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洛神赋

语不惊人死不休！

听到这句话的瞬间，整个朝堂之上鸦雀无声。

就连周文帝也是愣了愣，一旁的周蒹葭双拳紧握，银牙紧咬，嘴唇甚至都已经渗出丝丝殷红。

“胡说八道！”

“在这京城谁人不知你萧羽胸无点墨，若是你这样的人都能高中状元，那岂不是山鸡都能变凤凰？”

宋端临冷笑一声，只觉得萧羽这是在垂死挣扎。

“姓宋的，你凭什么羞辱我儿子！”

萧振邦怒目圆睁，他们可以骂自己是莽夫，是蠢货，但他绝不允许有任何一个人羞辱自己的儿子。

“羞辱？老夫只是在阐述事实罢了。”

“令郎萧羽七岁时，便做出一首大明湖名震京城，时至今日还令老夫记忆犹新。”

“大明湖，明湖大，大明湖里有蛤蟆，一戳，它一蹦哒！”

说到最后，整个朝堂上看着宋端临那副滑稽的模样顿时哄堂大笑。

“陛下，就这种不学无术，胸无点墨，只会哗众取宠的跳梁小丑能有什么真才实学！”

“若真是让他成为了金科状元，那我们大周王朝的科举制度必将被众人视为笑柄。”

“还请陛下诛杀卫国公九族，以儆效尤！”

一席话说的铿锵有力，让众文官全部声声附和起来。

“萧羽，为何你一言不发，就没有什么想要为自己辩解的么？”

周文帝格外平静，让人根本看不出在他那古井无波的目光之下，究竟在思索着什么。

他一生戎马，靠着铁血手段登上皇位，一手创立大周王朝，使得万国来朝，帝王心术如今早已经掌握得淋漓尽致。

“启禀陛下，宋宰相所说之事，句句属实。”

萧羽拱手平静道。

话落的一瞬间，周蒹葭的心瞬间碎裂。

哀其不幸，怒其不争！

为何自己偏偏就会嫁给这样一个毫无骨气和血性的男人！

宋端临等人面露讥讽，还以为这萧羽能起什么波澜，原来也不过如此。

废物，就是废物！

“但那是七岁时的我，跟现在的我有什么关系？”

萧羽话锋一转道。

“这有什么区别？”

周文帝也是不禁一愣道。

“回陛下，当然有区别，七岁时我尚未开窍，但如今我萧羽上知天文下知地理，诗词歌赋样样精通，要我说，这一个小小的状元倒还是委屈了我这个经天纬地之才！”

语不惊人死不休！

一种文武百官听到这话后都不禁嘴角一抽。

他们这辈子可都从未见过如此厚颜无耻之人！

周蒹葭瞬间面色苍白，纤细的身子都在不断地颤抖，两行清泪顺着脸颊滑落，微微合上双眼，已经不想再去看萧羽。

萧振邦浑身一颤，紧忙跪地道：“陛下，我儿是惊吓过度这才口出狂言，还望您饶恕啊！”

“惊吓过度就能在陛下面前夸下海口么？”

“而且我看萧羽他也根本就不像是被吓到了。”

宋端临冷哼一声道。

“父皇，还求您念在女儿的情面上饶恕萧羽一次！”

周蒹葭当即跪地哀求道。

看了看跪在地上的周蒹葭和卫国公萧振邦，周文帝终于开口了。

“朕绝非铁石心肠之人，卫国公昔日救朕一命，蒹葭又是朕的亲生女儿，朕不愿让其守寡，今日，便给你萧家一次机会。”

“萧羽！”

“臣在！”

萧羽立马上前一步拱手道。

“你不是说你有经天纬地之才么？”

“那今日，朕便给你一个证明自己的机会。”

“十步之内，你若能吟诗一首，让朕满意，朕今日便宽恕你以及萧家，并将这状元之位赐给你。”

“但若是不能，朕便要夷萧家十族，并将你五马分尸！”

话落，周文帝眸中寒光乍现，仿佛再一次变成了曾经南征北战时的铁血君王。

夷十族！

五马分尸！

在场众官员听到后都是一阵不寒而栗。

周文帝这回怕不是彻底下定决心，想要借此机会彻底铲除卫国公府。

毕竟十步成诗，这简直就是不可能的事。

就萧羽那种人，恐怕让他憋一个时辰都未必能做出什么传世之作来，指不定又会闹出什么笑话。

周蒹葭疯狂朝萧羽使眼色，只要他不答应，便不会掉进这个陷阱之中。

可一旦反应，凭借萧羽那点东西，怎么可能会十步成诗？

但萧羽却置若罔闻，当即开口道：“何须十步，只要三步，臣便可作出一首令陛下满意的诗！”

“此话当真？”

“千真万确！”

“三步若是做不出……”

“臣当场自尽！”

萧羽昂首挺胸，说出的话更是掷地有声，让全场都安静了下来。

“好！那朕今日便要看你如何三步成诗！”

从始至终都未曾有过丝毫情绪波动的周文帝突然大笑出声。

不知为何，他刚才竟然在萧羽的身上看到了自己曾经当太子时的影子。

而周蒹葭此刻却是彻底绝望，满脸颓废的瘫坐在椅子上。

萧家，完了！

萧振邦长叹一口气，似乎已经也已经接受了即将到来的事情。

一时之间，萧羽成为了全场的焦点。

“口出狂言，若你能够三步成诗，那普天之下的学子岂不是成了笑话？”

“今日你要是能做出诗来，老夫便当场下跪拜你为师！”

宋端临冷笑一声，根本没有将萧羽的话当回事。

“陛下在上，希望宋宰相说到做到。”

萧羽微微一笑。

“等你做出来再说吧。”

宋端临不屑道。

萧羽目光淡然，缓缓朝前走去。

一步！

两步！

三步！

“萧羽，三步已到，诗做出来了么？”

周文帝平静道。

“启禀陛下，臣没有想到诗。”

萧羽一句话说出的瞬间，周文帝的面色顷刻变得阴沉下来。

“好你个萧羽，竟然敢欺君罔上，该当何罪！”

宋端临急切道，恨不得现在就在朝廷之上逼死萧家父子。

“谁说我欺君罔上了？”

“诗的确没做出来，但我恰好想到了一首词。”

萧羽平静道。

“可笑至极，三步成诗已经是不可能的事，若是三步成词，那岂不是前无古人后无来者？”

面对宋端临的嘲讽，萧羽置若罔闻，只是深深地望了一眼周蒹葭，随后念出了第一句。

“大周三年，余朝京师，还济洛川。古人有言，斯水之神，名曰宓妃。感宋玉对楚王之事，遂做斯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