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 第一章落水惊魂

第一卷·第一章落水惊魂

“娘娘，该用药了。“

鱼幼薇被这声轻唤惊醒，还未睁眼，先被浓重的苦涩药味呛得咳嗽起来。她下意识想抬手掩鼻，却发现手臂沉重如灌了铅。眼皮像是黏在一起，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勉强睁开。

映入眼帘的是淡粉色纱帐，帐顶绣着繁复的缠枝花纹。身下不是她熟悉的乳胶床垫，而是硬邦邦的雕花木床。床边站着个梳双髻的绿衣少女，约莫十五六岁，正捧着一只青瓷碗，碗中黑漆漆的药汁冒着热气。

“我这是......“鱼幼薇刚开口就被自己沙哑的声音吓了一跳。她明明记得昨晚熬夜看完那部宫斗剧后直接睡下了，怎么一觉醒来......

突然，一阵尖锐的疼痛从太阳穴炸开，无数陌生记忆如潮水般涌入脑海——

鱼幼薇，十七岁，工部侍郎鱼弘志庶女，因嫡姐突发恶疾，代选入宫，封为才人。入宫三月，默默无闻，昨日在御花园偶遇圣驾，被贵妃娘娘身边的宫女“不慎“撞入太液池......

“嘶——“鱼幼薇倒抽一口冷气，指甲深深掐入掌心。真实的痛感告诉她，这不是做梦。她，一个二十一世纪的普通白领，居然穿越成了后宫嫔妃？

“才人娘娘？“绿衣少女见她神色不对，连忙放下药碗，“可是头疼又犯了？奴婢去请太医......“

“不用！“鱼幼薇一把抓住少女的手腕，触感真实得令人心惊。她强自镇定下来，“我...本宫没事。你是......“

“奴婢青萍，是内务府新拨来伺候娘娘的。“少女乖巧地回答，“太医说娘娘受了惊吓，需静养三日。皇后娘娘体恤，特免了这几日的请安。“

鱼幼薇点点头，不动声色地打量四周。这是一间约二十平米的房间，陈设简单却不失雅致。靠窗摆着一张梳妆台，铜镜旁放着几个精致的胭脂盒。墙角立着半人高的青瓷花瓶，插着几枝新鲜的海棠。

她掀开锦被，发现自己穿着一件素白中衣，衣料柔软却陌生。赤足踩在冰凉的地砖上，寒意顺着脚底直窜上来。

“现在是什么时辰？“

“回娘娘，刚过巳时。“青萍扶她到梳妆台前坐下，“娘娘昏迷了一整夜，可把奴婢吓坏了。“

铜镜中映出一张陌生的脸——约莫十七八岁的少女，肌肤胜雪，杏眼樱唇，右眼角一颗泪痣平添几分楚楚可怜。这张脸与她现代的模样有七八分相似，却更加精致，像是美颜相机里的自己。

鱼幼薇下意识摸向脸颊，镜中人也做出相同动作。她忽然注意到手腕内侧有个淡红色的印记，形状像一条小鱼。

“这是......“

“娘娘的胎记真特别，像条活灵活现的小鱼呢。“青萍笑着递来梳子。

鱼幼薇盯着那枚锦鲤形状的胎记，鬼使神差地用指尖轻轻一碰。霎时间，一股奇异的热流从指尖传来，梳妆台上的茶杯突然晃动，水面泛起涟漪。

“呀！“青萍惊呼，“是地动了吗？“

鱼幼薇心跳如鼓，强作镇定道：“许是外头刮风了。青萍，你去小厨房看看午膳准备得如何了。“

待青萍离开，她立刻对着茶杯集中精神。奇妙的事情发生了——茶水竟然缓缓升起，在空中形成一道细小的水柱，随着她的心意左右摆动！

“这......“鱼幼薇又惊又喜，试着将水引向锦鲤胎记。水柱像被无形之力牵引，尽数没入胎记中消失不见。更神奇的是，当她心念一动，那水又从胎记中流出，落在掌心时竟带着淡淡莲香，水质也比先前清澈许多。

“控水能力？“她喃喃自语，“穿越还附带异能？“

为验证这个猜想，她悄悄溜到后院的小池塘边。初夏的阳光照在水面上，泛起粼粼波光。鱼幼薇蹲下身，将手悬在水面上方，全神贯注地想着“起“。

池水应声而动，升起一道手臂粗的水柱，在空中蜿蜒游动，宛如一条透明的水蛇。她玩心大起，操控着水柱在空中画出几个圈，又变成一朵莲花形状。水花四溅间，她没注意到有人靠近。

“才人娘娘好雅兴。“

一个低沉的男声突然从身后响起，吓得鱼幼薇手一抖，水柱哗啦一声落回池中。她慌忙转身，看见一个身着藏青官服的男子站在三步之外。男子约莫二十五六岁，剑眉星目，腰间佩刀，通身肃杀之气。

