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9章 准备防御

在军营巡视过后。

温越回到大帐，他将手下的一干高级将官叫来。

这次出征，除了祖柏和赵率教留守以外，温越几乎将所有的高级军官全部带上了。

其中包括祖季、朝安、朝宁、张大春、钟大成、马名、刘勇、罗谦合等等。

这是难得的一个战争学习机会。

这些军官们不想错过，索性温越把他们全部都带上，正好也可以继续培养他们。

陆续地，各高级军官进入大帐，一一和温越打招呼后，便围着一口大锅，边吃边聊，气氛不错。

朝安则等着众人吃了一会后，才姗姗来迟。

他负责辎重事务，此行颇为繁忙，刚才又在骑兵那边一起照料马匹。

张大春将一块羊肉丢进大锅里去煮，看见朝安回来，他笑道：“老朝，你再不回来，我这个作为亲家的就要去找你了。”

年前，朝安妻子何氏给朝安生了一个大胖小子，正好张大春已经有一个两岁的闺女。

张大春便直接上门，和朝安定下了娃娃亲，两边就算是成为了亲家。

大明军中便是如此。

相互关系复杂错综，相互联姻不在少数。

也就是温越没有妻儿，不然想要与他结亲的不知道会有多少。

朝安摆手道：“嘿嘿，哪能让你张大炮来找啊，就是照料那些马匹多花了些时间。”

温越夹起块肉，问道：“老朝，那些马匹没有问题吧？”

朝安笑着回答道：“没有问题，咱们的马匹都是北方来的马匹，耐寒性高，就是这大冬天路滑，摔伤了些，却也无伤大雅。”

