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5章 西安事变1

1936年12月初的上海，冷风里依然带着十里洋场的脂粉气。

李宇轩正裹着一件价值不菲的貂皮大衣，站在虹桥机场的跑道边上，手里端着一杯热气腾腾的现磨咖啡，看着自己那十几架涂着“上海警备”金字的飞机在天上练习“低空不撞电线杆”特技。他刚把第三个独立师的骨架搭起来，看着那群由巡捕、青帮打手和热血学生混编而成的“杂牌精锐”在校场上练刺刀，心里那叫一个美。

“这日子，给个神仙都不换。”李宇轩惬意地嘬了一口咖啡，吐出一口白气。

就在这时，胡琏像一阵旋风似的卷了过来，手里捏着一张电报纸，脸上的表情比见了鬼还难看。

“师座，西安急电！”胡琏咽了口唾沫，“校长……校长召您即刻飞赴西安，随扈侍从。”

李宇轩手一抖，滚烫的咖啡直接浇在了貂皮大衣上。“去哪儿？西安？！”

他一把抢过电报，只扫了一眼，脑子里立刻“嗡”的一声，仿佛有一万口警钟同时敲响。作为穿越者，他太知道1936年12月的西安意味着什么了！那哪是去随扈啊，那是去参加民国历史上最刺激、最惊险、最要命的“全明星绑架案”啊！

“我不去！”李宇轩下意识地把电报往地上一摔，“就说我病了！霍乱、伤寒、肺结核，什么传染报什么！告诉大队长，我正在隔离区里咳血呢！”

胡琏苦着脸把电报捡起来：“师座，晚了。来送电报的是戴局长的人，人家在门口等着呢，说要是您病了，就派担架把您抬上飞机。而且……”胡琏压低了声音，“校长在电报结尾加了一句：‘昔日吴起镇摔薯之勇，今尚在否？’师座，校长这是要秋后算账啊！”

李宇轩双腿一软，差点没给跪下。

他在陕北吴起镇，当着少将传令官的面，把大队长骂成了“生儿子没屁眼的秃头老抠门”，还扬言要去百乐门要饭。这事儿他以为大队长大度，捏着鼻子认了，合着这位微操大师的小本本上一直记着呢！这是在南京腾不出手，现在跑到西安行辕，准备新账旧账一起算了。

躲得过初一，躲不过双十二。李宇轩欲哭无泪

，只能连夜收拾行李。别人去西安带的是公文包，他带了两套最厚的防寒服、三把勃朗宁手枪，还特意去法租界的药房买了一大包跌打损伤药和云南白药。

“师座，您这是去开会，还是去上梁山啊？”张灵甫看着那两个沉甸甸的樟木箱子，一头雾水。

“你不懂，我这是去保驾护航，顺便……保命。”李宇轩叹了口气，踏上了飞往西安的专机。

12月4日，西安，华清池。

相比于上海的繁华，此时的西安冷得邪门。寒风卷着冰碴子往人脖领子里灌。

李宇轩刚一下车，就被侍从室的人直接带进了华清池的五间厅。房间里生着炭火，蒋介石穿着一件灰色的呢子披风，正背对着他，看着墙上一幅巨大的西北军用地图。

“少东家！职部上海警备司令李宇轩，奉命报到！”李宇轩一进门，直接来了个标准得不能再标准的九十度鞠躬，声音洪亮得连房梁上的灰都震下来两斤。

大队长没回头，只是冷冷地“哼”了一声。

就这一声“哼”，吓得李宇轩后脊梁骨直冒冷汗。他赶紧又把腰往下压了压，几乎快贴到地上了：“少东家，职部在上海日夜思念委座的教诲，没有委座的栽培，就没有职部的今天。职部愿为党国赴汤蹈火，万死不辞！”

“赴汤蹈火？”大队长终于转过身，手里捏着一根红蓝铅笔，似笑非笑地看着他，“我怎么听说，有人要在百乐门门口敲破碗要饭，还打算编个曲子骂我这个‘秃头老抠门’啊？”

“扑通”一声，李宇轩这次是真跪了，倒不是吓的，是腿冻麻了顺势出溜下去的。

“少东家！冤枉啊！”李宇轩眼泪说来就来，演技堪比奥斯卡影帝，“那是职部在陕北冻坏了脑子，被山里的黄皮子附了体，说的全是胡话！职部对少东家的忠心，日月可鉴啊！再说了，职部在上海扩军、买飞机，那每一架飞机的翅膀上，涂的可都是对少东家的忠诚啊！”

大队长看着李宇轩这副死皮赖脸的样子，原本板着的脸终于绷不住了。他把手里的铅笔扔在桌上，走到李宇轩面前，用拐杖轻轻敲了敲他的肩膀。

“行了，起来吧。堂堂中将，跪在地上成何体统。”

李宇轩赶紧爬起来，拍了拍膝盖上的土，赔着笑脸：“少东家大人有大量，宰相肚里能撑船。”

大队长走到沙发前坐下，端起一杯白开水：“景诚啊，你知道我这次为什么把你叫到西安来吗？”

“职部愚钝，大概是少东家想考察一下职部最近的军事理论知识？”

“少跟我打马虎眼。”大队长瞪了他一眼，“我把你从上海那个脂粉堆里提溜出来，是让你来干正事的。张汉卿在西安剿共，剿了大半年，剿得红军越来越精神，他自己的东北军反倒快被赤化了。我这次来，就是督促他进剿。他要是再敢敷衍，我就把他的西北剿总撤了，让中央军接管！”

李宇轩心里咯噔一下，暗骂：老头子啊老头子，你这就是在作死的边缘疯狂试探啊。人家手里捏着十几万大军，你跑到人家地盘上要夺兵权，这不是逼着人家造反吗？

但这话他打死也不敢说，只能唯唯诺诺地点头：“少东家英明。”

大队长看着他，眼神中闪过一丝深意：“景诚，你是个带兵的材料，你在陕北练出的那个师，现在在第一军也是绝对的主力。但你身上江湖气太重，缺乏大兵团作战的统筹经验。这次在西安，你就跟着蒋铭三好好历练历练。等你在他手底下把规矩学全了，我自有重用。”

李宇轩表面上千恩万谢：“多谢少东家栽培！职部一定跟着铭三长官好好学！”

心里却在疯狂吐槽：让我跟着蒋鼎文学？学什么？学他怎么在赌场上一晚上输掉一个团的装备吗？大队长啊大队长，你这哪里是栽培我，你分明是怕我在上海拥兵自重，把我栓在眼皮子底下当人质啊！当然，这话大队长没明说，李宇轩也乐得装傻。

接下来的几天，西安城里的气氛诡异到了极点。

天空总是阴沉沉的，雪下得断断续续。李宇轩住在华清池外围的一处厢房里，每天的任务就是跟着蒋鼎文去开会。开会的内容千篇一律：大队长在上面痛骂张学良和杨虎城“剿共不力”，张学良在下面低着头，脸色铁青，杨虎城则是一言不发，眼神冷得像刀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