“程、程大人......“原主的记忆自动浮现——程景砚，禁军统领，皇帝心腹，因性情冷峻，人称“玉面阎罗“。

程景砚抱拳行礼：“微臣巡宫路过，见此处水声异常，特来查看。“他目光扫过平静的水面，又落在鱼幼薇湿了一片的裙角上，“娘娘病体初愈，不宜玩水。“

鱼幼薇耳根发热，正不知如何解释，忽听青萍在远处呼唤：“娘娘！皇后派人来探病了！“

程景砚闻言又是一礼：“微臣告退。“转身时却压低声音道，“昨日之事，娘娘当引以为戒。“

望着他远去的挺拔背影，鱼幼薇若有所思。在原主记忆中，正是这位程大人将她从太液池救起。看来这后宫之中，处处都是眼睛。

回到前厅，一位年长宫女带着两个小太监已在等候。桌上摆着几个锦盒，盖子上贴着红纸，上书“皇后赐“三个金字。

“奴婢含翠，奉皇后娘娘之命来看望鱼才人。“年长宫女恭敬行礼，“娘娘说天渐热了，赐才人云纱两匹，血燕一盏，望才人安心养病。“

鱼幼薇学着记忆中的礼仪回礼：“谢皇后娘娘恩典。“

含翠扶她起身时，意味深长地低语：“娘娘还说，御花园湿滑，才人日后散步要当心些。“这话明着关心，暗里却是提醒——昨日落水绝非意外。

送走皇后的人，鱼幼薇打开锦盒。云纱薄如蝉翼，血燕晶莹剔透，都是上等货色。青萍在一旁惊叹连连：“娘娘好福气！这些连贵妃娘娘宫里都少见呢！“

“贵妃......“鱼幼薇咀嚼着这个称呼。在原主记忆中，萧贵妃萧玉娆是皇帝登基前就伺候的老人，宠冠六宫，骄横跋扈。昨日那场“意外“，就是因为她靠近了圣驾。

正思索间，忽听院外一阵嘈杂。十几个宫女太监簇拥着一位华服丽人款款而来，人未至，香风已扑面。

“本宫亲自来看妹妹，还要通报？“娇媚的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傲慢。

鱼幼薇心头一跳——来者正是萧贵妃！只见她二十出头，云鬓高挽，金步摇在阳光下熠熠生辉，一袭绛红纱裙衬得肌肤如雪，美艳不可方物。

“妾身参见贵妃娘娘。“鱼幼薇连忙行礼，膝盖还没弯下去，就被一双涂着蔻丹的玉手扶起。

“妹妹快请起。“萧贵妃笑容亲切，仿佛昨日害她落水的不是自己，“昨日那贱婢毛手毛脚，本宫已罚她去浣衣局了。妹妹身子可好些了？“

鱼幼薇垂眸道：“托娘娘洪福，已无大碍。“

“那就好。“萧贵妃亲热地拉着她坐下，目光扫过桌上的锦盒，笑意微僵，“皇后姐姐真是体贴，连血燕都舍得赏人呢。“

鱼幼薇敏锐地捕捉到她眼中闪过的嫉恨，后背沁出一层冷汗。这位贵妃娘娘变脸比翻书还快，方才还笑语盈盈，转眼就能要人性命。

“妹妹擅长刺绣是吧？“萧贵妃突然话锋一转，“本宫那儿有几个笨手笨脚的丫头，绣的帕子连皇上都嫌弃。不如明日妹妹来长春宫，指点她们一二？“

鱼幼薇心头警铃大作。原主确实绣工不错，但贵妃突然示好，必有所图。正犹豫如何婉拒，忽听门外太监尖声通报：

“皇上驾到——“

满屋子人哗啦啦跪倒一片。鱼幼薇低头看见一双玄色绣金龙的靴子停在眼前，心跳如擂鼓。

“都平身吧。“男声清冷如玉，“贵妃也在？“

萧贵妃声音立刻甜了八度：“臣妾挂念鱼妹妹，特来探望。“

鱼幼薇悄悄抬眼，顿时呼吸一窒。年轻的皇帝一袭墨蓝常服，剑眉星目，鼻若悬胆，比她见过的任何男明星都要俊美三分，通身气度不怒自威。此刻他正若有所思地看着她：

“鱼才人脸色仍有些苍白，太医怎么说？“

“回陛下，太医说......“鱼幼薇刚要回答，忽觉手腕锦鲤纹一阵发热，袖中帕子无风自动，竟飘了出来！

皇帝眼疾手快，一把抓住帕子。鱼幼薇暗叫不好，却见他展开帕子后神色微变——那上面绣着一条活灵活现的锦鲤，与她手腕胎记一模一样。

“这绣样......“皇帝目光深邃，“可是才人自己想的？“

鱼幼薇福至心灵：“回陛下，妾身梦中常见此鱼，便绣了下来。“

皇帝沉默片刻，忽然道：“三日后朕在清凉殿设宴，鱼才人也来吧。“说完转身离去，留下一屋子震惊的众人。

萧贵妃笑容僵在脸上，眼中闪过一丝嫉恨，很快又恢复亲热：“妹妹好福气，才入宫就得圣眷。明日可一定要来长春宫啊。“她临走时捏了捏鱼幼薇的手，指甲几乎掐进肉里。

送走贵妃，鱼幼薇双腿发软。青萍激动地扶住她：“娘娘！皇上登基五年，从未主动召见过低位嫔妃呢！“

鱼幼薇却笑不出来。皇帝看锦鲤的眼神太过古怪，而贵妃临走时眼中的狠毒更是令人胆寒。她摩挲着手腕上的锦鲤纹，想起程景砚的警告，心中既忐忑又莫名期待。

当夜，鱼幼薇辗转难眠。半梦半醒间，她仿佛看到一条金色锦鲤在眼前游动，鱼嘴一张一合，似在说话：

“水能载舟......亦能覆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