听他这么说，温越点点头，便没有多问，让众人继续吃饭。

在军中时，等级森严，上级对下级有着绝对的权威，这是保证军队可靠忠心的条件之一。

而在宴会中，却没有尊卑等级之分，大家可以互相谈笑，轻松愉快。

许多人都喜欢这种气氛，同袍友谊让他们非常享受。

*****

作战期间不准饮酒。

所以昨晚的宴会只是吃肉，各个军官便相续离去。

第二天。

精神饱满的青牙军继续出发，每人披上甲胄，戴上头盔，大步前行。

在战兵的后面，许多辎重兵正卖力地推着独轮车，赶着马车辎重，数量不少，声势不小，紧紧跟随。

越往西北走，平原官道越少，面前的道路逐渐变成了山地。

但在坚定的青牙军面前，不是问题。

天启六年，二月二日。

青牙军四千军士，全员到达兴水县堡，无一人缺员掉队。

初到这里。

温越久接到了夜不收的报告。

一个好消息，和一个坏消息。

好消息是蒙古人并没有发援兵马。

据说，在攻破锦州城后，他们原本是要和后金军一起南下征战的。

但是又听闻袁崇焕掌握了军权，和袁崇焕打过交道的蒙古立即背弃了若“征明与之同征，和则与之同和”的盟誓，选择按兵不动，坐视观望。

这完全是摆了努尔哈赤一道，拖延了这些天的进攻时间，让明军及时修缮了防御工事，让努尔哈赤极其愤怒，却马上要对明军征战，又对蒙古无可奈何。

坏消息是。

后金军那边的增兵到了，原本努尔哈赤这次突袭锦州城，只是想着能打就打，不能打另做打算，所以只带了四五万兵马。

却没有想到锦州城不攻自破，拿下锦州城后，努尔哈赤立即准备南下，他命令从沈阳的大本营调兵过来。

现在努尔哈赤手上的兵马，足有八万，对外号称二十万。

即便这八万兵中，可能大部分只是普通辅兵，多是步甲、马甲，或者是直接拉来做壮丁的普通八旗人。

但相比于明军来说，也是精锐的。

温越紧皱眉头，这战或许更加难打了。

这些增援到来，努尔哈赤立即南下，不出两日就会到达宁远城前。

而到了兴水县堡后，温越立即将手下军士分出一千五去分别接管，白塔峪堡和长岭山堡。

这两个屯堡都处于山地地形上，易守难攻，尤其是长岭山堡更是处于山林当中。

如果不是那边恰好有一条狭窄的小路，可以通行，不然都完全可以不守。

留下守着三堡的几百明军，得到温越大军过来的消息，俱是松了口气。

这些日子，建虏虽然没有进攻，但是终日哨探不断，每日都有小股后金兵在外游荡，时不时朝他们这些守堡的明军射箭进行恐吓。

弄得三堡的守堡明军们惶惶不可终日，本来三个屯堡加在一起，共有一千两百人的。

但是后金哨探每日这样恐吓，每日都有守堡屯兵恐惧逃亡，到现在就剩下五六百人了。

对于留下的这五六百明军，温越给予安抚，统一收编，暂时发派到后方。

至于那些逃兵，也一一记下名字，等到战后统一处理，按军法处置。

随后，温越命令青牙军加紧对屯堡防御工事的修缮，一定要在建虏到来之前，将防御工事全部修缮完毕。

再然后。

温越又率领几百人，到兴水县屯堡前去探查情况，当场巡查一下还有哪些地方，可以作为防御或者反攻要地。

兴水县堡相比于宁远那边，地形比较崎岖，但还是有许多地方平坦，尤其是有一条女儿河小支流从这边流过。

由此，孙承宗在这边屯堡的时候，修建了不少沟渠。

只是现在兴水县堡外的村落都被焚毁，到处都是断壁残垣，里面生活的百姓多数被杀，还有一些小部分的百姓，侥幸藏匿。

温越领军过来的时候。

正好有一群百姓从藏匿的地方逃出，看到温越的大军，他们眼中更是流露出绝望。

好在发现这股大军，并没有对他们做什么，这群百姓们慌乱一下，随即在为首老者呼喊下，立即逃得远远的。

温越听得清楚，这群百姓中有人嘀咕：“真是难得，遇上一股不对我们动手的狗官兵。”

“这有什么稀奇的，还不是看我们没有什么油水可捞了。”

“呸，这群狗官兵杀建虏没本事，欺负我们倒是有一手。”

“小声音一点说话，快点赶路吧，小心被这群狗官军追上了杀良冒功也不是没有可能。”

……

不仅是温越听得清楚，其他军官也听着清楚。

当即，马名、谢不冬几人大怒，就要打马过去，将这个多言碎嘴百姓揪出来。

温越喝住他们，道：“我等是来防御建虏的，并不是来这里和百姓斗嘴，与其和这些百姓计较，不如多留些力气征战。

“再说了，这些百姓说的也没有错，许多官兵并不像话。”

建虏南下，许多官军仓皇南窜，途中他们遇见建虏哨探就跑，遇到同样逃难的百姓，则化身为虎狼。

抢掠财物，奸淫女子，甚至做的比建虏还要过分。

就在温越准备出征的几天时间内，就接到不少乱兵的报告，当时他便大怒，将作乱的溃兵一一严肃处理。

继续前进，面前就是女儿河的小支流了。

孙承宗在这里屯堡的时候，就将这条支流改造了一下，在两边掘土，修成了一条河面破宽的水渠。

温越在水渠旁边发现了一个小丘陵，丘陵的上面建着一个边墩，墩台高约七米，墩墙约有六十米。

温越过去看时，墩台里空无一人，想必是得到建虏南侵的消息，守墩的墩军不知所踪了。

在小丘陵下，则是从北往南蜿蜒过来的官道。

关外的官道因地势修建，有宽有窄，但最窄的也必须有半丈长。

这条临近边墩的官道，宽一丈多，上面有着深浅不一的车辙痕迹，连着河渠中间的一条不大石桥。

石桥的这一段，立着一块破了缺口的石碑，有着不少斑驳。

碑文的上面已经残缺，但并不影响阅读，从碑文上可以读出上面的几个大字：“……明万历十三年立。”

