汴梁时月 第八十五章 规则和裁判

“足彩，是什么意思?是一种彩票么？”曹评这边摸不着头脑，问了一句。

陆垚这边却是看向了潘文，说道：“到你了，兄弟，把我之前跟你说的话跟他们说说，我歇会。”

说罢，陆垚直接坐下了，说了这么久的话难免口干舌燥，只觉得舌头有些冒火，心想着，若是这个时候能弄点酸梅汤来岂不妙哉，转念一想，这是宋代，哪里来的酸梅汤，那东西要到清朝才出现呢。陆垚这不成想，因为自己的口干舌燥，又发现了一个赚钱的机会。

不过这时，陆垚还是只能拿起桌子上的茶杯，喝了口茶润了润喉咙。

“哦？没想到潘公子竟然知晓足彩的事情？那赶快跟我们大家说说。”韩文远这边看向潘文说道。

自从韩家和陆家重新订立婚约之后，韩家人对陆垚的了解也越加深入起来，大家现在都知道，这陆垚在汴梁城中的好友并不多，那苏轼苏澈不过是最近才认识的，也谈不上好友。要说真正的朋友，也就他潘文一个，而韩文远认为，以陆垚和潘文的关系，他定是知道些什么的。

潘文本来对这次聚会并不太感兴趣，要不是潘元武下午的时候非拉着自己来，自己根本都不想过来，他自从那天跟陆垚说完话后，就一直忙着在召集队员，就算潘文再傻也知道先来后到的道理，如果说这汴梁城中身强体壮的人都被那几家选走了，那自己潘家的队伍又怎么能在比赛当中获胜呢。

不过，让潘文改变主意的，还是因为今日的聚会，虽然父亲已经告诉自己，樊楼的大厨今天都到了陆府，但是潘文总觉得，在面子和招待这方面，陆垚从来都是个不差事的人，今天怎么说他也应该会露上一手，所以说白了，潘文今日来参加聚会，更多是冲着美食来的。

后来，也是听父亲的话，在陆垚说话的时候叫好几声。不成想这个时候陆垚偏偏要让自己站起来发言，一开始还不知道说些什么。

不过听到陆垚说是要说足彩的事情，这潘文双眼立刻有神起来，面对着韩文远的提问，立刻说道：“嗯，我的好兄弟陆垚之前确实跟我说过这件事情，我觉得，这足彩对在座的各位来说，是一个绝佳的赚钱的机会。”

“什么？”在场的其他两家人都没有反应过来，王达也是一头雾水。

潘文这边倒是游刃有余，侃侃而谈起来。“我知道曹家和韩家都是高官厚禄的家庭，可能不缺这些钱财，而王达大人，您虽然是蹴鞠队的队长，不过我说句实话，您主要的目的也就是踢好每一场比赛，而你背后是皇上，皇上自然也不会在乎这些东西。但是我不一样，我们潘家世代从商，有利可图，有钱可赚的事情，我们自然是要去做的。”

潘文这一番发言，别说是一旁的潘元武了，就连陆垚都对潘文有几分刮目相看。陆垚已经渐渐发现，这潘文只要是一提到赚钱方面的事情，那思维真的是有些突然上线的感觉。

殊不知，潘文这一番话，是说到在场的其他人心坎里了。曹家和韩家，虽然一个是皇亲国戚，一个是位至尚书，也算是高官，但是其实他们手里的钱，也就那么点。

更何府里上上下下，单是下人们每个月的薪水，就要花去一大笔，再加上官员与官员之间的礼尚往来，每个月的开销更是数不胜数，就拿曹国舅来说，虽然贵为国舅，但是上个月就已经出现了入不敷出的情况了。

虽说曹佾心中清楚，自己这钱要是出现了紧张的情况，向赵祯张口，是能够解决的，之前的时候，赵祯自己都有些揭不开锅，可是自从最近彩票业兴起之后，那赵祯的小金库就呈现了一种肉眼可见的飞速增长速度，这可把曹佾羡慕得不行。但是碍于自身的脸面，再加上一个臣子去和皇上借钱度日，传出去岂不是成了笑话，种种原因，让曹佾最后放弃了向赵祯借钱的计划。

再说韩永合这边，虽说这陆垚和自己闺女的婚事十有八九已经是板上钉钉的事情了。但是韩永合此人做人和为官一样，是非对错都分得很清楚，也是一个直性子的人，这也是为何之前就算自己和陆盱私下里关系闹得再僵，朝堂之上他也不会朝陆盱发难的原因。

放到生活中，韩永合也分得十分清楚，即便是陆垚哪日真成了自己的女婿，那韩韫玉嫁到了陆家，在韩永合心里，她也就成了陆家的人，后续和陆垚在陆府居住也好，或者是弄了新的房子也好，他们两个人有的财产，那跟自己也是没有半毛钱关系的。

