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二章 非洲开拓：东方公司下

东非沿岸，一艘冒着“咕噜咕噜”黑烟，船身斑驳的商船正在匀速行驶。

只不过该船每到一座小岛，哪怕是一个浮上海面的海礁都要靠边考察一番，最后做上标记。

因为这事，汪副使还问过汤师爷，为什么要这么做，毕竟他们从洋人那买的海图，还是可以用的啊？？

而汤师爷就回了一句：

“万事开头难，假手于人，非幸事！！”

听着这段咬文嚼字的话语，汪副使没有再说什么，而是在心里骂了一句“臭老九”！！

汤师爷也不管汪副使的反应，只要碰到海礁，海岛就要找人画图构策，非要研究透不可。

也是在这样走走停停下，东方105号来到了东非沿岸的莫桑比克。

莫桑比克地形呈长条状，当地有着丰富的自然资源，从原始森林的木材，到非洲大草原，甚至靠近莫桑比克海峡的那一段，还有丰富的渔业资源，这也是为什么当年葡萄牙人要在莫桑比克登陆的主要原因。

但葡萄牙和英法那种人口大国不同，葡萄牙人口相对较少，经营偌大的南美地区已经实属不易，没有办法再在莫桑比克复刻在南美，在巴西等地的殖民奇迹。

故而当地的葡萄牙人主要以三角贸易为主，何为三角贸易？？

其实就是以奴隶，象牙，工业品倾销为主的三方经济。

当地的嘿人部落将敌对部落的嘿人卖给在莫桑比克的葡萄牙殖民者，然后葡萄牙殖民者再会卖给部落，如烟草，蔗糖，咖啡，穿衣镜，乃至老式火枪以及弹药。

最后再将这些奴隶，带回莫桑比克岛中转，输送到全世界，当然，也包括南美。

（莫桑比克岛，也叫石头岛，石灰岛，是葡萄牙人在莫桑比克岛统治中心，类似荷属东印度的巴达维亚。）

这种经济模式，在目前的世界其实一点都不少见，甚至在大多数殖民地区都是实行这样的办法。

殖民者既摆脱了统治成本，又获得了收益，还减少了当地的人口，可谓一举两得。

…………

莫桑比克岛，一座面积不大，甚至可以说狭小的小岛，如果评价该岛，可能只有它的位置值得称赞，靠近东非大陆，以及有一座不错的小港，能够快速转移从大陆获得的财富。

用一句话形容就是，莫桑比克岛就是葡萄牙人的财富中转站，或者说是销赃窟。

当东方105号靠近港口的时候，第一个想法就是太小了，这座小岛好似一个小镇，一眼就看的到头。

整个莫桑比克岛只有二十八平方公里，可谓小中之小，大约就是西京市区中心那么大。

（西京城区面积一百五十平方公里，人口百万）

但千万不要小瞧该岛，十七世界的时候，荷兰跨海来征，最后在强悍的要塞舰炮下，也只能损兵折将，铩羽而归。

当汤师爷等人下船的时候，整个岛都轰动了，因为这是第一艘来的汉国商船。

一时间，整个东方105号商船都被包围了起来，当地的克里斯蒂亚诺总督也亲自接见了汤师爷一行人。

在借助翻译的交谈过程中，这位葡萄牙贵族忍不住的问了一句：

“你们是汉国官方殖民队伍吗？？”

听到这话，除了汤师爷依然笑嘻嘻，汪副使差点吓出来。

毕竟他们这种事，说好听点是为王开疆，说不好听的，其实就是为了私利搞的越线之举，要是被这帮葡萄牙人知道了？？

汪副使不敢想下去了！！

只有汤师爷在听完翻译的话后，笑着回复：

“尊敬的总督阁下，我们是一家私人公司，您可能不明白什么意思，但我相信您应该明白东印度公司吧？？”

说完就把头偏向翻译，示意翻译。

翻译等汤师爷说完后，立马用葡萄牙语对克里斯蒂亚诺总督翻译。

克里斯蒂亚诺总督听完后，脸色瞬间大变，看向汤师爷和汪副使等人都变的眼神客气多了。

随后邀请汤师爷和汪副使几人去总督府吃午饭，至于船上的其他人也吩咐下面准备了伙食。

“干杯……”

“干杯……”

汤师爷换了一身老派的灰色西装，把头梳的整齐，与眼前这位名字绕口的克里斯蒂亚诺总督大人频频碰杯。

呡了一口红酒，克里斯蒂亚诺总督借着火热的气氛开口询问：

“这位汤先生，我想知道的是贵公司，也就是那个什么东方非洲公司，打算在非洲那里进行殖民，要知道，我们这块，下方是英国佬的南非，在上面就是一些土著小国，这些小国看起来不咋地，实际上不好对付……”

翻译随即用汉语告诉汤师爷。

汤师爷喝着红酒，没有说话，心里已经明白这位总督大人想要说什么了，无非就是告诉他们，这里有主了，要想殖民，还是去别的地方吧，别到时候搞的大家都不愉快，就不好了。

果不其然，克里斯蒂亚诺总督继续捧着酒杯，继续看着对面这个身材削瘦，但眼神明亮的东方中年男人说道：

“汤先生，我有一个建议，不知道你们愿不愿意，目前在东非，基本上能看得见的贸易，已经被我们垄断了，不可能再放你们进来，既然这样，伱们不如去西非，左右不过绕一下路，据我所知，在西非基本没有什么大的殖民地，也可以让贵公司大展拳脚……”

