然名门望族为他们提供了这样的机会，他们自然会投入到他们的怀抱中。”

“正如你的策论中所说的那样，我们无法防止这样的现象发生，但我们能够破坏形成这样大家族的过程。比如说，取消某些官位，比如异地主政，再比如将所有地方所有官职的任命权力收归朝廷！”

陈扬说的这些，实际上就是秦奕策论中对于官制的改革方法。

现在的官制，依据科举而定，通过县试的，可以担任当地镇子的某些官职；通过郡试的，则可以担任当地县一级别的官职；至于通过州试的，可以担任当地郡一级的官职。

前两者只需要州府的一张文书，即可上任，而后者，则需要由朝廷颁布行文，方能任命。但不管怎么说，他们任职的地方，都是当地或者周边郡县。故而，这种官制，在一定条件下，会对一个地区的官位产生垄断，形成家族式的统治体系。

或者说得更直白一点，随着时间的推移，一个县几乎所有的官职，都有可能是一个家族的人在担任。即便不是一个家族的，那也是和这个家族或多或少产生联系。

但如果，将郡县地方官任命收归朝廷的话，或者是取消某些华而不实的官职，亦或者是异地主政，这一切都将会迎刃而解。

然而，要想实现这种目标，其中的困难，又是极为巨大的。来自于名门望族的压力，足以使朝廷掌管官员任命的机构崩溃。

秦奕听着陈扬的言语，逐渐陷入了沉思。怪不得，陈家和郑家，会如此的看中自己，其中的缘由，让人仔细想来，却是不寒而栗！

“如果，你想要摆脱那些家族的纠缠，那你就要站的比他们高，至少也要摆脱你现在寒门学子的身份。这样子一来，他们也就没有什么理由，能够拉拢你了！”

陈扬给秦奕指了一条路，秦奕听得很明白，这是一种标本兼治的方法，除此之外，再也没有什么捷径，可以让秦奕摆脱家族势力的纠缠。

没错，只有自己所在的秦家，成为了和那些人平起平坐的名门之后，他们才会放弃这样的想法。试想一下，秦家也成为了名门，有着自己的资源，郑家等家族势力还能有什么可以条件能提出来，以诱惑拉拢呢？

不过，话又说回来，最关键的还是在于自己。若是寒门学子自己认不清其中的弊端，甘愿成为供别人驱使的官员，那也只能说他们失去了作为读书人的独立人格！

“多谢两位大人指点！”秦奕心中想明白这些事情，脸上原本有些忧愁的神色，旋即消失得无影无踪，“王侯将相，宁有种乎？寒门，也同样能成为名门！”

“好志向！看样子，你正如刘病已说的那般坚毅，不是寻常学子能比得了的！”

秦奕听着陈扬的这一番夸赞，不由得一愣，脸色就显得怪异起来:“大人的意思……”

“你的事情，刘病已跟本官说了！你能写出那几首诗词，足以见得你的才华不下于一般人。”陈扬的脸上，挂着笑呵呵的表情，像是知道某些事情一样，“他又说过你的一些性格，倒是让本官有些赏识，那一篇策论则更是让本官刮目相看，故而本官才会借着巡视各镇院考的机会，召你相见！”

秦奕听着陈扬的话，脸上不由得流露出尴尬的神色。他知道，刘病已一定是告诉陈扬，他的那一首词，是秦奕写的。要不然，陈扬也不会说出那几句话。

不过，好在陈扬并没有追究什么，反而是对秦奕流露出赞许的眼光，倒是让他抓住了时机:“大人的话，是对学生的认可！学生绝不辜负大人的厚爱！”

秦奕一边说着，一边掂了掂手中盛放文院编修印鉴的小盒子，似是在向陈扬承诺些什么一样。

“二十日记得去文院，编纂《百策集》的主持工作，就交给你了！还有，别忘了你得重新写一篇策论！”

葛文秋又是重复了一些事情，叮嘱秦奕了一番后，便是等于在下逐客令了。

秦奕望了望天色，便是起身拱手告辞道:“大人的厚爱，学生必当铭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