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二章 小人物的日本妻子

吱……卡池……

金山市乡下的一条乡间公路上，一名戴着瓜皮小帽的年轻人，正在赶着马车朝着前方行进。

因为这条路是土路，而且因为过往车辆行人，以及长期没有修缮，所以有很多坑洞，行进起来，马车摇摇晃晃的，发出了阵阵难听的噪音。

“咳咳……”

马车的帘子里，出现了几声咳嗽。

“御……”

“惠子，你怎么了？？”戴着瓜皮帽的章茂才，停下了马车，回过头掀开了帘子，看着帘子内穿着素花衣裳的年轻女人，他花十块华元从官府换的媳妇，来自日本的惠子，此时听到咳嗽声，顿时有些担心了起来，毕竟要是惠子出了什么事，那他可就竹篮打水一场空了。

“我……我没事。”惠子用不太熟练的汉语对章茂才回复道，“只是……坐的有些难受。”惠子小声的对章茂才回答道。

“这……”听到这话，章茂才终于明白了什么意思，“这样，你塞坚持一会，过了这条路，咱们就走大路，这样你就舒服多了。”章茂才看着地上那些坑坑洼洼的地方，随即对惠子安慰道。

“嗯……”惠子听后，点了点头。

“架……”章茂才见状回过头后，继续赶着马车。

很快，便从这段破烂的小路，来到了平坦的一级公路，这条路也是汉国人常说的官道，主要由沙石铺成，对于目前的汉国来说，是除去少数昂贵水泥路外，最好的道路。

但哪怕是这样道路，在汉国其实都不算太多，往往很多地方只有一道通往附近城市的道路，其他地方都是刚刚章茂才经过的土路，究其原因还是因为汉国太大了，而人口太少了。

根据最新的人口统计，整个汉国的人口，也才不到三百三十万。

这三百三十万人，撒在汉国庞大的领土上，总有一种鱼入大海的感觉，怎么也填不满。

虽然汉国的主要人口都在交通线上，但是汉国的领土实在太大了，哪怕如此，还是有一部分人生活在远离交通线的地方。

章茂才此次前往的牧家村就是这个样子，全村人口不到二百人，多数都是外来移民。

因为这个村子的位置是在丘陵地带，所以当地主要在坡地上种植一些花生，核桃树等经济作物，来维持生计。

而在该村的山脚，还有一处草场，被用来放养牛羊，可谓真正做到了滴水不漏，一点利用价值也不放过。

…………

牧家村，一处被核桃林，以及花生地包围起来的村子，该村大部分人口都集中在一处还算平坦的丘岭地里，当地人在此处搭建了房屋，牛棚粮仓，家家户户都养着几只下蛋鸡，让人住在这里，有一种宁静的感觉。

这种感觉与大城市的繁华喧闹不一样，在这里待着，总能让人体会到汉国大城市慢慢失去的人情味，和烟火味。

可能对于对于这个时代大多数的人来说，像西京，金山这样的大城市，才是他们该待的地方。

那里有他们从未吃过的美食，在那里做工两三个月，比的上在老家务农半年。

还不算大城市能够看到整个汉国最漂亮的姑娘。

这一点在那些回村年轻人的描述中，都成为了大城市的一个值得炫耀的优势。

汉国的主要人口分布情况，其实一直都是三七分，其中三成人口在城市，七成人口在城市周边，以及乡村地区，最大的城市西京市，除去周边人口，主城区人口，也才三十来万，哪怕加上附近辖区的人口，也不过堪堪六十多万，就这都已经是汉国人口最稠密的地区了。

可见汉国的人口情况，有多么严重。

所以汉国每个月的内阁头等要解决的大事，就是人口。

“没有人口就没有一切！！”

刘鹏这句话，也是对于汉国人口情况，最好的诠释。

吱……

章茂才的马车停在了牧家村村口的大树下，看着眼前的牧家村，章茂才的眼神中，露出了一丝怀念。

旺旺旺……旺旺……

村里的几条狗，突然从村子里跑了出来，对大树下的章茂才吼叫道，仿佛在警告他，赶紧离开。

“妈的，才多长时间没回来，就不认识老子了。”章茂才看着对他吼叫的几条狗，有些不高兴的喊道。

呜呜……呜呜……

听到熟悉的声音，几只狗欢快的跑过来，对着章茂才闻了又闻，好似在记住他的味道一样。

“怎么了……”惠子掀开帘子，看着章茂才询问道。

“没什么，几条狗而已。”章茂才看着好了很多的惠子，咧嘴笑着回复道，“伱收拾收拾，等下跟我回家。”章茂才看着惠子有些杂乱的头发提醒道。

“啊……”惠子听后，叫了一声，随后便关上了帘子，在帘子内拿着在金山买的镜子以及化妆品打扮了起来。

很快，一个长相艳丽的惠子就从车里钻了出来，差一点没把章茂才看傻。

“看什么，我脸上有什么东西吗？？”惠子看到章茂才一直盯着自己，连忙拿出随身携带的小镜子，对照起来，“没有啊？？”惠子照着镜子，左看右看，也没有看出什么名堂，随后便疑惑的看着章茂才继续询问道。

