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朝堂上的第一次交锋（中）

最可气的是，大明朝的祖宗朱元璋，是一个见不得官员好的皇帝，不但规定天天上朝，还规定只要在京的官员，不论官职大小都要参加早朝。

可是太和殿就那么大地方，根本装不下所有的人，因此能进入大殿的只有四品以上的官员，其他人都是在殿外站着，也就是说，那些低品的官员其实就是陪绑的，他们来不来无所谓，可偏偏要被强迫来凑个热闹！

这件事不管是皇帝还是大臣都是苦不堪言，可自古以来这就是明君贤臣的标准之一，所以尽管大家都难受，却没有一个皇帝或者大臣敢说这么做是不对的，所以历史上很多皇帝实在吃不了这个苦，可又改变不了这个要人老命的规矩，于是就开始耍无赖！

这些皇帝平日里不是装病，就是干脆摆出一副昏君的架势，拒绝参加这种无聊又遭罪的朝会，但皇帝能耍无赖，大臣们却不敢，因此不管皇帝来不来，大臣们都要半死不活地跑来上朝，可一想到自己苦哈哈的上朝，皇帝却在被窝里睡觉，这种不平衡的感觉就可想而知了！

出于这种极其强烈的，而且不平衡的心态，对于这种敢不上朝的皇帝，这些大臣是绝对不会心慈手软的，各种奏章必定雪片般飞来，直到把皇帝拉下水才会善罢甘休，不过要是遇到了死猪不怕开水烫的皇帝他们也没辙。

比如说那位三十来年不上朝的万历皇帝！

今天朱由校这位小皇帝很出人意外地提出要推迟早朝，并且四品以下官员免朝，绝大多数官员虽然不敢出言赞同，但却在心里默默支持着小皇帝，希望他能把万恶的刘一燝老匹夫给打败，从此以后跟着小皇帝过幸福快乐的小日子！

王安见刘一燝又出来找事儿，心里竟然有些跃跃欲试地等着看朱由校怎么收拾他，反倒是大义凛然站出来，指责皇帝懈怠政务的刘一燝，忽然莫名地感觉自己似乎鲁莽了，他说完那些话之后，竟然有些不敢去看坐在龙椅上的朱由校了。

朱由校今天穿着一身素色的龙袍，本就一副小鲜肉的鲜亮俊郎的面容，再加上连日刻苦锻炼和草药润体，让朱由校整个人看上去，浑身上下散发着一种蓬勃、英武的朝气！

此时朱由校看了一眼刘一燝，又扫视了一下群臣，淡然一笑问道:“还有哪位大臣反对此事的，不如一并站出来，省的朕还的一个个跟你们去说！”

朱由校如此挑衅的话，顿时激起了不少官员的火气，大明朝最有特点的一宗事情就是大臣闲着没事儿骂皇上，反正不管是皇上干了什么，对也骂，错也骂，儿子生少了要挨骂，和那个妃子睡多了也要挨骂。

更奇葩的是这些骂皇上的文官所求的并不是如何纠正皇帝的错误，而是千方百计把皇帝激怒，最好了把皇帝给气疯了，然后把他们拉出午门，扒光了裤子打屁股，然后就能博的敢言直谏的清流名声！

因此见小皇帝竟然敢如此大大咧咧地在朝堂上挑战文官，倒是很有一些打算在新君登基之后第一个挨揍的官员站了出来，不过站出来的都是一些无关紧要的小人物，那些大权在握的大佬，却一个个闭口不言，全都等着看热闹呢！

朱由校看了看刘一燝身后站着的十几位官员，颇有些意兴阑珊地问道:“就你们这些人？”

满朝文武一听这话，下巴都掉了一地，自大太祖、成祖这狠辣的爷俩过世之后，不管是龙椅坐的是哪位皇帝，只要有大臣出来叫阵，无不苦不堪言，或是无奈认错，或是羞怒杖打，最不济也是避而不见，落的个眼不见心不烦！

怎么眼下这位小皇帝竟然还嫌出来捣乱的人少，看那意思这点儿人出来还不够过瘾的，这让那些等着看风色行事的大臣就更摸不着底了，就连那些已经站出来的官员也觉的今天这事儿不对，暗自后悔自己冲动了！

这里面心里最没底的还要算是刘一燝，他被小皇帝收拾了一顿之后，很是在家里生了几天闷气，尤其是小皇帝那句“林子大了鸟雀多，乌鸦凤凰共一窝”传出来，刘一燝甚至有些羞于见人了！

不过刘一燝怎么说都是东林党在朝堂上的一杆大旗，自从韩爌因为参与了廷击案、红丸案，又在移宫案上态度不明，被新皇彻底闲置之后，东林的人无论如何也不能让刘一燝也跟着倒了，因此杨涟和左光斗三番两次的过府劝解，刘一燝这才算借坡下驴，又活跃了起来！

今天刘一燝一听朱由校要推迟早朝，立即敏锐地感觉到这是一个好机会，只要能借着这件事驳倒了小皇帝，那之前的事情也就算过去了，所以刘一燝才迫不及待地跳出来反对！

现在刘一燝看小到皇帝这副颇为无聊的模样，心里自然不落底，但刘一燝转念一想:“这早朝的规制时刻，流传了千年之久，古往今来不管明君还是昏君都没改过，岂是当今这位想改就能改的了的？此事只要据理力争，必定能让当今万岁回心转意，到了那时看谁还敢笑话于我！”

打定主意之后，刘一燝抖擞精神，躬身施礼道:“启禀万岁，虽然满朝敢于违背万岁之意的大臣只有这些，但只要朝堂之上还有敢于犯颜直谏的大臣，就是朝廷之幸，陛下之幸！”

刘一燝这话不可谓不毒辣，他直接把自己这些人说成敢于犯颜直谏的忠臣，话外之意就是那些没站出来的大臣都是趋炎媚上的奸臣，这让满朝文武脸上都是一红，毕竟在大明朝，趋炎媚上可是件极为丢脸的事情！

朱由校却是一笑说道:“刘大人这话说的就不对了，这满朝文武各有司职，每个人都有自己要做的事情，他们只要把手里的差事办好了，就是大大的忠臣，难道非要朕说什么大臣就反对什么，才能算的上是忠臣？在朕看来那些尸餐素位，不干正事专管闲事的人才是大大的奸臣，他们耗费民脂民膏，却不为朝廷、百姓做事，这样的人若是留在朝堂之上，只会拖后腿，耍无赖，朕恨不的将他们全都凌迟处死！”

说到最后朱由校一拍龙案，起身怒道:“朕登基之前便交代内阁，做好冬季北方水利工程开工的准备事宜，现在朕已经登基十日，可内阁依然拿不出具体计划，请问方阁老问题出在什么地方?”

方从哲没想到朱由校会把忽然把炮火对准了他，但方从哲对此也早有准备，直接说道:“启奏万岁，内阁正在积极筹备此事，但工部拿不出具体的施工方案，南粮北调之事也难以决断，因此才耽搁了！”

朱由校冷笑道:“朕听闻工部因为不能派官员参与此次水利工程施工而故意消极怠工，一群侍郎、郎中每日里喝茶、下棋，夜里还要喝花酒、玩儿相公，工部的大人们真是好雅兴啊！”

工部尚书王佐见朱由校震怒，连忙出班跪倒在地，高叫道:“万岁，工部一干官员冤枉啊！臣等殚精竭虑只为北地水利工程能及早开工，只是这工程量巨大，各方协调规划实在困难，万岁又不许工部派员参与，工部也就没有了挟制之权，各方调度起来更是难上加难，因此才耽误下来，还请万岁明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