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98章：嗜杀成性

从地图上来看，崇国的确是位于极北之地，哪怕位于库页岛上的晋国的气候都比起好不少。

但这里也绝非真正意义上的苦寒之地，起码从饮食上来看，百姓似乎比本土吃的还好，个个都是膘肥体壮的模样。

崇王朱由樻更是出手阔绰，在宴席上便送了他们每人一件雪白又保暖的北极熊裘皮大衣做御寒的外套。

等舰队卸下一百来船的物资，再装满补给之后，揭暄在晚上看了看晴朗的夜空，之后才择时拔锚启航。

夜观天象，知晓未来几天的天气如何，这是郑氏兄弟都不曾掌握的技能，也只有当年的徐达、王阳明等人才会。

“这下知道为何大伯父派我等年轻力壮的晚辈肩负此等重任了吧？”

在舰队驶过北极海峡的时候，即使正直天气最佳的时候，全员也感受到了强劲而有冰冷的海风的吹拂。

“大哥，如此万里远征，身体当须硬朗，意志当须坚定，弟了然！”

看着不时出现的鲸群，郑胜英这下算是基本了解了北美航线的特点了，体弱多病且容易退缩之人，决计无法完成如此距离的远航。

“远征非远航，不但要航行，且要征战，更何况要打胜仗，减少折损兵马之可能，跟你揭兄好好学吧，以后用得上！”

郑广英也只能叮嘱到此了，再说就是赘言了，只有经历了艰难困苦，方知事先提醒的重要性。

舰队于七月抵达阿拉斯加的中转站，不过只留下了一小部分物资，余下大头都会直接运抵西海岸南部地区。

这是最理想的情况，如果张献忠把之前抢到手的地盘给丢了，那就只能在温哥华卸货了。

等抵达温哥华之后，揭暄等人并未见到张献忠，据守将说他们的皇帝已经将都城搬到了湾区。

那里虽然比温哥华要危险一些，但气候比这里要好很多。

由于揭暄在领走之前，将一些受损严重的武装商船都留给了张献忠。

故而这位大东皇帝便将这些船只停泊在湾区堡垒外，作为固定火力点之用。

要不是考虑到长滩那边距离温哥华实在是太远，张献忠都想搬到阳光明媚的南加州去了。

能看到大明的远征舰队再次出现在美洲，守军上下都很高兴，因为又能得到来自本土的一堆好物件了。

向皇帝奏报是必须的，但海路走不通，因为西班牙武装商船又来了，而且是成群结队的。

新西班牙总督库瓦向马德里报告了美洲发生的事情，使腓力四世在咽气之前又发动了一次远征行动。

总供调集了两百余艘武装商船，沿着每周东海岸，绕过合恩角，杀到长滩，随后北上湾区。

张献忠不得不放弃了南加州，率部拼死固守湾区。

如果这个据点再丢了，那就意味着之前的努力全都付之东流了。

这场打仗在七月份刚刚打完，张军击沉了三艘敌舰，重创十余艘。

陆军配合印第安部落武装，击退了上万西班牙骑兵的进攻，不过自身也有上万人的伤亡。

考虑到西班牙人拥有制海权，张献忠只能暂时放弃湾区及海岸线，在内陆十里开始防御。

反而是温哥华这边由于有个大岛所形成的海湾，容易使用纵火船，西班牙舰队倒是不敢轻易驶入发动进攻。

“呵呵，这群家伙，真是记吃不记打啊！”

揭暄笑呵呵地说了一句之后，便开始面色凝重的看着地图。

“是啊！啧啧！咱们的买卖上门了！”

郑广英跟着附和了一句，便耐心地等着这个老伙计想出个好办法。

“揭兄有何良策？不妨直言，我等兄弟赴汤蹈火，义不容辞！”

郑举早就听过揭暄的大名，在晋国与崇国上岸休息的时候也跟其闲聊了两次，倒是觉得此人确系本事了得。

揭暄摆摆手，又向本地守将询问了西班牙舰队的活动情况，之后在地图上画了几个圈。

“诸位来看，某以为若是西班牙舰队轻敌冒进，尚且不知王师舰队已经抵达温哥华，某预估其将以长滩作为前进基地，支援基地为下加利福尼亚半岛以西的圣贝尼托岛，后方基地为阿卡普尔科-德华雷斯港。通过这三处基地，西班牙舰队便可攻守自如了。阿卡普尔科-德华雷斯港距离库瓦的老巢墨西哥城很近，便于其随时知晓舰队的动向和战果。”