立碑的历史并不久远，也就是一二十年前吧。

可这块石碑却像是饱经沧桑，又有缺口，又有刀痕火烧。

温越看这周边地形，建虏想要从这边南下，也就这条官道好走，其余地方不是洼地，就是河渠。

或许骑兵可以踏着洼地、河流过来，但像步兵之类，冬天的河水不是结冰难行，就是冰冷刺骨。

更别说拖着车辆辎重，带着攻城器械什么的了。

这样良好的地形。

温越毫不客气占了，在那个小丘陵上的边墩，温越派了两个甲队过去驻守，八十号人立即将边墩挤得很满。

其余两千多人，全是驻守在兴水县堡内。

同时，温越加多了夜不收的人手，哨探敌情的时候，另外核对这一带的地形地图。

回来时，温越看了兴水县堡的修缮工事进度。

兴水县堡自然是并不够可以成为一洲州城的青牙堡，并且相比于之前的双台堡，兴水县堡也比不太上。

城墙只有八米高，城楼望台也没有几个。

但由此，防御工事修缮起来也简单，只需要将围墙的缺口及时堵住，外面把壕沟挖好就是。

温越估计，明日中午防御工事就能修好。

当然，这么简单的防御工事，温越并不会把防御建虏的希望放在它身上的。

温越靠着的是他麾下的一千多火铳兵，有这么多火铳兵在，加上改良的火铳、颗粒火药，足以抵挡住两万后金兵的大举进攻。

*****

奉命守卫边墩的，是青牙军地字总乙把丙甲甲长夏花灿。

别看这名字像是女性，但夏花灿长得一副凶狠恶煞，身形高大，乃是非常雄壮的汉子。

夏花灿并不是第一批跟着温越的军士。

在温越招收第一批三千军士时，夏花灿当时还是刚刚招募的流民，还没有资格加入青牙军。

不过在袁崇焕等人过来巡查青牙堡，不看好青牙军的时候，他却知道加入青牙军是绝对的好前途。

别人不知道青牙堡的事情，他们生活在青牙堡的百姓还不知道么？

青牙军那些原本和他们一样都是苦哈哈的流民百姓，可当被招募成军队后，生活突然一下好了起来。

每次剿匪所获得的钱财，满满当当，令人眼红。

所以在建虏攻城前，他立即应招成了辅兵，随即在补充战兵的时候，又成了战兵。

这几年，他作战勇敢，立功不少，被升为甲队官。

这次听闻要守卫废弃的边墩，守住石桥，夏花灿立即踊跃表示愿意出战。

而千总马名也欣赏他的英勇，便向温越推举。

在温越的点头之下，夏花灿和另外一个甲长一起率领部队驻守这个小边墩，并且他为正甲长，另外一个甲长为副甲长。

奉命赶到这小边墩后，夏花灿立即和副甲长朱心旦商议如何部署。

两人商议之后，决定将四十人放在石桥的桥头右侧，一队带盾防御的刀盾兵，三队远程射击的火铳兵。

其余的两队火铳兵，仍放在边墩上，可以居高临下辅助防御。

而在桥头处，则是防御的重点。

夏花灿叫来了辎重兵的兄弟的帮忙，取了五辆独轮车来。

这五辆独轮车都是朝侧向停放的，朝着北边一面插上了用于防御的硬木板，可以抵挡后金兵远处射来的箭矢。

并且独轮车的近处，还撒满了一地的闪着寒光，锋利至极的铁蒺藜。

这边的地形并不复杂，很简单。

夏花灿和朱心旦都看得出来，建虏要想南下，这条石桥道路是最好行走的地方。

其他地方不是崎岖，就是陡峭。

若是想要绕远路，就得从小丘陵边上过去，那样就会受到留在边墩上的两队二十名的火铳兵攻击。

这般布置之后，两人立即通报给千总马名，马名看过之后，又呈报给了温越。

温越看完之后，觉得不错，挑不出一点毛病起来。

当下，温越就命令辎重队那边全力配合，想要什么物资，就提供什么物资。

温越对夏花灿和朱心旦只有一个要求，尽可能发挥青牙军火铳兵的威力，尽可能守住边墩和石桥这片地方。

他要让这片地方成为绞肉场，建虏即便最后攻破了边墩，通过了石桥，也必须被狠狠咬下一块肉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