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3章 惨烈

夜黑风高，空气中弥漫着刺鼻的血腥味。

寿春城正南门下，惨叫声不绝于耳，无数箭失，滚木从城墙上落下，那些袁术溃兵早就丢盔弃甲，更别说什么盾牌，一万小兵几乎完全是暴露在守军的攻击之下。

也就是从护城河到城门下这十来米的距离，短短不过一刻钟的时间，便横七竖八就躺了差不多两百多具尸体。

越是往前，伤亡就越大，越是靠近城门，堆积的尸体就越多！

而寿春城的正南门并不大，一万多溃兵一起冲上去，全都堵在城门下进退两难，成了活靶子被城上的守军乱杀，简直和送死没有什么区别。

眼看伤亡惨重，队伍军心不稳，又变得混乱起来，也就在这时候，有人在混乱中大喊：

“退！后面的先退回去！听从指挥，后面的先退！不要堵在这里等死！”

现在这些溃兵早就成了没头的苍蝇，有人站出来指挥，他们便下意识的听从指挥，更何况人群中有一些精锐士兵在执行命令，拉着溃兵往后退。

没多一会儿，将近九千多溃兵退出护城河外，只留下三百多军士在城门口推着攻城冲车前进！

很快，三百多小兵就将攻城冲车推进门洞，随后就在几个精锐军士的指挥下，军士们冒着箭雨，落石，喊起号子开始攻城。

咚咚咚！

巨大的攻城锥一下一下猛烈的撞击城门，只是城门坚固，攻城冲车纵有千斤之力，也只撞得两扇大门稍稍颤抖。

“都给我用力攻城！”

有人在城门洞的死角中喊起号子：“一二一！加把劲！一二一！努力干！”

事已至此，似乎已经没有退路，小兵们也只能豁出命去，一个个用出吃奶的力气攻城，把城门撞得震天响。

城楼上，杨大将满眼杀气，亲自指挥守城军士对着城门的方向倾泻火力。

箭失，滚木，落石，如雨一般洒下，三百来个小兵躲无可躲，眨眼间就有不少人被射成了刺猬。

惨叫声夹杂在号子声中，不绝于耳，一个又一个小兵接连倒下，短短几个呼吸的时间，三百小兵就死伤大半！

“不干了，我不干了！我不想死！”

“啊！啊！我要回家，我要妈妈！”

有人承受不住这种排队等死的压抑，竟然崩溃了，十几个小兵绝望的大叫着往后面疯逃。

城上箭矢如雨，往回逃的士兵没几步就被射成刺猬，或者被落石砸死。

就算有人逃出城上的攻击范围，也有城门洞中躲在死角的精锐士兵搭弓引箭，直接将逃兵射杀！

“谁都不准逃！死也要死在城门洞中！继续攻城！”

五个精锐士兵杀气腾腾的站在门洞攻击死角，冷冷的大吼，威逼利诱。

“撞开城门就是胜利，如有后退者，立斩不赦！”

“今天逃跑就是个死，但只要撞开城门，全体赏金百两，官升三级！”

这些人显然是混进败军中的陷阵营精锐，此时已经控制住袁术这一万多溃军，俨然成了督战队。

不过这种情况下，溃兵的脑袋早就想不了那么许多，根本没有怀疑究竟是谁在组织他们，更没有人怀疑眼前这几个杀气腾腾的精锐的真实身份，反正逃也逃不掉，也只能听从领头的命令，让干嘛就干嘛。

又过没多久，三百多军士只剩下不到百人还活着！

不过护城河外，还有一万多的溃兵被混在里面的两千陷阵营控制着，分成一个个百人队，在陷阵营千夫长的指挥下，开始一波一波的冲上来，补充攻城人数。

而现在这些溃兵也都学聪明了。

冲过护城河的时候，就把路边死掉的小兵尸体抓起来顶在头上当挡箭牌，多少能够防住一点城上的攻击。

三百人的小队冲过护城河补充，能有二百五十来人活着抵达城门洞，城门洞中维护攻城冲车的小兵始终保持在三百人左右的范围。

而随着时间推移，攻城士兵也开始求生。

他们分工合作，一部分人将尸体聚在头顶挡箭，一部分人操控攻城冲车。

如此一来，伤亡倒是减小了不少。

同一时间，城楼上，袁术领着文武百官御驾亲自指挥防御，见到自己的小兵宁可回来攻打自己的城也不愿意去反冲刘毅的军队，甚至攻城还攻打得有模有样，残兵败将都好像这一刻竟然都变成了精锐，袁术气得那叫一个脸红脖子粗，一个劲的大骂。

“混账！混账！都是一群混账！”

能不生气吗？

当初袁术带着这些小兵去攻城的时候，这些小兵都没有这么卖命，没这么勇武，可现在一个个竟然像是战神附体，都特么爆发了。

最重要的是，这么让这些小兵一直攻城下去，万一真把城门砸开了怎么办？

袁术红着眼看向杨大将，厉声道：“杨爱卿，启动守城法阵，把这些叛逆都给朕杀光，统统杀光！”

杨大将一愣，颇为尴尬。

护城大阵哪是现在这样用的？

城下也就三两百残兵败将而已，拿着一台攻城冲车又能如何？犯的着用护城大阵？

杨大将赶紧跪下，说道：“陛下，护城大阵每次使用都需要消耗文臣谋士的精血，损伤很大，只有在万不得已的紧急情况下才能使用护城大阵，如果现在就使用，等刘毅大军攻来，又该如何？”

袁术倒也不算昏庸，他只是气不过而已。

当即指着城墙下怒道：“难道就让他们撞门不成？”

杨大将笑道：“都是一些残兵败将，被刘毅逼着过来送死，他们能对城门造成多大伤害？我们只需要用箭失落石把他们全部消灭就行，不用放在心上。微臣建议，只留两千人射箭守城，其他人抓紧时间休息，等刘毅坐不住自己来攻城的时候，咱们再全力守城也不迟。”

袁术深吸口气，看了城墙下一眼。

的确，城墙下那些杂兵不过是在排队送死而已，至于刘毅，到现在连个影子都没有出现。

“朕知道了。这刘毅逼着朕的溃兵来攻打朕的城池，就是为了让朕的守军无法休息。他的十万大军连日长途跋涉，现在搞不好已经安营扎寨在休息，准备明天全力攻城。刘毅，好狠的人！”

袁术深吸口气，将杨大将扶起来，笑道：“杨爱卿，这里就交给你全权负责，朕先回去休息了。你不要中了刘毅的疲兵之计就行，让大伙儿注意休息，明天刘毅肯定会全力攻城，那时候，才是考验你的时候！”

“臣领旨！臣恭送陛下！”杨大将求之不得，没有袁术在这里，他可轻松不少。

袁术点点头，看了城外一片漆黑的大地一眼，随后领百官返回。

袁术一走，杨大将才威风凛凛的站在城楼上，指挥两千军士轮流对着城门攻击。

“给我一直射，不要停！”

不到半个时辰，寿春城正南门下，尸体堆积如山！

一万残兵败将，死了至少也有两三千，所有尸体上都插满了箭矢，也有不少尸体被落石砸得脑袋开花。

在城门洞几个精锐陷阵营军士的指挥下，攻城的士兵把尸体全都扔到城门两侧。

如山的尸体鲜血直流，血水汇聚在一起，如小溪一般流进护城河，护城河的河水都变得殷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