韩永合在这方面分得十分清楚，别人的是别人的，自己还是要靠自己的收入来维持自己家庭的运作。那抛开陆垚的关系不讲，现在的韩府，虽然说自己的俸禄是能够养活这一大家子人的，再加上韩文远也居住在韩府，一家人过得也还算是衣食无忧，但是这要分跟谁比较，若是跟潘家相比，这韩家着实是有些寒酸。别的不说，单就刚刚来到陆府会面之时，韩永合就看得出来，那潘文身上衣服的面料，就要比自己儿子穿的衣服要高级许多。

一个堂堂的尚书，生活上过得还不如一个市井商人，真是世风日下啊。韩永合也曾经想过要不要去做些生意和买卖，不过在朝为官的最后还是打消了这种念头，他还是一个极其注重名声的人。

于是，韩永合莫名其妙地陷入了一个左右为难的死循环当中。

而王达这边呢，想要赚钱的理由就更加简单粗暴了，皇家蹴鞠队伍，说得好听，但是放到现在近一点的时间，那就是所谓的皇家杂技团，你见过哪个杂技团最后都能吃饱饭衣食无忧的？

王达下面的兄弟们也是这样，虽然他不明白这足彩的意义还有运作模式，不过如果自己能够得到优胜，那赵祯拿到了所谓的足彩经营权，他吃肉，怎么也得给自己和手下兄弟们分口汤喝吧。

于是，这三伙人在看到那经商世家潘家公子信誓旦旦地保证说这足彩会带来很多收益的时候，内心其实都是十分开心的，不过表面上，却又不能表现出什么情绪波动，还是要维护自己的脸面。

那隐忍的神情，其他人看不出来，精通人心理的陆垚又怎么会看不出来，在陆垚看来，这几个人分明就是柠檬精，其实按照一般百姓和官员的收入作为比较，这曹家和韩家都已经算是赚的很多了，说到底还是自己最近这段时间横空出世，打破了朝廷上下收入的平衡，凭空在这汴梁城中多了一个豪门大户，竟然还是一个一直以来都碌碌无为的公子，他们哪能忍下这口气。

这心里肯定想着自己也要多赚钱，看着陆垚眼馋罢了，只不过他们所在的位置，又不允许他们大肆敛财，不过这次的足彩行业，的确是给了他们这样的一个机会。

曹佾咳嗽了两声，看向潘文，说道：“你且说说看，这足彩到底会带来什么样的收益？”

本以为，这一点会让向来嘴笨的潘文没有办法回答，不成想，潘文倒是对答如流，说道：“当然没问题，我先问问大家，可曾有买过彩票？”

众人沉默，不过陆垚从他们的神情中可以看出，那韩文远和曹评应该是买过彩票的，而曹诱因为刚刚回到京城之中，不怎么了解也在情理之中。而那王达，一看就是经常买彩票的人，所以当潘文一提到彩票的时候，立刻提起了精神。

“某的确经常买彩票，但是很可惜，一次大奖都没有中过。”王达比韩文远和曹评可实诚多了，立刻说道。

潘文说道：“王大人跟某的经历可以说是一模一样，那你可曾想过，这是什么原因？”

王达不假思索，说道：“因为运气不好呗。”

“可以这么说，不过，说到底还是这东西中奖的机会实在是太低了，”潘文说道“其他的几位，你们就算是没有买过彩票，应该也听过关于这个东西是怎么开奖的吧。”

大家纷纷点头，潘文继续说道：“既然大家都知道彩票，那我现在再来说说足彩，足彩，也可以叫蹴鞠彩票，也就是说，这个行业其实是依托着这次陆垚举办的蹴鞠大赛而一同产生的，而且陆垚的意思是，会从第一场比赛到决赛，都会开放足彩的竞猜环节。”

众人听到这里，有些疑惑，这边的曹诱倒是开口了，说道：“你的意思是，让我们去对比赛的结果进行预测？”

潘文点头，说道：“不错，这其实是给了大家一个能赚钱的大好机会，投入钱财去竞猜比赛的结果，而后，如果猜对了，会按照一定的数量获得额外的钱财奖励，当然，之前投入的钱也能收回来。”

“这基本就是属于不需要投入，如果说最后自己的本钱能收回来的话。”韩文远想了一下，说道。

“是啊，所以说，这要比还要投入本钱的彩票还要来钱快。”潘文说道。

“可是，”曹评想了想，说道“如果竞猜错了比赛结果呢？那本钱不就等于没有了，而且和彩票业不同，我想这种叫足彩的本钱，可要比彩票要高出许多了。”

“曹评兄弟这话是说到点子上了。不错，如果竞猜错了，那钱就收不回来了，而你猜错了赔出去的钱，去了哪里呢？”

众人想了想，还是曹佾说道：“自然是进到了经营足彩业务的人手里。”