说完，这位总督大人，直接伸出手中的酒杯，打算继续与汤师爷碰杯。

汤师爷瞧着抵到眼前的酒杯，轻笑了一声，随即说道：

“实话告诉总督阁下，我们来非洲，主要是为了奴隶，而不是什么市场，如果为了市场，为什么我们要来东非，直接去北非赚阿拉伯人的钱不是更好吗？？”

听到这话，克里斯蒂亚诺总督拿着红酒杯的手有些停滞，不知道对方到底是什么意思。

而这个时候，汤师爷继续开口：“总督阁下，我们来东非第一是为了奴隶，第二，是为了获取当地一些物产，类似象牙这种……”

“之所以如此，是因为我背后的人，都是一些汉国贵族，您知道的，贵族就是这样，他们总喜欢一些华而不实的东西！！”

“哦，对不起，这句话我说错了，他们不是华而不实的东西，他们是艺术，您说是吗，总督阁下？？”

汤师爷假装自己说错了话，甚至干脆当着克里斯蒂亚诺总督的面，一口干掉了杯中的红酒，以示歉意。

而对面的克里斯蒂亚诺总督在听完翻译的转述后，嘴角抽搐了一下，虽然心里很不满对方拐着弯骂自己，但最终还是暂时放下了心。

毕竟只要是来弄奴隶和象牙的就好说，那玩意非洲草原有都是，但是市场和贸易，可不能让啊，让了，他们莫桑比克殖民地上上下下，包括他这个总督还吃什么，&什么，更重要的是，贪什么？？

而这个时候，汤师爷从服务生的托盘上拿了一杯倒了半杯的红酒，举杯对克里斯蒂亚诺总督发出邀请，意思不言而喻。

克里斯蒂亚诺总督看着汤师爷手中的红酒杯，明白对方什么意思，心里思索了几秒钟，便同样从托盘上拿起一杯红酒，伸了过去。

“碰！！”

“干杯……”

“祝我们相处愉快！！”

“不，你们最好离远一点，要不然我会担心家里会不会出现小偷！！”

“哈哈……不会的，因为我们是强盗，强盗只会抢，不会偷。”

“哈哈……”

看着汤师爷和那位洋人总督相谈甚欢，汪副使就知道事情成了，同时也感概对方的胆大，竟然敢拿汉国勋贵做掩护，充当虎皮吓唬葡萄牙，这种事他是无论如何也不敢做啊！！

敬佩之后就是深深的嫉妒，毕竟同样都是负责殖民弄奴隶的领队，自己还是隐形监军，按道理应该压着这个汤师爷，现在看来，处处被他压制，着实可恨！！

想到这里，汪副使看待还在和克里斯蒂亚诺总督谈笑风生的汤师爷，眼神都变了，显示着毫不掩饰的警惕，以及隐藏在警惕之下的嫉妒。

………………………………………

呜呜……

黑烟滚滚，直入云霄，所过之处，染上了一抹灰色，随后又消失不见。

“汤师爷，这个马达加斯加岛，真的在这边吗，怎么看起来离葡萄牙人这么近？？”

汪副使坐在舰长室内，看着眼前这个所谓葡萄牙人给的海图，上面有大量他看不懂的洋文，就像虫爬一样，让人头昏。

汤师爷嘴里嚼着从莫桑比克采购的干果，味道不错，看起来应该是非洲某个地方的野果做的。

“近才好，近才让那些葡萄牙洋鬼子放心呢！！”

汤师爷一边嚼着干果，一边无所谓的说道。

而听到这话的汪副使，有些不明所以的问道：

“咱们离他们这么近，要是起了害心，他们不怕？？”

汪副使看着汤师爷的眼中充满了怀疑，他很怀疑汤师爷干了什么他不知道的事情，没准这个什么马达加斯加就是个圈套。

“哈哈……”

“怕什么，咱们要是去东非大陆上，他们才是真的怕呢，在这座海岛，光是清缴当地土著，占据地盘就够咱们闹了，据说旁边小岛上还有法国人，那可就更热闹了……”（法属摩罗群岛，至于原来岛的上半部分，因为法国乱局，没有来得及占领，还是属于当地土著部落管辖）

汤师爷说的头头是道，让汪副使忍不住的点头。

“你是说，葡萄牙人放咱们过来，有让咱们和法国人斗的想法，他们稳坐钓鱼船？？”

汪副使想明白后，跟着询问。

“然也！！”

“所谓国家之道，重在平衡，这个什么克里斯蒂亚诺总督，虽然看起来没什么脑子，但这点脑子还是有的……”

汤师爷“哗”的一下，扇出“仁义”扇。

看着扇子上的“仁义”二字，汪副使嘴角抽搐了一下，随后问道：“既然葡萄牙人如此坑害我们，为什么还要上当，干脆听他们的，去那个什么西非算了，免的受这鸟气？？”