“没有，我是说，你真好看。”章茂才盯着惠子回答道。

惠子听后，瞬间红了脸，整个人都不知所措起来了。

章茂才笑了笑，随后便赶着车，带着惠子走进了这座他思念几个月的小村，这座自他从湖广老家移民来，最挂念的地方。

走进牧家村，里面熟悉的摆设，让章茂才感到异常的舒心，这是一种叫做家的感觉，就好似归家的游子，总有一种依恋！！

“是茂才不……”村头一户正在晒被子的人家，一个中年妇女，看着赶着马车走来的章茂才试探性的询问道，实在是几个月下来，章茂才变化太大了，不仅找了份记账的工作，还穿上目前汉国最流行的帆布衣（其实就是牛仔衣），以及牛皮短筒靴。

这套穿搭，在这片远离城市的小村中，可谓时尚界的王炸，实是能够影响牧家村未来很多年的审美方式，以及对于衣服的穿搭……

“王婶……”章茂才看到晒衣绳下的中年妇女，一眼就认出了对方，去年和他一起移民来的湖广老乡，随即大声回应道。

“哎呀，还真是茂才啊！！”王婶听到回应后，立马高兴的放下手中的棉被，将其耷拉在绳子上，便朝着章茂才小跑了过去。

“茂才，你怎么回来了在金山找到活了？？”王婶走到章茂才身边，立即询问道，“哎呦，你现在是越穿越俊了嘛，当年那个找我讨水喝的小子，算是长大了。”王婶看着章茂才一身他没有见过的衣服，以及脚下那个被擦的锃亮的牛皮短靴，有些感慨的说道。

毕竟章茂才可是他一路看过来的，从最早的移民路上的扶持，到分配到牧家村开垦荒地，他们都是一起干的，直到几个月前，章茂才突然说要去城里找活干，还把地便宜租给他们一家种，一去就是几个月，也没有什么音信，让他们两口子都怀疑，是不是出事了，差一点点就去报了官。

现在见到章茂才回来，王婶才放心了下来。

“王婶，这事说了话长。”章茂才自己的事一时半会也解释不清，“王婶我给你介绍一下，这是我媳妇惠子。”章茂才指着躲在他身后的惠子对王婶介绍道。

“王……王婶。”惠子怯生生的对王婶喊了一声，便又缩了回去。

“哎呦，茂才，可以啊，去一趟大城市，连老婆都骗了一个回来，行，真给咱们牧家村脸。”其实王婶早就注意到了惠子，只不过还没有来的及开口，就被章茂才主动介绍了，此刻听到眼前这个漂亮姑娘是章茂才的媳妇后，立即惊讶的喊道，不是她没有猜出来，而是太惊讶了，毕竟刚回来就带个媳妇，一般人还真不信。

听到这话，国语学的不错的惠子，立即羞红了脸庞，吹弹可破的肌肤就像一个红苹果一样。

“来来来，先到家里坐。”王婶反应过来后，立马把两人往家里领，“对了，你拿个马车，先放地里。”王婶指着已经收割完，露出青草的土地，对章茂才吩咐道。

章茂才将马车暂时放到了地里，随后便不管低头吃草的马带着惠子就走进了王婶家。

“你小子，还真是给咱一个，那什么来着……”王婶说到一半，想不起来那个词叫什么。

“是惊喜。”惠子抢在章茂才之前说道。

“对就是惊喜……”王婶听后，立马点头道，“你们俩先坐，我去倒茶。”王婶说完便走进了厨房。

章茂才则带着惠子找了一个长凳坐了下来，在他们的正面则是一个太上老君的神龛，这是从附近道观求来的，据说是开过光的，牧家村很多人家都有，不过章茂才不怎么信这玩意。

（汉国宗教主要是道教，佛教，天主教，以及一些地方的印第安图腾神，因为太过原始，接触过文明生活的印第安人已经越来越不信了，而这就便宜了其他三个宗教，其中尤以佛道两家，发展最快，主要是因为华人缘故，天主教不变，主要还是白人人数不多。）

“来来来……”王婶端着一个茶盘，从厨房走了出来，“还是今年上半年买的粗茶，不要嫌弃啊！！”王婶一边把两个盖碗茶，放在章茂才和惠子的面前，一边惭愧的说道。

“神州来的……”章茂才喝了一口，随即说道。

“对啊，不是神州的还能是哪的，难不成是美国的。”王婶没好气的回答道。

“我在金山喝的就不是神州茶，多是岭南茶。”章茂才有些炫耀的似的说道。

“岭南茶，没听过，难不成也是神州的？？”王婶有些不解的询问道。

“什么神州，是咱们汉国的岭南省种的茶。”章茂才对王婶解释道，“这每年茶叶都要从神州采买，万里迢迢的运过来，这要多少时间和银钱，所以官府就在岭南种了些从神州移植过来的茶株，只不过因为气候原因，口感有点变，不过也还能喝。”章茂才对王婶说着在岭南省种茶叶的事情。

