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三章 兰芳：炮击文莱

宽广的海面上，由九艘战舰组成的舰队正在航行。

战舰的区间都不算太大。但是掌握的却极其有分寸，给人一种紧密链接在一起的感觉。

打头的是汉国南洋舰队的旗舰兰芳号，这是一艘经过改装的蒸汽风帆战舰，两根粗壮的烟囱不断的冒着黑烟，黑烟滚滚，直冲天际。

而在兰芳号的背后，则是一艘四级蒸汽战舰坤甸号，这也是一艘以兰芳地名命名的战舰。

在这艘舰船的后面则是两艘五级和六级的巡洋舰，未做任何改装，说是巡洋舰，其实就是打杂舰。

作为兰芳外海日常巡逻的舰船，在平时根本不会被纳入到主力舰的范畴之内，只是因为战争时期，所以被加了进去。

而在最后面则是另一艘改装过的蒸汽战舰龙江号，该舰在龙武四年的时候访问过日本，后来改装之后，分给南洋舰队作为主力舰使用，与坤甸号并称为兰芳双雄，虽然有些夸张，但在除了荷兰人以外，没有什么强大海军力量的南洋，无论怎么讲，都算的上一艘强力的战舰。

如果从天上往下看，就会发现，整支舰队从前到后都冒着黑烟，唯独中间没有。从这就可以发现，这是为了保护中间的那三艘没有经过蒸汽化改装的战舰，从而故意搞出的一种设计。

而从旗舰兰芳号的行驶速度来看，也仅仅比后面的普通风帆战舰快那么一点点，更多的时候，双方的航速其实都是一样的，这也是为了防止后方的风帆战舰跟不上，导致队伍脱节。

这种控制速度的操舰程度，哪怕是最精锐的英国皇家海军，也不一定每一艘舰都能够做到。

由此可见汉国海军训练之艰苦严整！！

——

兰芳号上，南洋舰队上校司令官莫龙庆正在作战室内看着最近几天做起来的详细的文莱沿海沙盘，托着下巴仔细的思考着。

“报告司令，前方有一艘荷兰军舰，向我们驶来-——”

就在莫龙庆正在思索对策的时候，传令兵的一道声音打断了莫龙庆的所有想法。

“怎么回事？？”莫龙庆回过头皱着眉头身后站着的传令兵质问道。

“报告司令，就在刚刚，一艘荷兰军舰出现在我舰前方，正在向我们驶来。”传令兵又把刚才所说的原封不动的对莫龙庆再说了又一遍。

“跟对方打旗语，就说我舰队例行训练，无障碍通航！！”虽然莫龙庆觉得荷兰人很烦人，但是碍于此时大战在即，所以也不好翻脸，只能拖掉。

“是！！”传令兵对莫龙庆敬了一个军礼，随后便走出了舱室，通过旗语把消息传给了正在巡逻的荷兰五级风帆战舰。

莫龙庆看着传令兵离开的背影，脸上带着阴郁的表情。

对于兰芳而言，为了确保对文莱的突袭能够成功，所以从一开始这次的海上突袭计划，就被纳入到了保密当中，除了高层以及后方正在准备的登陆的陆军军官，谁也不知，到底在发生什么，还有人觉得现在依然在进行新兵训练防范婆罗洲其余几个土著国家对兰芳的袭扰呢！！

…………

“少校，对面汉国舰队发来消息——”荷兰军舰上，一名中尉急匆匆的把刚刚翻译过来的旗语递给了兰塔少校，也就是这艘荷兰军舰的舰长。

兰塔接过的递给来的翻译本后，看着上面的用拉丁字母写的消息，脸上露出了一丝难看。

什么狗屁的自由通行，什么例行军事演习，在这帮汉国人没有来之前，这是荷兰王国最喜欢做的事情，就是拿来威胁周边那些不听话的土著国家，然后就是打着上帝的旗号进行殖民扩长，要不然，荷兰东印度殖民地怎么从原来的一点点，变成了现在这么庞大的荷属东印度殖民地。