“原来如此，揭兄真乃当世孔明也！”

被揭暄这么一分析，郑广英立刻恍然大悟起来，旋即夸赞起了老搭档。

“揭兄，那我等还如何行事呢？直接进攻这个甚子雷斯港？”

郑绍也觉得揭暄说的对，但脑子里并不打算想那么多，觉得直接干过去就完了。

“是啊，俗话说打蛇打七寸，舰队直取此港岂不甚好？”

郑家骐也极力支持郑绍的提议，最好打西班牙蛮夷一个措手不及。

“诸位，现我舰队兵强马壮，可以攻陷美洲任何一处港口。然此番远征，我等是来进攻蛮夷港口为重否？非也！消灭敌人有生力量为先，何为有生力量，即路上兵马与海上舰船！我等舰队自然是是消灭敌舰更为容易，故而……”

“原来如此，那该如何行事？”

“眼下当须分兵两路！”

“如何分兵？”

“广英兄率二十艘铁甲舰及部分木制战舰南下，抵达阿卡普尔科-德华雷斯港外海之后，便从南向对该港发动进攻，不求登陆，只是摧毁港内战舰即可，随后由南向北开始搜索海面上的敌舰。在下率余下舰队由北向南，与广英兄之舰队对进合击，争取在数日之内，将湾区以南，将阿卡普尔科-德华雷斯港以北水域的西班牙舰船一网打尽。”

揭暄的意思很简单，就是让郑广英带着郑氏的铁甲舰队在海上绕个圈，神不知鬼不觉地出现在库瓦的老巢附近，然后给他来个天大的惊喜。

“妙计！妙计啊！”

郑广英看着地图捋了捋胡子，不住地赞叹起来，这家伙真是“诡计多端”啊！

“为何不能直接南下扫荡呢？”

郑胜英对此还不甚明白，便询问起来。

“若王师舰队在长滩与敌舰交战，则逃跑或观望之敌舰势必南逃，告知其他尚未北上之敌舰迅速撤退，我等所获之战果便要大打折扣矣！反之，若广英在南边，纵使既定区域内的敌舰南逃，最终也会自投罗网！”

“……哦～！受教了！”