“咱们汉国也能种茶？？”王婶有些不可思议的问道，不怪她这么想，实在是来了汉国，快两年了，就没有见过汉国哪里产茶的。

“怎么不能种，只要地方差不多都能种，就是气候不一样，种出的茶，总感觉味道有点不对劲。”章茂才回味起岭南茶的味道，总感觉，缺了一种感觉，什么感觉，他也说不上来。

直到他喝了一口茶碗里的茶，他才感觉到了，那就是清气，茶叶的清香之气，岭南茶，只有茶叶的苦涩味道，但是气变了，变的更符合美洲了。

“对了，你在金山，到底干什么的。”王婶坐在后，对章茂才询问起刚刚他就想问的话题，“还有，这个叫惠子的姑娘是哪里人，听口音，不是汉国人。”王婶随后又看向一旁低着头，小口喝茶的惠子。

“我在金山市……”章茂才看着王婶回答道。

随着章茂才的讲述，王婶才明白了他这几个月发生了什么。

章茂才在四个月前来到金山后，刚开始只是做些工厂打杂是活，发的钱勉强够生活，直到考上了技校，才算是苦尽甘来。

（汉国的技校目前分为成人和未成年，第一种类似于成人职业培训，第二种就是学校。）

因为学了几个月的会计，也算能够算一些基础的账目，所以被当地的油行招去算库账，每个月也有个三块半华元，惠子的十块华元，还是他攒了很久的钱，马车也是找朋友借的，要不然他只能坐公共马车，然后换乘几次，才能到家。

“难怪你小子穿的那么精神，原来，原来是找了一个好差事。”王婶听完后，看着章茂才笑着感概道，“怎么，这次回来，打算住几天，新媳妇还没结婚吧？？”王婶随后对章茂才询问道，眼神微微转动，很容易就猜到了章茂才回来的原因。

“什么事都不瞒王婶……”听到这话，章茂才有些不好意思的笑着回答道，“我这次回来就是打算在咱们牧家村办场婚礼，到时候还要麻烦王婶张罗。”章茂才说完之后，从兜里掏出了十块华元，这是他找油厂预支三个月的工资，专门回来办婚礼用的。

“多了多了……咱们牧家村用不了那么多。”看到桌上的十块华元后，王婶惊讶了一下，随后推辞道，“咱们牧家村不比城里，这乡下办场婚礼，有个四五块就行，哪用的伦敦那么多。”王婶从中拿出五块华元递给还给了章茂才。

“王婶，你就按怎么打，怎么办，不能让人小瞧了我章茂才。”章茂才把那五块华元又推了回去，“我现在一个月挣三块半，这十块也就三个月的事，但结婚是一辈子的大事，万万马虎不得。”章茂才一句话把王婶准备开口的话打断。

“也行……”王婶看了固执的章茂才一眼，随后将钱收下了。

…………

噼里啪啦……噼里啪啦……

章茂才家的砖瓦房前，大串大串的鞭炮正在放着，门前门后，到处都是来送礼吃席的村民。

“孙二虫，送缎面一匹。”

“胡老海，送喜钱二十铜元。”

“兆小兰，送河鱼两条。”

目前汉国乡村送礼还很简谱，对数都是送自家产的，或者抓的什么东西，和汉国城里目前的攀比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一拜天地……”

章茂才和穿着红色喜服的惠子对他天拜道。

“二拜高堂……”

因为没有父母，所以王婶和王叔就成了最大的人。

“夫妻对拜……”

章茂才和惠子对拜。

“吃好喝好啊……”

“好说，好说……”

“新郎官，怎么不让新娘子出来见人啊？？”

“是啊，让新娘子出来啊……”

章茂才劲酒的时候，不断有人起哄，他也只能用不胜酒力，不好意思代替。

夜里，章茂才一身酒气，跌跌撞撞的推门走进了贴着喜字的房间。

“你怎么喝成这样了……”惠子把章茂才扶到床上，“不能喝酒不要喝那么多。”惠子一边给章茂才脱衣服，一边对章茂才抱怨道。

等一切都好了之后，惠子才脱下喜服，爬上了床，躺在一身酒气的章茂才身边。

“你这人，还真是固执！！”惠子借着月光看着床边的章茂才，小声点用关西地区的日语打趣道。

“不过也好，像你这样的人，才能让我放心。”惠子看着闭着眼睛的章茂才满意的说道，“这里确实比日本好，能吃饱的感觉真好！！”惠子摸着微微鼓起的肚子，一脸满足的自言自语道。

“惠子，我们生个孩子吧……”章茂才突然睁开眼对惠子说道。

“啊……”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