难不成都是送的？？

所以在听到汉国人要来演习，搞什么自由航行的时候，兰塔是一万个不愿意，因为这玩意是他们荷兰人该玩的，什么时候，轮得到汉国人一帮外来者。

但兰塔哪怕心里一万个想法想要阻止汉国人触犯荷兰王国在南洋的权威，但是最终因为敌我差距过大，不得不下达理解，并允许通航的指令。

天可怜见，兰塔事后将今天所发生的一幕，写进了自己的日记，被他列为一生之耻！！

就这样。南洋舰队九艘战舰，排着一字队形，从荷兰军舰身边扬长而去，好似当荷兰人不存在一样。

吹着海风的甲板上，荷兰少校舰长兰塔看着对面刚刚走远，还能看到黑烟的汉国南洋舰队，脸色不断的变化，要多难看就有多难看。

这也是兰塔为什么把此次事件纳为自己一生之耻，最主要的原因。

而已经大摇大摆行驶离开的南洋舰队，在旗舰兰芳号的率领下，朝着文莱斯里巴加湾是驶去……

……………

文莱，斯里巴加湾，文莱王国首都所在，因为文莱大部分国土是热带雨林的原因，所以这里也汇聚了全国大部分人口。

可以说一座斯里巴加城就是文莱的一切，就是文莱王国统治的基础。

斯里巴加城外海上，几艘老旧的帆船正在进行所谓的巡逻，这样的巡逻每天都要进行。

虽然以文莱海军的实力，真要来了强大的敌人也不可能对付的了，这些巡逻更多的是象征意义，以维护文莱苏丹奥马三世权威。

三月十五号下午，风和日丽，火红的太阳高悬在天空之上，倒影在碧蓝的海上，就像是一颗橘红色的明珠，给人一种想捞，又捞不到的感觉。

几艘文莱最大的风帆战舰，正在文莱外海巡逻，说是战舰，其实就是几艘五六级巡逻舰，日常打打海盗还行，一旦遇到正规国家的海军，基本属于完蛋的节奏。

文莱人对此也是心知肚明，所以在遇到荷兰海军的时候一般都会避让，这也是文莱人的生存之道，直到汉国人来了。

客观的讲，汉国控制兰芳，并且安置了一支比其他土著国家加起来还要强大的南洋舰队，这种咄咄逼人的态势，也是很多婆罗洲土著国家愿意听从荷兰人的挑唆，对兰芳周边进行袭扰的最主要原因，因为他们确实受到了威胁！！

从本质讲，由于汉国的出现，才促成了南洋土著国家和荷兰的合作。

这是这次冲突，最底层的逻辑，是双方都无法改变的，所以兰芳选择灭亡文莱，作为杀鸡儆猴的工具。

文莱王国的命运从一开始就已经注定了！！

“快看，那是什么？？”几个站在甲板上，一个连望远镜都没有拿的水手，指着前方突然冒出的黑点，有些惊讶的对其他文莱水手说道。

直到其中一个拿起为望远镜，这名文莱水手看见了他这一生最恐怖的一幕。

冒着黑烟的巨大战舰，以及身后排成一排接连驶来，挂着蓝色龙旗的战舰。

战舰上方吞吐黑色烟雾，甲板上方，数不清的炮口已经对准了他们。

“快撤离——”

轰隆——轰隆——

这名水手刚刚喊出来，几发从几公里外射过来的炮弹，打在了他们正面的海上，掀起了一连串的浪花。

当即把所有吓出了一身冷汗，要知道那可是几公里外射过来的炮弹，就这么精准的射在了他们的面前，虽然没有打中任意一艘文莱军舰，但也意味着，一旦对方靠近。哪怕只有一点，他们所有人都将面临比刚刚更加恐怖的一幕。

