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7章 你们要干什么？！

天亮了。

王安石起身，只用冷水简单擦了把脸，便走到书案前。

案上摊开的不是经史子集，而是几张画满了神机铳零部件改良方案的草图，旁边还有一沓关于火药配比和弹道测算的记录，字迹潦草，墨痕深浅不一，显是熬了数个通宵的成果。

他拿起一块凉透的炊饼，就着凉水啃了两口，脑子里还在盘算着今日要去神机营测试的新引药捻。

自从被沈瑜拖下水，他便将全部心力都投入到了这国之利器上，有时甚至会忘了时辰。

将作监的匠人回报，按照新的锻造法，铳管的废品率己降低两成。

这个消息让他备受鼓舞。

王安石正准备披上外袍出门，院门外传来了急促的叩门声

一名仆役快步进来禀报：“相公，府外有人求见，说是奉潞国公与秦王之命，有万分紧急之事相商。”

王安石的动作顿住了。

潞国公文彦博？秦王沈瑜？这两人三更半夜的凑在一起做什么？

“让他进来。”

片刻后，一个穿着文彦博府上管事服色的中年男子快步走进厅堂，对着王安石行了一礼，神色间满是焦急。

“王大人，”那管事开口，声音压得很低，“出大事了！昨夜子时，宫中坤宁殿突然走水，火势凶猛，烧了大半个殿宇！”

王安石心中一惊：“坤宁殿？太后可还安好？”

“托天之幸，太后娘娘被及时救出，并无大碍。”管事喘了口气，继续道，“只是此事太过蹊跷，宫中己是人心惶惶。我家相公与秦王殿下连夜商议，都觉得此事非同小可，恐有奸人作祟，危及社稷。故特命小人前来，请王大人即刻过府一叙，共商对策。”

王安石的眉头拧成了一个疙瘩。

坤宁殿失火，文彦博和沈瑜连夜碰头，这确实是天大的事。

只是

“文相公此刻在府上？”王安石问出了心中的疑惑。

“正是。”管事立刻回答。

王安石心中那点疑虑更深了。

他清楚地记得，文彦博被罢相之后，便被外派判大名府，后来又判河南府，其母离世，文彦博便以哀伤过度，需为亡母守足孝期为由，向官家上了辞官奏章，虽被官家温言挽留，却也一首闭门谢客，不理外事。

前几日，司马光还在朝会上提议，国事艰难，当重召文相出山，以安朝局。

当时文彦博派人递上的回应，还是那套“母丧未满，子之罪也，不敢奉诏”的说辞。

一个如此看重礼法孝道，甚至不惜以此为由暂避政事的老相，会在此时此刻，因为一场宫中走水，就在自己府中召集外臣议事？

这不合常理。

但转念一想，坤宁殿失火非同小可，或许真是事态紧急到让他不得不破例。

况且，一同见自己的还有沈瑜，沈瑜的为人，他信得过。

“好。”王安石不再多想，披上外袍，“头前带路。”

坐上文府派来的马车，王安石闭目沉思。

他总觉得今天的汴京城，气氛有些不对劲。

街上的禁军巡逻似乎比往日多了些，行人的脸上也带着几分压抑的紧张。

他试图向同车的管事探问几句，那管事却只是低头应诺，一问三不知，只说自己奉命传话，其余一概不知。

马车在潞国公府的侧门停下。

王安石下车，抬头看了一眼。

府门紧闭，只有两个家丁立在侧门，神情木然，看不出半分有紧急要事的样子。

他心中的疑虑再次升起，但既己至此，也没有退缩的道理。

管事引着他穿过庭院，府内听不到任何喧哗，连鸟鸣声都没有，安静得可怕。

仆役们见到他，也只是躬身行礼，然后迅速低头退开，不敢与他对视。

王安石感觉气氛不对。

这里太安静了。

他被引至一处偏厅。

厅内陈设雅致，燃着上好的檀香，却空无一人。

沈瑜不在，文彦博也不在。

“我家相公与秦王殿下正在书房谈话，马上就到，请王大人稍坐片刻。”那管事说完，便躬身退了出去，还顺手掩上了厅门。

王安石站在厅中，环顾西周。

一种不安的感觉将他笼罩。

这不像是要紧急议事的架势，倒更像是一个陷阱。

他不再犹豫，猛地转身，快步走向厅门，伸手便要去拉那门环。

然而，他的手还未触及门环，那扇原本只是掩着的门，竟从外面被“哐当”一声锁死了。

紧接着，厅堂两侧的屏风后，走出了数名身着劲装的健仆。

他们手中没有兵器，但个个身材高大，眼神冷漠，缓缓向王安石围了过来。

王安石的心瞬间沉到了谷底。

他看着这些人，又抬头看了看那被锁死的门，终于明白自己是落入了圈套。

他没有慌乱，只是缓缓转过身，看向那通往内堂的珠帘方向，声音沉静，却带着雷霆之威。

“文彦博！出来！”

一身素服的文彦博，端着一杯热茶，慢悠悠地从内堂走了出来。

他脸上没有半分急切，只有一种尽在掌握的平静。

文彦博走到主位坐下，将茶杯放在桌上，抬眼看着被围在中间的王安石，淡淡道：“介甫，何必如此动怒？坐下喝杯茶。今日请你来，确实是要商议国事。”

王安石看着他，眼中怒火燃烧：“商议国事？这便是你文宽夫商议国事的方式吗？！沈怀瑾何在？！你把他怎么样了？！”

“沈瑜？”文彦博像是听到了什么有趣的事情，轻笑一声，“他此刻，应该正在准备给你发令带新军进京吧，他不会来的。今日，是我文彦博，单独请你王安石。”

王安石的脸色瞬间沉了下去，他看着眼前这阵仗，再看看文彦博那张脸，瞬间明白了。

这是一个局，一个针对他的，也可能是针对沈瑜的局。

他不再废话，正转身，试图寻找脱身的机会

旁边两名健仆上前一步，一左一右，伸手便擒住了他。

王安石厉声喝道：“我是来商议国事的，你们要干什么？！”

未完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