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二章：放过

“你们老老实实的，我们不会伤你们的性命，现在，你们上我们的船，送你们上岸！”

领头的那人看起来孔武有力，走到最前面，大声喝道。

“你们可知道自己在做什么？”

姜文石冷声问道：“看你们的样子，都是附近的百姓，可知道，做了水匪，是要杀头的？”

“那又如何？不抢只能饿死，杀头之前，能给家人弄回些粮食，我们愿意！”

领头那人冷声说道。

“什么？”

姜文石脸色难看。

他是户部尚书，若是真有百姓活不下去，落草为寇，严格来说，他也是要负责的，而且，当地的官员可没有上报水匪的事情。

“我很好奇！”

这时候，陆少峰说话了：“我是不知道大夏是不是真的没有了匪患，但是在这中原腹地，还真的很久没有听说过哪里有匪了，你们是如何沦落到要在这淮水上打劫来往船只的？”

“哼，还不是被那狗官逼的！”

有人冷哼一声。

“闭嘴！”

领头那人冷哼一声：“不要说废话，你们只要留下船只就可安然无恙，我们的事情，你不要多问！”

陆少峰转头看了看姜文石。

姜文石的脸色更加难看。

仅凭刚刚那人的一句话，他就已经想到了很多，最终归结为四个字。

官逼民反。

他们谁都没想到，大夏竟然真的有这样的事情存在，还是在中原腹地，离京城不是很远的地方。

可惜的是他没有时间在这里多耽搁，不然的话，倒是想要越俎代庖一回，去见识见识那所谓的狗官。

“诸位好汉，不是我们不能留下船只，只是这是官船，船上都是要运去淮州，宿州等地的药材，大灾之后必有大疫，我们是送药材的！还请诸位好汉高抬贵手！”

陆少峰拱拱手。

“当真？”

领头那人脸色微变。

“自然是真的，钦差大人的卫队就在后面不远，朝廷户部尚书大人亲自赶往淮州，这还能有假吗？不信的话，你们可以看看我们货仓里的货物！”

陆少峰指了指装货的货仓。

那领头的壮汉转头示意了一下，有几个人急忙跑过去看了看。

“大哥，是真的，都是药材，箱子上有朝廷钦差，户部尚书的封条！”

片刻之后，有人回来，小声说道。

“既然是送去灾区的药材，我们放你们过去！我们走！”

那壮汉摆摆手。

“这位好汉，可是遇到难处了？”

陆少峰问道。

“不说也罢，你们走吧，不要影响我们做买卖，家里都等着米下锅呢！”

那壮汉掉头就想要走。

“等等！”

陆少峰叫了一声。

“怎么？要动手？”

那壮汉脸色一沉。

“倒也不是，只是想要提醒你们，这生意，不要再做了，后面的官船都是有官兵把守的，你们贸然打劫，只是找死！还有，钦差大臣不日即到，有什么冤屈，到时候可以找钦差大人申辩。”

陆少峰说道。

“多谢提醒！不过还是不用了，天下乌鸦一般黑，当官的都是官官相护，我们这些人告了没用，只是找死而已！”

那壮汉一抱拳，跳上了小船，跟着他的人全都跳上了小船，很快，这些小船就走远了。

“你为何要提醒他们？还有，就这些人我们完全可以全部拿下！”

陈将军沉声说道：“就算我们不动手，他们去打劫后面的船只，也会被拿下！总比他们留在这淮水上打劫好吧？”

“陈将军觉得我在通匪？”

陆少峰问道。

“是！”

陈将军点点头。

“姜大人，您打算怎么办？”

陆少峰问道。

“不能在这里耽搁时间！”

姜文石脸色难看：“淮州灾情现在不知道是什么样子，我们不能在这里和这些水匪纠缠！而且，你们见过拿着锄头扁担的水匪？见过看见是运送救灾物资就放行的水匪？”

“之所以不抓他们，乃是因为这些人都是附近的农户，若不是活不下去了，谁会愿意当匪？而且，这里是中原腹地啊！陈将军认为在这里当水匪，能当多久？而且，这里是中原腹地，我们还没有到灾区，陈将军认为他们为什么会活不下去？”

陆少峰叹息一声。

“这……”

陈将军不说话了。

能让百姓活不下去的，除了天灾，似乎只有人祸。

“我有一计！”

陆少峰说道。

“说！”

姜文石沉声说道。

“陈将军，麻烦你派几个机灵的禁军，身着便服，在这附近打探一下，看看那些人是什么人，不要惊动他们，另外，打探一下这宿州的官府究竟是什么情况，查清之后，不必前往淮州，只要书信一封即可！”

陆少峰说道。

“为何不直接过去会合？”

陈将军问道。

“太危险了，一旦淮州发生疫病，他们这么过去，很有可能感染，所以只需留在此地即可，等到疫病的事情处理结束，我们自然要回经京城的，到时候，顺便处理一下这里的事情，正好，禁军将士们这几天都学习了如何防疫，让他们在这里传授这些知识！”

陆少峰说道：“姜大人以为如何？”

“此计甚好，麻烦陈将军了！”

姜文石点点头。

“小事一桩！”

陈将军立即转身去安排。

“陆公子果然是个人才，难怪陛下会愿意让你随行！”

姜文石笑道。

“姜大人，您这就有点过分了吧？明明是你跟陛下提议让我来的，要不然，我现在躺在家里睡大觉呢！”

陆少峰无语。

“好男儿，自当为国家建功立业，更何况这次是要救助无数百姓的，功德无量！”

姜文石沉声说道。

“姜大人，我就是个纨绔啊，能做的，知道的，我都已经说出来了，所以这次我来与不来，其实并无关系！至于建功立业，报效国家，那不是应该是那些有良知，有抱负的热血青年才做的事情吗？与我这种混吃等死的纨绔子有什么关系？”

陆少峰无奈的说道。

防疫知识，在前世那是常识，随便找个人都能说出一大堆来，但是他真的不懂医术啊！来这疫区干嘛？找刺激吗？

姜文石笑而不语。

他总觉得，这陆少峰绝对是个人才，不走正道太可惜了。

陆少峰和公主之间的事情他是不知道，但是他能让陛下动怒，却有没有直接被处死，而是流放，这就是他的本事了。

而且，他说的防疫的条陈，真的很好，他一路上都在想这条陈的内容，真是越想越觉得有道理，简直可以被奉为圭臬。

这样的人才，不为朝廷出力，实在是太可惜了。

他是不知道，他写过两首诗，正是因为那两首诗，皇帝才没有直接动手灭了他，原本，他是要被流放善州的。

官船行至半夜之后，悄悄用小船送上岸十个士卒。

“到了决堤河段了！”

隔天一早，有人在甲板上大声叫了起来。

陆少峰等人急忙跑上甲板。

一向玩世不恭的陆少峰站在甲板上，也笑不出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