而还没等这几艘文莱军舰跑多远，身后几艘冒着黑烟的恐怖战舰，就以他们难以想象的速度追了上来。

轰隆——轰隆——

几十发炮弹如同雨点一样打在文莱几艘军舰旁边，其中又有一艘的右舷已经中弹，只不过因为上层铜皮的阻隔，没有造成致命的威胁。

“快，快撤退——”

“调转方向，调转方向，调转-——”

一艘以文莱国命名的五级风帆战舰上，贵族出身的舰长，声嘶力竭的呼喊，一连喊了好几声转向，但是指令还没有发出，就被追上来的龙江号在一千米范围之外，进行火力覆盖。

这个距离刚好是线膛火炮最好，最有效的射程之一，面对依然装备有效射程几百米的文莱海军拥有碾压的优势。

这种优势是小国寡民的文莱人无法理解的，在他们心目中，世界依旧是十年前的世界，虽然出现了闪电步枪，暴风火炮在内的新式线膛武器，但是也只是最精锐的王宫卫队装备了，其余的依旧使用老式的滑膛燧发枪，以及滑膛火炮。

这与目前世界上，轰轰烈烈的闪电步枪，暴风火炮热卖的情况，大相径庭。

究其原因还是文莱地方太偏僻了，既不是主要航道，周边邻国除了兰芳之外，都不算太强，再加上财政的问题，大规模装备线膛武器几乎是不可能的，这也是东南亚很多小国的现状。

而这样的情况，反应到现实里，那是要吃大亏的，从文莱号在十五分钟内被龙江号用远距离火力覆盖的方式，毫无还手之力的击沉时。

文莱这支袖珍海军从此刻已经彻底注定。

消亡只是时间的问题！！

轰隆——轰隆——

随着最后一艘文莱军舰被击沉后，这场前前后后，打击到追杀，一共半小时的海战，终于落下了帷幕，文莱最重要的海上力量已经消失殆尽。

文莱王国的海疆已经成为了一处自由进出的地方。

而在一个小时前，在坤甸的兰芳军下属坤甸团，以及乘坐十几艘征调的本地商船，带着大量的武器弹药正在朝着这边驶来。

文莱王国的灭亡，已经进入倒计时时间，这个历史悠久的南洋小国，即将走入生命的尽头！!

………………………………………

斯里巴加城人声鼎沸，南洋各地的客商在这里兜售商品，该地土洋混杂，是整个文莱王国最繁华的区域。

“听说了吗，对面的兰芳人正在备战，没准他们很快就会打过来！！”

“应该没这个可能吧，现在据说整个南洋都在反对他们，那些兰芳人应该没有机会打我们吧？？”【荷兰人的宣传，在荷兰人的宣传中，兰芳已经成为了破坏地区和平的不稳定因素。】

“谁知道呢，没准马上就要打过来了！！”

“怎么可能，我看根本不可能！！”

街头上，几个文莱人正在讨论最近比较火热的兰芳问题，有人认为兰芳打不过了，有人认为肯定会打过来，一时之间，到处有关兰芳的争论声。

而在文莱外海，六艘军舰组成的舰队正沿着战斗队形朝着文莱的首都，也是文莱最核心的沿海城市斯里巴加城驶来。

南洋舰队司令莫龙庆，看着太阳高照，风平浪静的天气，脸上露出了久违的笑容，随后下达了命令：“通知各舰，进行战斗准备，随时准备战斗！！”莫龙庆的眼神中透露出一丝激动，因为这是他第一次指挥海军，进行对他国的作战，意义重大，再怎么重视也不为过。

