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9章 我是奸臣还是忠臣

停下了。

刘毅勒马停在刘备府院门口，双眼直勾勾的看着大门，一动不动，好像一尊雕塑一般，甚至连呼吸都没有。

吕布、华雄等，以及五百精兵安静的站在后面，夜幕之下，大街冷冷清清，充斥着一股肃杀之气。

就连在院子中的刘备三兄弟都感受到这冰冷的杀意，变得紧张起来。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刘毅依旧双眼紧紧盯着刘备家的大门，一动不动。

大街上安静的可怕，空气都仿佛逃逸了，让人窒息。

足足过了一刻钟，刘毅突然翻身下马，自己往刘备家院子走去。

吕布、华雄、许褚、典韦几个一下紧张起来，纷纷下马，拽着兵器冷着脸，杀气腾腾的跟在后面。

笃笃笃……

刘毅亲自敲门，声音在这安静的大街上，显得格外刺耳，让人止不住的毛骨悚然。

刘备在院内听见，猛地起身，汗毛都倒立起来了。

关羽和张飞则是不由自主的将手握住佩剑。

即便是在内屋，他们三个的实力，也清楚的感知到大门外不仅有吕布等高手，还有几百精兵。

这么大的阵仗，让人难免多想。

难道衣带诏的事情刘毅已经知道了，这是带人来拿他们来了？

“大哥！”关羽和张飞看向刘备，只要刘备一声令下，他们哥仨今天晚上就直接杀出洛阳城去。

刘备抬手，示意两人别说话，他看向大门的方向，眉头紧锁。

好一会儿，刘备才说道：“二位贤弟稍安勿躁，随我去开门接客，应该不是你们想的那样。”

关羽和张飞对视一眼，随后收敛杀气，气息和表情都变得自然。

笃笃笃。

刘毅还在敲门，刘备赶紧走出去，将门打开。

“叔父？”

入眼处，刘毅满脸笑容的站在门口，身后，吕布、华雄等，以及五百精兵，肃杀而立。

刘备心中也有些忐忑，不过却是一脸疑惑的表情，先按辈份喊了刘毅一声，才茫然的问：“叔父这么晚了找我，是有事情吗？”

刘毅点头，笑道：“过两天就要远征匈奴了，我今天巡视军备回来，路过你家门口，一时兴起，想要与你们喝酒赏月，打发一下时光。”

刘备笑了，赶紧侧身，请刘毅进门，道：“叔父里面请！”

说完，刘备回头，让关羽和张飞去准备一些酒菜。

关羽、张飞，看了刘毅一行人一眼，转身便去准备。

刘毅只带吕布、华雄、许褚、典韦进院子，五百精兵都在门口等候。

“屋就不进了，咱们就在院子里面喝酒赏月吧。”

刘毅也不进屋，就在院中的石桌上，与刘备相对而坐。

不多时，关羽和张飞端来酒菜，刘毅招呼众人一起坐下。

倒也不说什么锦衣玉带的事情，刘毅自己彻底放松下来，喝酒，看着天上的月亮，其他人也不说话，微风吹来，刘毅莫名的感慨。

忍不住诗兴大发，自顾自的念道：“举杯邀明月，对饮成三人，不知天上宫阙，今夕是何年。”

刘备一听，不明觉厉，忍不住鼓掌赞叹：“好诗，好诗！”

“是吗？玄德也懂诗？”

刘毅眼角一挑，突然来了兴致。

起身抽剑，就地起舞。

一边胡乱的舞剑，一边大声唱道：“梦里挑灯看剑，梦回吹叫连营，八百里八百里分麾下炙，五十弦翻塞外声，沙场秋点兵。马作的卢飞快，弓如霹雳弦惊。了却君王天下事，赢得生前身后名。可怜白发生！”

带着感情，宛如自己便是其中所说的人。

这一下，不止刘备听得呆了，关羽，张飞，更是瞪大了眼珠子，就连吕布、华雄这些真正的莽夫都感到一股说不出的感觉。

“好诗！好诗！”

刘备心情激动，情不自禁的也举杯起身，看着月亮动容长叹。

“马作的卢飞快，弓如霹雳弦惊。了却君王天下事，赢得生前身后名。可怜白发生！”

能够唱出如此绝句的人，又怎能是十恶不赦，欺君弄权，心有反意的人？

明明有一股忧愁，一种有志报国，却被误解的失落和幽怨。

最重要的是，这句子也唱到刘备心里去了。

刘备起兵奔波这么多年，不就是为了中兴大汉，匡扶社稷？半生戎马，有没有赢得身后名还不知道，但白发肯定是要生了。

“喝酒！”

想到这里，刘备只觉得鼻子发酸，眼角含泪，拽起酒坛对着刘毅就行了一礼。

“敬叔父！”

刘毅举起酒杯，与刘备共饮。

两人一杯接着一杯，倒也没说别的话题，好像刘毅真就是来喝酒赏月的一样。

酒过三旬。

刘毅突然话题一转，盯着刘备问道：“玄德游历四方，见识比我更多，威名远扬，而当今天下，汉室衰微，四方诸侯同室操戈，天下英雄辈出。这危急存亡之秋，不用雷霆手段，不做非常之事，无法挽回颓丧局面。我刘毅虽然辈份高，但年纪却小，很多事情，看不明白，也做不好，一路走来，我自己都不知道怎么就成了大汉大将军，手握重兵，把持朝政。面对这样的为难局面，我定然有很多不如意的地方，被人诟病。”

刚开始还好，说到后来，院子中的气氛再次紧张起来。

刘毅自己的表情也越来越严肃。

众人默不作声，都各有心思。

只见刘毅继续说道：“我知道，现在朝中大臣都觉得我刘毅是奸臣，欺君罔上，是汉贼。但我不这么认为，我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大汉天下，为了江山社稷，为了黎民百姓！”

众人沉默，这可不是什么好的话题。

刘备刚刚有点上头的酒意，这一下也全都荡然无存，瞬间醒酒。

关羽和张飞则是竖起耳朵，警惕起来。

却见刘毅却又笑了，看向刘备，问道：“我想问问玄德，在玄德看来，我刘毅是什么人？”

“这……”刘备一愣，顿时有些窘迫，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他没想到刘毅竟然这么直接，这么坦然，竟然就这么把话说出来挑明。

这不是不留后路么？

难道刘毅真的知道衣带诏的事情，知道衣带诏在这里，所以今天来，并不是为了饮酒赏月，而是为了衣带诏？

这要一个回答不好，岂不是要当场打起来？

太直接了。

一点从政者的含蓄都没有，搞得刘毅都觉得刘毅是不是个耿直人。

刘备心念急转，看不透刘毅的心思，也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刘毅笑了，拍了拍刘备的肩膀，说道：“心里怎么想的就怎么说，你我叔侄，难道还尔虞我诈不成？我说的可都是真心话。”

“当然应该如此。”刘备笑着，心中琢磨着，依旧不说。

刘毅却步步紧逼，表情也越发严肃，声音也大了起来：“你就直接说，我刘毅是欺君罔上的奸臣，还是为大汉，为百姓的忠臣！”

刘备沉默。

空气更加的紧张。

桌子下面。

关羽和张飞的手已经按在腰间佩剑上。

吕布、华雄、许褚和典韦的手，也都不约而同的握住佩剑剑柄。

所有人屏住呼吸，面无表情。

但空气中，已然杀气交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