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2章 深山窝冬

在大家忙着各种腌菜熏肉的时候，江清月和宋砚也正式开始带着孩子们造纸。

此时在溪水里浸泡了好几天的桑树皮已经变得柔软，轻轻一剥即可将表面一层深色的树皮剥去，只留里面白色的树皮去煮。

大锅沸水煮到树皮软烂，再用石臼捣碎成絮状的纸浆。

将纸浆倒入水池打散，用木头纱布做成四方大小的帘架，轻轻捞起纸浆吸附在模具上，放在太阳下晒干便成了桑皮纸。

桑皮纸虽然不用掏银子去买，但造纸不易，帮着一块干活的孩子们都深有感触，愈发重视起写字这件事。

进入冬月后，深山里便早早地落起了雪。

第一场大雪过后，原本金黄色的深山变成了白茫茫的一片。

早上推开门出去，不管是近处还是远处的山峰都像是盖了一层白色的棉花被，世间万物都笼罩在白色之下，显得很是静谧。

除了大山在沉睡，山里的动物们也都纷纷藏进了洞。

江清月忽然就明白了千山鸟飞绝、万径人踪灭的意境。

大雪之后，除了男人们偶尔会出门碰碰运气打猎，剩下的人基本上都留在大院开始窝冬了。

宋砚闲下来之后，孩子们的临时学堂也正式开课。

在沙盘上已经练习了许久的孩子们终于可以拿起毛笔在纸上写字了。

眼下的条件做不到每个孩子一本书，江清月便想办法让大人们抬来石板，用烧好的木炭条把要学的文章和字全部誊写上去。

除了年龄大小不一的孩子，大院里不少大人也都纷纷过来学。

反正眼下窝冬也没什么事情干，多学一点东西以后总归有益处。

这个道理也是他们跟着进山以后才渐渐想明白的。

好在现在明白也不晚。

见大家都这么努力，江清月也不好意思偷懒。

不过庆幸的是，她不用跟着大家一个字一个字地去认去背，只要好好把自己的练字任务完成即可。

而她常常会选择在上午便把一天的字写完。

午饭过后，悠长的一下午都是用来享受和浪费的。

在热乎乎的炕上躺着慢悠悠地看着话本，吃着核桃和柿饼。

屋里的红泥炉子上咕嘟咕嘟冒着泡的是已经熬煮了好一会的桃胶银耳甜汤。

桃胶和银耳都是提前泡发好的，切碎以后下锅更容易煮出胶来。

美美地喝上一碗，从口到心底都是甜的。

有时候无聊了，就和冬梅去大嫂的房内串门聊天。

婆母和大嫂在炕上做针线，她和冬梅便抱着依依在炕上逗笑，再用炉子烤几个红薯来吃，也别有一番乐趣。

有时候天气好，宋砚还会带她去山里散散步。

下雪后，山里的红梅也开了，回来的时候路过折上一把，用陶罐插上放在屋里，也给房间增添了一抹亮色。

傍晚，宋夏江和宋春山出门拾柴回来，运气好的时候还会抓上两只野鸡带回来。

每当这时，大家便都知道晚上肯定能吃铁锅炖了。

炒好的鸡块加入泡发好的蘑菇和干豆角，再切几个土豆下去一块炖煮。

炖的同时把揉好的苞米面拍成饼贴沿着铁锅沿贴上一圈，盖上盖子蒸上一会。

等玉米饼熟了，再将泡好的红薯粉丝一把丢进去，稍稍炖上片刻就可以开吃了。

冬天炖上这么一锅，有肉有菜还有主食，一锅全包齐活。

也省得这边炒完那边凉。

有时兴致高，再浅浅喝上两杯酿好的葡萄酒，那滋味就更美了。

冬天里，河水也结了冰。

江都府那边也过不去，好在城内这段时间也不会有什么大事发生，便索性留在深山里安心过冬。

大院也难得过上了一顿平静惬意的日子。

这样安稳的生活一直到了腊月，过了腊月初八吃完腊八粥，大院又开始热闹起来。

大家都开始忙着张罗起过年要用的东西。

兴许是因为头一年，又或者是因为生活条件好了些，大家便都想着好好地热闹热闹。

女人们早早地酿好了米酒，放在炕上发酵着。

手巧的人也已经剪好了窗花、裁好了红纸等待宋砚帮着写春联。

除此之外，还要磨豆腐、打年糕、蒸馒头、炸丸子等等。

正当大家都沉浸在准备迎接新年的欢愉之中时，宋砚最近这两天的表现却有些反常。

家里人还以为他是每天给孩子们上课太劳累了。

便提议他趁着过年给孩子们放几天假，自己也好好歇上一歇。

哪知道宋砚一开口，便让众人都给惊得目瞪口呆。

“娘，我想下山回家去看看。”

吴氏一听，手上的筷子也掉了，“怎么了这是？怎么好好的突然要下山？”

江清月稍微淡定一些，只是默默地看了宋砚一眼。

心想这大冬天的，怎么偏要在这个时候下山？难不成...

正琢磨着，就听见他继续开口解释道：“这两夜我睡得不好，迷迷糊糊一直梦到爹，我觉得有些古怪，所以想下山去看看，马上就要过年了，看看也安心些。”

江清月眉头一挑，两夜没睡好？

啧，这男人编瞎话真是面不改色心不跳，以后自己可要当心了。

他这话虽说骗不了江清月，但是对其他人来说，简直就是深信不疑。

吴氏一听说孩子爹一直频繁托梦，只一心觉得他是在下面缺什么东西了。

当即便觉得心神不宁起来。

老大两口子也跟着着急，一直在商量是不是要赶紧给爹烧点什么。

宋夏江更是一拍桌子，恍然大悟地指着宋砚道：“老三，肯定是你上次没和爹说清楚咱们搬到哪里去了，所以爹一直找不到我们！”

“上次去山下烧纸，我就说你嘴没动吧，你还不承认，娘，你看看，都怪老三。”

宋砚无语地看了他一眼，也不反驳。

眼看场面一时难以收拾，江清月连忙轻咳一声劝道：“二哥，阿砚他不会没说的。”

说完，又忙朝着吴氏劝道：“娘，你先别着急，反正阿砚这两天也没什么事，跑一趟也快的，就让他下山去瞧瞧吧。”

吴氏回过神来，想了一瞬后默默点了点头，“那好，老二，你陪着老三明早下山一趟，早去早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