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八章 时来运去

这个姓张的门卫，自然就是秦奕所说的下梁，很显然上梁就是坐诊的刘病已。众人不是傻子，当然能够听得出秦奕是话中有话，然而，神医之名在他们心中早已是根深蒂固，岂容他人诋毁？

“哼，自不量力！来求神医看病，竟然还这么无礼？我看你是瞎了狗眼，不知道谁是你的祖宗！”

“不要以为我们都是傻子，你这样含沙射影的讽刺刘神医，我们岂能容你？”

一众人自是喊杀喊打，但手中却没有任何的动作。姓张的门卫嘴角微微翘起，用木棒在秦奕的额头上戳了戳后，笑道：“听见没有？快向你小爷我陪个不是，要不然你今儿个就别想从这里走出去！你玷污神医之名，若是不破财消灾，我叫你在这且末镇，寸步难行！”

秦奕的神色没有发生变化，只是冷笑，这个门卫简直是狗仗人势，若是再前世，他必定会出手教训一番。可惜，穿越过来后，身体早已大不如前世，因此他也只能暂时隐忍。

为了大兄秦甲的伤势，秦奕眉头一皱，心一横，便是啐了一口，并冷笑道：“呸！什么狗屁神医，不也是你这种渣滓装腔作势的噱头吗？”

“我秦奕行不更名坐不改姓，今儿个就跟你杠上了，你去告诉你家神医，他不过是时来运去，凑巧治好别人的病痛而已！”

这一番话出口，再一次震惊了所有人，秦奕的言语，比先前更加雷人。人们有些看不懂秦奕了，哪有求着人家治病，又在满嘴的侮辱人家的呢？这个秦奕，不是疯子，就是傻子！

姓张的门卫，早已是身体颤抖。他在这里做了不知道多少年的门卫，哪个进出医馆的病人，不都得对他毕恭毕敬，贿赂他一两个小钱？要不然，他怎么肯用心给人家通报呢？

可现在倒好，眼前的这个穿着破破烂烂，又是不知从哪里来的小瘪三，不但不孝敬自己，还满嘴的侮辱神医，讽刺自己，他怎么可能忍受的下去？

可他正要抬手，想要用木棍，狠狠教训眼前乞丐模样的秦奕的时候，却被身后传来的声音喝止：“张客，有完没完？”

“神医来了！”

“刘神医，就是这小子，侮辱您的神医之名！”

医馆大堂内，此时缓步走出一人。那人身穿米色长衫，头上的发髻，黑白发丝混杂着，一根碧玉簪子插在其中，两根发带飘逸在脸庞一侧，潇洒至极。

秦奕注意到了这人，仔细打量了一番，方口大耳，但却显得儒雅。最为显著的特征，却是这人身上有着一股中草药的味道，让站在半丈开外的秦奕，都能闻到。他，便是众人口中的神医刘病已。

门卫张客，见着刘病已走出来，赶紧丢下了手中木棒，神色有些谄媚的迎了上去道：“哎呀呀，这么个破事，神医亲自出来，似乎有些不合适吧？”

所谓杀鸡焉用牛刀，在张客看来，眼前的这个乞丐少年，也就是秦奕，恐怕是死的不能再死了。得罪了刘神医，不不说别的，就是你今儿个过来求医问药的事情，都得黄！

“聒噪！看门狗一条！”

秦奕自然是将张客这一系列的动作看在眼里，也是听到了他所说的话。他仿佛能够看见，站在自己眼前的张客，就像是一条看门狗一样，看见自家主人，大老远的就摇着尾巴前去迎接。秦奕这一脸的鄙夷，早已为众人所见。

那一方的张客，听着秦奕如此说自己，脸上的神色旋即一滞，身体上的动作，也是僵硬了一下。他是这家医馆的门卫，负责给人通报审核，也带有一定的守卫性质的。别人见了他，都是点头哈腰，唯有这个秦奕却是三番五次戳自己的心窝子。

张客的神色已然沉了下去，脸上不再有之前对刘病已的那种谄媚，但是又见着刘病已在一旁，只好强忍下去：“神医，这个小瘪三，口出狂言，说您医术不行！”