汤师爷听到这话，瞧了汪副使一眼，手上折扇扇动几下，随后跟着回答：“去西非干什么，绕路不说，还要再受英国佬的监视，你忘了上次咱们在马六甲了，好家伙，那么多兵舰，真要去那了，在南非来来去去，难免英国佬不会起坏心……”

“相反此地可不一样，这个马达加斯加靠近印度洋，地处要冲，上可去西亚，上可联通东非，入非洲大陆，内部也是面积广大，不输婆罗洲大小，咱们兰芳占了半个婆罗洲尚有如此威势，如果我们东方公司占据了此岛，不出十年，进可与葡萄牙洋蛮，博弈于浩瀚之东非大陆，退可自守以待天时，仍不失为基业也……”

“更何况，如此大岛，若是全占，不管是献给朝廷，博个子孙万代，还是请封自守，岂不是又一个滇南沐氏……”

说到这里，汤师爷整个人都振奋了起来，好似看到日后的盛景。

而汪副使最后千言万语，化成一句：“高，实在是高！！”

汤师爷摇着折扇，汪副使喝着茶，背后的马达加斯加地图，熠熠生辉，阳光射入，更加光彩夺目。

…………

马达加斯加西南部，靠近莫桑比克的地区。

一艘冒着黑烟的商船正在沿着岛的海岸线行驶，行驶的极其缓慢，因为目前还在画图。

虽然有葡萄牙人给的地图，但是汤师爷才不信，他只相信自己看到的。

汤师爷看着海岸线对面巨大的好似一块大陆的马达加斯加，混浊的目光中，迸发出一抹金光。

而那位汪副使则看腻了，回到船舱，拥波斯美人打球去了。

待了半天，汤师爷看不到汪副使的人后，嘴角含笑，讥讽之色稍纵即逝。

“好像可以靠岸……”

“什么叫可以，再探！！”

“可以靠港，真的可以。”

船外，一艘小木船划船来到一处海湾内，大致目测一下，心里估算了一下，大概就算出了可以停播的可能性有多大。

呜呜……

冒着黑烟的商船缓缓靠案，此时的岸上，只有一些土著活动的痕迹，但没有看到土著，但是汤师爷已经让人把那几门从南洋舰队淘购的二手舰炮，打开了炮衣，对准了岸上，随时准备让亲爱的马达加斯加土著体会一下，来自兰芳的礼物。

船稍稍靠岸，船舱打开，一队拿着火枪，挺着刺刀的护卫队成员，先跑了下来，做着警戒。

几匹从葡萄牙人那买来的战马，从船舱内赶出，几名精通骑术都护卫队成员，骑着马在附近四处搜索。

半小时后，第一名骑兵原路返回，对着汤师爷和汪副使汇报道：

“禀告师爷汪爷，前方五里有个土人部落，该部种植稻米……”

听到有稻米后，汤师爷和汪副使对视一眼，都能看出对方眼中的一丝喜色。

汤师爷趁热打铁，直接下达了命令：“通知弟兄们，打土人的机会到了……”

“此战，功成之后，妇人自取，财自拿，大家一同分利！！”

下达之后，顿时那些本来还犹犹豫豫，没有精神的护卫队成员个个精神起来。

如此，汤师爷带着四百名护卫队成员，打起了第一场灭国之战。

砰砰砰……

几阵排枪击出，面前倒下了一队土著青壮。

张军都不知道自己杀了几人，三人，还是五人？？

而他旁边的小五，则是面露潮红，眼神疯狂，好似还处于杀人的快感中。

“唉……”

张军看着才十七岁的小五，心里叹息一声，随后拿着刺刀跟着大部队，杀进了部落。

一时间，鸡飞狗跳，不时传来妇人的叫骂声和哭喊声。

甚至还有孩童的啼哭声，上午还好好的一大家子，下午就没了。

汤师爷站在部落都一座用石块雕刻，镶嵌宝石的神像前，露出了微笑。

而在旁边的汪副使则是笑开了花，不断的说着抢了多少财物。

甚至还假装大方的要汤师爷先分。

汤师爷只是说了一句：“汪副使领兵在先，当先分”，就把财迷汪副使哄的高兴。

等到夜里，抽出时间，汤师爷才对已经适应过来的汪副使建议：“此地蛮荒偏僻，离土著王国尚远，又有天然海港，正适合筑海城，依海而建，如荷兰之巴达维亚，葡萄牙人之莫桑比克岛，我汉之金山……”

而早就被巨额财富冲昏的汪副使只是回了一句：“些许筑城小事，汤师爷自行即可，自行即可！！”

而汤师爷则笑着看着篝火旁的汪副使，没有再说一句话，但是却很快借着汪副使的名头，通知大家明天白天奴役土著修建土窑，烧制土砖，打算先造个土城来，等日后在修个好的。

两个礼拜后，一座名为望海城的海滨土城屹立在马达加斯加西岸，城内加上最近抓拿到土著，一共三千余人，其中五百人是东方公司的殖民者。

（后世马达加斯加西南图利亚拉港附近）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