很对，随着莫龙庆命令的下达，各舰上甲板上那些刚刚才穿上的炮衣，又被重新褪了下来。

一枚又一枚的炮弹堆砌在甲板下方的弹药口中，一名又一名的炮兵正在快速擦拭刚刚因为硝烟还有些泛白的炮口，不断的校准炮口的位置和角度，以求达到最好的炮击角度。

而舰队后方，一队由十五艘商船组成的陆军登陆队伍正在以最快的速度赶来。

大战一触即发！！

………

莫龙庆拿着望远镜看着近在咫尺的斯里巴加城，眼神中流露出一丝不忍，但很快又被坚韧所取代。

虽然他很喜欢这座城市，但战争就是战争，没有一丁点温情可言。

“炮击准备，占据有利位置——”莫龙庆恢复过来后下达了第一条指令。

“炮击准备，占据有利位置！！”

“炮击准备，占据有利位置——”

六艘战舰上，不约而同的响起了同样的声音。

很快，密密麻麻，数百门新式线膛海军火炮都对准了风平浪静的斯里巴加城，并且朝着斯里巴加城加速前进。

而在斯里巴加城内文莱人，依旧像往常一样，做着他们每天下午都会做的事情，因为巡逻舰队的消失，岸上炮台人员的不负责任，他们甚至连一点准备的机会都没有。

“开炮……”

随着六艘战舰都到了一开始就计划好的预定位置，莫龙庆下达了炮击的指令。

轰隆……轰隆……

当几枚炮弹在斯里巴加城的港口殉爆的时候，所有听到动静的文莱人都不由自主的抬头看看天空，他们以为要下雨了。

而等待第二轮炮声响起的时候，大部分人发觉到了不对劲。

当第三轮中的几枚炮弹跨越三公里，炸到街头时，整个斯里巴加城彻底混乱了。

所有人都乱糟糟的朝着后方跑去，一时间，各个街道都堵塞了。

“啊……”

“不要，不要踩我……”

“啊……”

“给老子让开……”

斯里巴加城街头，彻底混乱了，人挤人人踩人。

炮弹没有炸死一个文莱人，文莱人就先把自己人踩死了，不得不说，真是一种悲哀！！

而第四轮的炮击明显就不是打在城里，而是打在城外因为反击而暴露位置的炮台上。

但是显而易见，还是滑膛炮弹炮台，根本就够不到远处的汉国军舰。

以至于发生了和第一次鸦片战争清国海防炮台同样出现的问题打不到对方，对方却能打到你。

而在文莱王宫，得知消息的文莱苏丹奥马三世，立马下达了保卫斯里巴加城，以及文莱王国的命令。

在一番气宇轩昂的喊话与部署后，文莱苏丹奥马三世带着自己的妻子嫔妃，先跑了，随之而来的就是那些大臣和贵族。

一时间，出城的路上到处都是马车和人抗手提的队伍，排的一眼望不到头，就和后世高架桥堵车一样。

只不过除了马车，还有人头罢了。

文莱王国的民心已经扩散，直等后方兰芳抵达登陆，就是文莱王国灭亡之时！！

而在外海的莫龙庆同样发现了城内情况的不对，所以下令让一艘最小的六级风帆战舰，抵进炮击，试探城内的情况。

果不其然，放几枚炮弹炸进城内后，除了惊慌失措，还在继续逃跑的文莱百姓，城内几乎已经没有抵抗的力量了。

刚刚那些豪言壮语说兰芳不可能打过来的人，此时就在后方逃亡的队伍当中。

“登陆之时，就是文莱灭国之日……”过于轻松点战场情况，甚至让莫龙庆说出了这么一句话。

甚至到了后来，莫龙庆特别下令不准炮击，因为这座城市已经是兰芳，已经是汉国的了，是属于国家的财产。

当天下午，五点钟，经过四五个小时的航行，四千多人的登陆队伍终于抵达文莱外海。

他们即将在南洋舰队的掩护下进行对文莱王国的登陆。

说是登陆，其实就和武进城仪式，没有什么区别。

龙武八年三月十五日下午五点半，文莱国都斯里巴加城陷落。

这次陷落，也预示着文莱的灭亡！！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