他在这里做工的时间极长，自是养成了一套察言观色的本领。所谓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这点为人处世的智商，张客还是有的。至少，他不会蠢到，承认是自己以貌取人，而造成后续事情的。

张客见着刘病已的神色，似乎对自己有所不满，眼珠子一转，索性将这一切的罪责，一股脑的推到秦奕的身上去，反正这个秦奕穿的也像个乞丐，刘病已大神医又怎么会将事情的始作俑者怀疑到自己的头上呢？

医馆里不止有刘病已一名大夫，还有其他的。此时，他们也是见着这种情况，皆是神色各异，但大多数人都能够看得出来，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情，脸上不由得浮现出鄙视的神色。只是，他们的这种鄙视，是对着秦奕的，还是对张客的，却是不得而知！

“少年，王法之下，需要慎言！”

刘病已也是眉头一皱，秦奕刚刚说的一些话，他还是听见了的。事情的起因，大概就是这个张客拦着少年不让进门，又是说了一些挖苦嘲笑的话语，结果少年是个硬气的汉子，索性连带刘病已一起骂了。

换句话说，刘病已算得上是无妄之灾。也是因为秦奕内心极其生气，最是不屑张客这种人，才会放出那一番话的。

“神医，您进屋去，让我来处理，看我不打断……”

“闭嘴！”

张客的话还未说完，就被刘病已的喝声止住了。

“我来这里坐诊不到一个月，就看见你天天以貌取人，轰赶穷苦百姓，要不是看在医卜司司副常大人的份上，你早就从这里滚蛋了！”

事情似乎有些出人意料，没想到看上去有些温文尔雅的刘病已神医，竟然也会爆出粗口，让除了秦奕之外的众人，一时之间感到诧异。

张客见着刘病已火大，赶紧闭上了嘴，他之所以敢这么胡作非为，十有八九都是因为自己的亲戚，在医卜司担任职务。否则的话，他也不敢如此蛮霸无理。

秦奕倒是冷眼盯着张客，他也是没想到张客会有如此的背景，但他丝毫不在乎。反之，秦奕却是对刘病已高看了一眼，似乎这个神医，和自己想象的有些不一样，或许自己大兄的腰椎有的救。

“不过，你这位少年刚刚说的，上梁不正下梁歪，却是对本大夫的最大侮辱。来人啊，把他绑送到刑法司去，告他个侮辱诽谤之罪！”

他娘的，这个刘病已，简直是个老狐狸！

听着刘病已的话，秦奕原本对他较好的印象，旋即就变得差劲无比，这不是在给我秦奕一个甜枣，再打我秦奕一巴掌吗？

先前刘病已的那一声喝骂，此时细细想来，恐怕就是做给别人看的；后面的这个告发侮辱诽谤，才是正题！

老狐狸的套路，比自己想象的要深！

只是，秦奕思考的时间里，医馆之中便是涌出数名小厮，将秦奕双手反扣，似是官府捉拿钦犯一般。众人见此，纷纷讪笑，不住摇头，这个少年也太妄自尊大了！

秦奕没有反抗，心中略微思索了一下，便是哈哈大笑起来。那笑声，纪检委放肆，让人听了似是感觉自己抓错人了一样。

“笑什么？”

张客啐了一口，一脸的不屑，但更多的仿佛是胜利者对失败者的轻蔑。

“小崽子，去刑法司好好受罪吧！以后，别得罪你大爷了！”

“呸！”秦奕回啐了一口，盯着刘病已和张客的眼神发冷，让人不寒而栗，“时来砒霜能救命，运去甘草也杀人。青襄千年无大黄，伤生无过太平医！等你时来运去的时候，还能是神医？不过是照着医书治病的庸医而已，就凭他还想得到《青襄医书》，做梦去吧！”

只是，秦奕的这一番话刚一落下，医馆里的众人，神色便是变化开来。尤其是刘病已，神色显示变得厌恶，而后则是震惊，直至此时浮现在秦奕面前的，则是一脸的渴求！

“放了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