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8章 憋屈的天子

马超声嘶力竭，仿佛要把胸中所有的恨意全都宣泄出来，仿佛这样就能伤到曹操一样。

但是，很可惜。

曹操一点都不在意，因为他是胜利者。

作为胜利者，曹操不介意给马超一点点怜悯，让他在临死之前，逞一逞口舌之利。

曹操不慌不忙来到囚车前，看着狼狈不堪的马超，心中很是快意。

这就是和他作对的下场！

还有什么比看到马超如此狼狈，更让人高兴的吗？

马超恶狠狠地瞪着曹操，下意识地想要挥动拳头去打，但他带着枷锁，双腿也被铁链锁住，动弹不得，又如何能打到曹操？

曹操笑了，笑得很开心。

“马超，知道我为什么一定要在这里见你吗？当初你爹马腾谋反，被我识破之后，我就是在这里，让人将马腾一家斩首示众的！

我记得除了马腾，还有你好几个兄弟，其他的人我也记不太清了，反正加在一起也有不少人呢。

我故意让你从这个城门过，就是要让马腾他们看到，他的儿子，很快就要落到跟他一个下场了！”

“奸贼！恶贼！我必生啖汝……”

“哈哈哈！”

曹操放声大笑，“马超，你就只会骂这几句吗？来来回回就这点花样，你骂得不烦，我听起来都烦了！”

稍稍停顿一下，曹操又转身看着身后的文武百官，“来！你们都过来，听听马超是怎么骂我的。”

那些被迫跟着曹操一起出来的文武百官面面相觑，谁都不敢往上走。

许褚看这些人不动，冷哼一声，噌的一下就把腰间的佩剑抽了出来。

别给脸不要脸！

众人看到许褚拔剑，纷纷变色，再也不敢犹豫，赶紧往前走了几步，但又不敢认真听马超到底骂了什么。

曹操就在这里，马超正在骂曹操，这也是他们敢听的？

不过还是有人反应快，知道该怎么做。

“丞相，那马超既然是反贼，那他所说的话，自然也都是做不得数的！天下谁人不知丞相乃大汉忠良，若是没有丞相，这大汉怕是早已经倾覆，又怎么可能坚持到现在？

马腾、马超父子深受汉恩，不思报效，不肯为丞相分忧，竟然还要谋反，简直罪大恶极！

而今幸亏有丞相，拱卫天子，消灭反贼，要不然这摇摇欲坠的大汉，不知道又要承受多少风雨！

丞相与大汉有天大的功劳，怎么能让马超如此辱骂？

如此反贼，简直可恨！

请丞相将马超正法，以正视听！”

该说不说，能在朝堂上为官的人，心思都是很机敏的，很轻易就能揣摩到曹操的心思，知道该说什么，该做什么。

这一番话说得义正言辞，慷慨万分，好似曹操真的要匡扶汉室一般。

其他人看到有人打样，也不顾自己的脸面，纷纷跪地，“请丞相将反贼马超就地正法，以正视听！！”

曹操笑了，他故意让文武百官出来，不就是要借着马超这件事做点文章吗？

之前伏完勾结马腾谋反的时候，凉州还没有平定，汉中也还在张鲁手中，他公开在城门口处决伏完和马腾等人，惹得朝堂上人心惶惶，不少人都生出了特别的心思。

曹操对此心知肚明，但是却没有办法。

谁让汉室威严依旧在呢？

但是经过一年的时间，曹操平定了凉州，占领了汉中，在外面连续打了几场胜仗，正是得意的时候，难道还不能再玩点花活吗？

曹操一次又一次逼迫文武百官表态，就是要不断打击汉室威严，等到汉室威严扫地，大汉的招牌不再管用的时候，深宫里那位汉天子，就没什么用处了。

对于这些文武百官识时务的表现，曹操还是很满意的。

他不求能让这些人马上就改变立场，不再对汉室抱有希望，只要能慢慢改变这些人的思想就可以了。

“诸位言重了！反贼马超虽然可恶，但也必须要让天子亲自发落才行。来人，将马超押送入皇宫！诸位，随我一起上朝，请天子出面，将马超治罪！”

众人不敢反抗，甚至连不爽的表情都不能有，只能跟着曹操一起去皇宫。

而在天子这边，曹操也早就做出了安排，让程昱专门去找天子一趟，提前敲打一番，免得这位不安分的天子在文武百官面前做出什么想不开的事情。

天子虽然久居深宫，但对外面的情况也不是完全不了解，毕竟现在还有不少人心系汉室，总是会想方设法和天子见面，把外面的情况告诉天子。

对于这种事，曹操也不会特别在意。

一方面是这些人最多就是动动嘴皮子，没什么真本事，曹操根本不把他们放在心上；

另一方面就是总要给这些人一点点希望，这样才能让曹操更好地分辨朝堂之上，谁是天子的人，等到合适的机会，曹操就能找机会将这些人一网打尽了。

要是一点口子都不开，这些人岂不是都要潜伏起来？

所以天子在几天之前就知道了马超被生擒的消息，内心很是郁闷。好不容易有了一个敢和曹操对着干，甚至能把曹操杀得割须弃袍的猛人，竟然这么快就被曹操拿下了。

当初听到马超在潼关大败曹操的之后，天子高兴得好几天都睡不着觉，觉得马超就是上天派来拯救他的人。

可结果……

程昱看到天子脸色不太好看，冷哼一声，“陛下，那反贼马超马上就要到了，还请陛下早做准备！

陛下不要忘了，当初陛下亲自用了印玺，将马超反贼的身份昭告天下，如今马超被擒，还请陛下一定要明白，什么该做，什么该说，千万不要在文武百官面前，做了不该做的事，说了不该说的话！”

天子心中更加憋闷。

难道这就是程昱对待天子的态度吗？

他可是天子！

普天之下，莫非王土，率土之滨，莫非王臣！

难道程昱连这么简单的道理都不懂了吗？

曹操在他面前耀武扬威也就罢了，就连程昱也……

天子想要反抗，但是看看自己身边就只有两个小太监，还都是曹操派来监视自己的人，而程昱身后却跟了八名披挂整齐的士兵，眼含杀气，似乎他只要敢做出任何一点让程昱不高兴的动作，他们就要砍了自己一样。

“朕……明白，多谢程昱大人……提醒。”

程昱笑了，对着天子拱手行礼，转身离开，丝毫没把这位天子放在眼里。

做天子做到这个份上，也是够憋屈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