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2章 蜀中之智

川蜀大地之上，一座宏伟的建筑矗立在平原之上，这里是西南地区最大的城市——成都。成都城内，一座气势恢宏的府衙当中，此时一群人正围坐在一座宽敞的大厅内。

一个面目清秀的青年男子对着为首的一位中年人开口说道：“二叔，我们在长安的细作探得，张家正在招兵买马，而且有粮草源源不断地运往汉中。恐怕他们在汉中要有所图谋！”

说话之人正是戴严的儿子，戴庆明，也是戴家这一辈中最为聪慧之人。

而坐在首位的正是戴严的亲弟弟，戴宽。戴严、戴宽这两个名字寓意严以律己，宽以待人！戴严身为戴家的族长，兼朝廷刑部尚书，所以长期居住在京城，而戴家在川蜀的一切事务，都交由二弟戴宽打理。

戴庆明说完之后，又有一名约么五十多岁的老者开口道：“赵冲在长安称帝，发布讨逆檄文，如今汉王已经启程回京继承皇位，我担心张家势必会把我们当做首要的进攻目标！”说话之人乃是戴家一个分支家族的族长，名叫戴信德，按辈分乃是戴严的叔叔，但实际年龄和戴严相仿。

听完二人的讲述，戴宽只是微微颔首，其实他对于这样的结果并不意外，身为戴家的二当家，在蜀中执事多年，如果连这点问题都看不出来，那就活该戴家消亡。

其实早在接到要求汉王回京即位的时候起，戴宽就已经开始提前布防张家和薛家了，皇位之争向来如此，每到这个时候各大世家都会有所行动，无论是出于震慑彼此，还是未雨绸缪，他们都会加紧边境的防御。

所以，在得知汉王被要求回京即位的同时，他便调遣部队增防两地的边防了。如今川北总兵力已经达到五万之众，分布在川北各个关隘要道。

其中西部阳平关五千守军，棋盘关和葭萌关各五千，剑门关两千，广元城一万五；中部米仓道上的巴中郡守军一万，瓦口关五千。东部荔枝道的达州城守军五千。

虽说五万大军分守各地，兵力有些分散，但是依靠着大巴山脉和险要的关隘地势，戴宽自信就算是来了十万大军，也休想进入川蜀。

见到戴宽没有说话，戴信德再次开口说道：“老二，我们是不是要派兵增防川北地区？”

戴宽见戴信德发问，于是出言宽慰道：“七叔放心，我已经从川西征剿蛮兵的队伍中抽调了一万军卒增防川北了。”

听到戴宽的话，老者这才放心了许多。

然而听到戴宽说征剿蛮族的时候，戴庆明眼眸中闪过一丝光亮，思索了片刻后他开口说道：“西部诸蛮与川东诸蛮都是生活在深山老林里，这些人极易擅长山地作战，如果能善加利用的话，或可成为一大助力！”

戴宽看向他这个聪慧的侄儿，笑着问道：“庆明你有什么想法，不妨说来听听！”

戴庆明开口道：“川东乌蒙部落虽然已经归顺我们，不再滋扰生事，但是每年都要向我们索要大量米粮，这些年过去，乌蒙部落也逐渐扩大，长此以往下去，势必会成为一大威胁，而且一旦我们跟张家开战，保不齐他们会趁势脱离掌控，到时候反倒是一大麻烦！”

戴宽听着戴庆明的话，不住的点头称是！

戴庆明继续说道：“如今正值冬季，他们粮草必将短缺，侄儿建议此时联络乌蒙王，多给予一些粮草，并约定一旦张家和戴家开战，乌蒙部落必须派出部族支援我们！如此一来，我们既可以在战争中削弱乌蒙部落，也可以有效的保存我们戴家的实力！”

“除了我们巴蜀境内的乌蒙部落之外，还有东女部落，另外占据西北高地上的氐族也可以利用！如今他们占据武都郡，从武都东进，进击汉中，一方面可以减轻我们在川北的压力，二来也可以适当的削弱氐族。”

听完戴庆明的话，戴宽虽时心中高兴，但也有一丝忧虑：“乌蒙王和东女王那里倒是还好说，两个部落加在一起也不过三四万之众，给些粮食不成问题，可是氐族人员也有十几万，想要说服他们，粮食少了，恐怕没那么容易啊！”

戴宽说完之后，下首一个身穿儒衫的中年人开口说道：“我看此事也不一定很难，而且也不需要我们出什么粮草。”

说话之人并非戴家之人，而是蜀中大族法玄，法家本来是中原的大族，三百年前因为中原战争而迁居蜀地避难，后来逐渐发展成为川蜀的一个大族，依附于戴家！

“此话何意？”戴宽不解的问道。

“二爷当知，这氐族向来是高山草原上的游牧民族，其彪悍程度不亚于匈奴，然其虽勇，但终究规模弱小，不似匈奴这般强大，所一直以来，他们都是小规模侵袭汉中、川北之地，不敢大肆掠夺汉中之地。但是他们嗜杀成性的习性却从未改过，被他们掠夺过的村镇，几乎人畜不留，为此，张家也曾发兵征讨过氐族，斩首两万余，自此，氐族才不敢再肆意侵扰汉中！”

厅中众人皆看向法玄，法玄顿了顿继续说道：“一旦我们和张家开战，加上朝廷在东面虎视关中，匈奴北据草原，必然会牵制住张家的所有兵力，张家便无力再顾及氐族的侵掠，到那时，汉中之地的钱粮，财帛，人口尽可取之。只要将这一利害关系告知氐族首领，我相信，他不会拒绝这个既可以报仇，又可以掠夺财富的机会的。”

听完法玄的话，戴宽不由得大笑道：“哈哈哈，妙之兄不愧是蜀中奇才也！”

妙之是法玄的字号，姓法名玄，字妙之，同谓之玄，玄谓之妙，玄之又玄，众妙之门也！

听着戴宽的夸赞，法玄不由得脸上露出一丝笑意：“二爷过誉了！”

戴宽摆摆手，示意自己说的一点不为过：“依你看，派谁前去可好？”

“二爷不弃的话，在下愿亲自走这一遭！”法玄当即回道。

听到法玄说要亲自去，在座的众人皆是一惊。

戴宽也连忙摆手说道：“诶，不可，氐族野蛮难驯，此去尚有风险，万一谈不拢，只怕会有性命之忧，还是命下边的人去吧！”

法玄却不为所动，坚持要去：“二爷放心，凭在下这三寸不烂之舌，定会说服氐族首领！”

戴宽见法玄坚持要去，心中很是感动，沉吟了片刻，戴宽说道：“妙之不仅是我蜀中奇才，更是我蜀中之义士也，既然如此，我给你多派些护卫 以防不测！”

法玄躬身施礼道：“多谢二爷！”

法家之所以能从一个逃难避祸的家族在巴蜀站稳脚跟，并逐渐发展壮大，就是靠着胆大心细，做事果敢才成长起来的。

撂下氐族部落的事之后，戴宽又转向戴庆明说道：“庆明啊，乌蒙和东女那边的联络你来安排一下就是，事情要尽快，不可拖延！”

“是，侄儿领命！”戴庆明欣然应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