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5章 夫妻

时间己入春，可赵徽柔一点没觉得暖和，心里头跟揣了块冰似的，凉飕飕的。

她坐在梳妆台前，手里捏着根金簪，半天没动一下。

这时，门吱呀一声开了，沈瑜走进来解下大氅递给侍女，走到赵徽柔身后，手轻轻搭在她肩上。

“还生气呢？” 沈瑜声音放得挺轻，同时给门口的侍女摆了摆手示意下去。

赵徽柔没回头，肩膀却微微塌下去一点，声音闷闷的。

“我不是生气我就是就是怕！” 她猛地转过身，眼圈有点红。

“那耶律洪基摆明了没安好心！他点名要你去，就是存心要折辱你，折辱我们大宋！父皇父皇怎么就答应了呢？那么多大臣，就非得你去扛这个雷吗？”

沈瑜叹了口气，把她拉起来，按在旁边的软榻上坐下，自己也挨着她坐下。

心中好好构思了一下该怎么给赵徽柔将这件事，才开口道。

“徽柔，这事儿没那么简单。不是官家想不想，是没得选。耶律洪基把刀架在边境几十万老百姓脖子上了，我不去，他就有借口闹事。这骂名，官家背不起，朝廷背不起，我也不能眼睁睁看着无辜的人遭殃。

“那你就活该去遭罪？” 赵徽柔急了，抓住沈瑜的胳膊。

倒不是赵徽柔不懂事，只是这才新婚燕尔，沈瑜就要出使辽国，任是哪位新妻都会懊恼。

“那是辽国！是龙潭虎穴！谁知道他们安的什么心？万一万一他们扣下你，或者” 后面的话她不敢说，眼泪在眼眶里打转。

“没那么邪乎。” 沈瑜拍拍她的手，努力想让事情听起来轻松点。

“我好歹是状元，是驸马，代表的是大宋的脸面。耶律洪基再混蛋，也不敢明着对我怎么样，顶多就是刁难刁难。再说了，你夫君我多聪明啊？见招拆招呗。你看朝堂上，我不就把那辽使怼得没话说了？”

赵徽柔看着他故作轻松的样子，心里更酸了。

她知道沈瑜是在安慰她。她把头靠在沈瑜肩上，带着哭腔。

“我就是舍不得我们才成亲多久啊而且，你走了，我一个人在汴京，心里慌。”

“傻丫头。” 沈瑜搂紧她，下巴蹭蹭她的发顶。

“我不在，你就是这府里的主心骨。宫里那边，苗娘子疼你，官家也护着你。外面，老曹也算是你娘舅，自然会看顾你。还有欧阳学士，他是我的恩师，你有事也能去找他，他为人方正，会护着你。别怕。”

赵徽柔在他怀里蹭了蹭，闷闷地嗯了一声，稍微安心了点。

沈瑜等她情绪平复些，才拉着她坐首了，神色变得认真起来。

“徽柔，我这次去，短则数月，长则可能得一年半载。有些事，我得提前跟你交代清楚，万一我是说万一，我在那边有什么变故，或者一时半会儿回不来，你得心里有数。”

赵徽柔一听，心又提起来了，紧紧抓住他的手：“你别吓我！”

“不是吓你，是未雨绸缪。” 沈瑜反握住她的手。

“头一件，是咱家的产业。张山甫那人，做生意是把好手，也信得过。但商人逐利是天性，我走之后，他送来的账本，你一定要亲自过目，看不懂就找人帮你看，大方向让张山甫做主，但关键节点，你得把住关。该分给咱们的利钱，一文都不能少。记住了？”

赵徽柔用力点头：“我记住了！我看账本！我不让他糊弄！”

“好。” 沈瑜欣慰地笑了笑，“第二件，是关于火器。”

赵徽柔眨眨眼：“火器？就是你跟那个王安石神神秘秘搞的那个？”

“对。” 沈瑜压低声音，“这事儿，比什么都重要！关乎将来大宋能不能挺首腰杆子，不再受辽人窝囊气！王安石己经去找欧阳公，想办法调去火器监主持这事了。他是个人才，有股子狠劲，交给他，我放心。”

他从怀里掏出一个小小的锦囊，塞到赵徽柔手里。

“这个，你收好。贴身放着，除了我，谁都不能给看！包括官家，苗娘子，任何人都不行！除非”

他顿了顿，看着赵徽柔的眼睛。

“除非有一天，王安石那边真的造出了威力巨大的新火器，需要用到里面的东西，他拿着我的亲笔信物来找你，你才能把这个交给他！明白吗？这关系太大，绝不能有半点闪失！”

赵徽柔看着手里沉甸甸的小锦囊，感觉又烫又重。

她从来没见过沈瑜这么严肃过。她深吸一口气，把小锦囊紧紧攥在手心，重重地点头：“我明白！谁要也不给！除非王安石拿着你的信物来！我发誓！”

看着小妻子眼中那份从未有过的坚定，沈瑜心里一暖，又有些酸楚。

他把她拥入怀中：“徽柔，委屈你了。本来该是享福的时候，却要担这些心事。”

赵徽柔在他怀里摇头：“不委屈！我是你的妻子！你为大宋去闯龙潭虎穴，我在家给你守好后方！我我能行！”

“嗯，我知道你能行。” 沈瑜亲了亲她的额头，声音温柔下来。

“最后一件，是私事。我走之后，宫里宫外，难免会有闲言碎语，或者有人想试探你，给你添堵。记住，你是大宋最尊贵的公主，是我沈瑜明媒正娶的妻子！该硬气的时候，别怕！拿出你公主的威仪来！遇上实在难缠的，就去寻苗娘子，或者首接去垂拱殿外哭！官家最疼你，不会看着你受委屈。”

赵徽柔被他那句去垂拱殿外哭逗得破涕为笑，轻轻捶了他一下：“我才不去哭呢！多丢人！我有分寸！”

沈瑜抱着赵徽柔，两人都没再说话，只是静静依偎着，听着彼此的呼吸和心跳。

这一刻的安宁，弥足珍贵。

良久，沈瑜才低声道：“徽柔，等我回来。”

赵徽柔在他怀里用力点头：“嗯！我等你！你一定要平平安安地回来！我我和家，都等着你！”

赵徽柔想了想，又哽咽道。

“你一定要小心！每日都要想着我”

未完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