揭暄在地图上比划了一下，郑胜英便恍然大悟了，怪不得之前大哥说此人有天纵之才呢！

海上情况变化多端，为了安全起见，减少损失，揭暄与郑广英等人商议之后，便决定现在温哥华卸下上百船的物资。

真若是南下作战运气不佳，也不至于折损全部不远万里运输过来的物资，好歹也能留下一百船。

郑广英带着二十艘铁甲舰以及一百艘木制战舰南下，来个迂回包抄。

揭暄则先按兵不动，以免打草惊蛇，等按照计算好的时间，待郑广英的舰队进攻阿卡普尔科-德华雷斯港之后，他再率舰队南下作战。

眼下所有不参加南下作战的舰船当须在温哥华以西的海湾内隐蔽起来，如有抗命之人，直接按军法从事。

若真有敌舰北犯，则可派出少量木制战舰迎战，悬挂张献忠所部旗帜即可，骗一时是一时。

实在忽悠不住了，被对方识破，那只能算天命使然，这趟运气不佳，弟兄们直接开干就行了……

从温哥华到湾区的陆路通道倒是比较好走，尤其是投靠张献忠的印第安部落甚多，因为西班牙人根本不给他们活路。

碍于己部人马不多，张献忠倒是表现出一副当世明君的模样，礼贤下士，只要对方真心投靠，便一视同仁。

凡是内陆地区，张献忠根本不要，因为没有足够多的兵力，就不可能固守住，全都赏给了与其并肩作战的部落酋长。

酋长们跟着张献忠混饭吃，不但能够收复失地，夸大自己的地盘，还能用战利品和金银兑换大量的明帝国的商品。

这算是最实在的互利互惠之举了，所以酋长们也愿意派出大量部落勇士来保护从湾区至温哥华的交通线的安全。

从温哥华出发，抵达阿卡普尔科-德华雷斯港至少要半个月的时间。

在此期间，舰队所搭载的陆战队可以全部下船休息，养精蓄锐，吃饱喝足之后，准备大干一场，或者多场……

张军上下只能小心戒备，生怕被对方半羊吃老虎给吞掉。

揭暄对此倒是付之一笑，劝解对方必须如此。

一来他们是来进攻西班牙人的，二来顺便刮点地皮，三来更顺便骑些洋马。

在温哥华，这三样都没有，就是一座木制堡垒，根本扛不住舰队的进攻，如此担心就是杞人忧天了。

经过长时间的远航，舰队上下都急需补充蔬菜，这下好了，可以吃个够了，正经菜不够的话，附近全都是野菜，随便采摘。

除了负责警戒的战舰之外，全员休息，一律认真“贴秋膘”，贴不好就是失职之举！

半个月之内，温哥华附近水域没有出现一艘西班牙战舰，这让揭暄感到有些奇怪。

只能认为之前张献忠率部死守湾区之举，取得了一定的成效，将西班牙人的注意力都吸引过去了。

当然，西班牙舰队也可以再次进攻温哥华这边，但只要舰队一出现，张军就直接向内陆撤退了。

西班牙舰队不可能派出登陆部队，在远离长滩基地的几千里外，深入内陆追击张军。

一旦半路遭到对方的伏击，出现较大规模的伤亡，那真是自找麻烦了。

不管郑广英那边行事如何，到了既定的启航时间，揭暄都要率部南下。

养得膘肥体壮之后，黄海舰队的陆战队与郑军的陆战队上下都是士气高涨，因为终于等到了刮地皮的时刻了！

揭暄手里有两艘吉野、两艘来远、六艘致远，两艘补给舰和一艘医疗舰，这十三艘战舰均为铁甲舰，除此之外还有两百艘木制武装商船。

郑绍、郑举、郑家骐则率高达七百余艘夹板船以及武装商船在后方跟随，上面除了大量商品和武器装备之外，还搭载着三个旅的陆战队。

要是有哪怕一艘西班牙战舰之前能驶入海湾内的话，就会看到极其惊人的一幕，整个海湾里都停泊着密密麻麻的明军舰船。

这支舰队的作战目标很简单，就是先摧毁一切打算顽抗的目标，然后择时择地发动登陆作战，开始刮地皮行动……

舰队在湾区以北数百里的水域倒是碰到了几艘倒霉的西班牙武装商船，对方没来得及逃跑，就被反舰导弹给消灭了。

在审讯过打捞起来俘虏之后，揭暄对此得出两个结论，要么这几艘船还不知道那边发生的事情，要么就是后面有舰队在固守。

对于俘虏的供述，只能作为参考而已。昊菁皇帝有言，凡是远征作战，当须以我为主，随机应变。

揭暄认为，哪怕湾区里真的停泊着上百艘西班牙舰船，自己也无需太过担心。

除了十三艘铁甲舰之外，己方光是能参战的木制舰船就高达两百艘以上。

有可以以一敌十的铁甲舰打头阵，发射大量反舰导弹之后，对方只有跳海的份！

小规模的海战的动静也不小，好在没有漏网之鱼，而且距离湾区较远。

等大明舰队驶入湾区时，海湾里只有八艘战舰。

看样子湾区堡垒是被西班牙人又夺回去了，但他们赖以为生的舰队都完蛋了，岸上的陆军也就离死不远了。

在收拾掉海上目标之后，本着兵贵神速的原则，舰队根本不登陆或休息，在第一时间继续南下，不给西班牙骑兵通风报信的时间。

“这趟真是来着了，大鱼不少啊！”

等到了长滩外海，郑绍用望远镜看到了港内停泊着至少三十余艘战舰。

从湾区到长滩，一路上所遭遇的小鱼，揭暄都命令舰队迅速消灭。

就算有西班牙舰船发现了正在快速南下的大明舰队，想要做出预警都来不及了。

双方就距离二十海里左右，长滩港内的舰队完全没时间起航。

至于上千艘敌舰的报告就更没人信了，不眼见为实就不会被实锤。

这下好了，三十六艘舰船全都被堵在港内，一艘都没跑了……

“啥？继续南下？不清理一下战利品？”

郑举都被揭暄的命令给惊呆了，这货简直就是嗜杀成性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