“曹大人深谋远虑，所以说，如果是最后能够得到足彩经营权的人，你们应该能想象到他之后会获得的利益，毕竟陆垚也说了，这蹴鞠比赛，不可能只举办这一次。”潘文说道。

到此，众人对于足彩有了一个大概的了解，的确，作为经营方，不管说是赔出去多少钱或者是赚取了多少钱，自身应该都不会处于一个亏损的状态。

只不过，这些都是最后获得优胜的队伍能够得到的奖励，但是冠军只有一个，那其他人呢，又能获得什么好处？

“不知除此之外，我们还能通过足彩获得到什么吗？”韩永合也开口问道。

潘文继续解释道：“韩大人可还记得，陆垚刚才说的，关于第一轮比赛的规则？”

韩永合回忆了一下，自己刚才倒没怎么听，因为是想让韩文远负责这方面。

好在韩文远记得所有细节，于是说道：“我记得，我们寻找到的队伍，会作为我们自己家族队伍的第一个对手，”说到这里，韩文远看向王达，说道“王大人到时候也可以一起帮着选择自己的对手队伍。”

王达微笑点头。

“不错，”潘文继续说道，“既然是大家自己去寻找的对手，那么对于他们的水平，你们应该是都知道的吧。也就是说，在比赛开始之前，你们就应该对你们的对手有一个初步印象，他们的能力是要强于自己，还是说，自己有很大的胜算去赢过他们。”

潘文说到这里，戛然而止，留下了时间给到其他的家族去思考，自己却是坐了下去。

刚一坐下，潘元武就说道：“可以啊，儿子，我以为你这段时间一直在忙着寻找队伍，把足彩这方面的事情都给扔到一边去了呢。”

那潘文一坐下，神情却又恢复成了之前憨憨的样子，说道：“这足彩是个赚钱的大买卖，我怎么能不关注呢，爹，我们一定要争取在这次蹴鞠大赛中成为优胜的队伍，这样的话可以拿到足彩的经营权，这能给我们潘家带来的收入可要比樊楼高上许多啊。”

其他几家人听了潘文之前的发言，都在讨论着，只有王达这边依旧是一头雾水。为了提高王达参赛的积极性，陆垚这边站起身来，说道：“大家都明白了么？对手是你们自己选择的，如果你们准备得当，那么第一轮比赛不管输赢，大家应该都能获得不少的经济收益，因为自己的实力，和对手的实力，你们都应该十分了解才对，我这么说，大家懂了吧。”

此言一出，王达终于明白了陆垚话中的含义，这第一轮的四场比赛，只要在场的这四家都能准备充分，无异于是在给他们四家送钱，因为胜负他们其实是可以掌握的。

“只不过，从第二轮比赛开始，就会变成抽签选取对手，而且足彩行业在第二轮，也会接受寻常百姓的下注，根据下注人数来决定最后分配钱财的数量，我管这个东西，叫做赔率。举个例子，大家都看好这个队伍获胜，那么它的赔率就会低，也就是说最后投入获得的收益不会太多，但是十拿九稳会中奖。但是实力较弱的一方，虽说获胜几率不大，但是赔率却可能会高得吓人，可能你投入了一千贯，最后会收获上万贯的收益也不一定，所以说，真正大家要关心的，还是第二轮。”

曹佾不以为意，看向韩永合，说道：“那我大致上是听懂了，韩大人，不如我们彼此约定好，若是能到了第二轮比赛，咱们两家打一场，如何呀？”

韩永合这边也不含糊，立刻说道：“打就打，到时候我既能赢了比赛，又能赚上一笔，何乐而不为？”

这俩人真是说到哪吵到哪，陆垚也无能为力。

王达这边听了陆垚一通解释后，终于是发现，这足彩还真是一个赚钱的好买卖，暗自下定决心，回去一定要好好训练，到时候自己和手下的兄弟们就都能赚上一笔。

“好了，关于足彩的事情我就解释到这里，接下来，就要说一说规则了。”陆垚说道“因为考虑到每个参赛队伍的人员能力是不同的，基础也不一样，所以蹴鞠大赛要重新制定规则，从球场面积，到球员数量，甚至是获胜规则，都要重新设计，这一点大家应该知道了吧。”

王达这边说道：“某来之前，官家已经告知过了，要某仔细听陆大人解释一下这个新蹴鞠是什么样的。”

陆垚点头，随后示意大家看看刚才分发给大家的图纸，里面有球场的基本设计。

说白了，也就是一个足球场，纸上画了中线、边线、球门的位置。

王达看了看，说道：“两个球门，这个赛场的面积看上去很大啊。”

“不错，而且比赛会分为上下半场，每半场两刻钟的时间，加在一起，也就是半个时辰的正规比赛时间。”陆垚说着。

虽然还是按照正规的足球比赛设计的规矩，不过陆垚将时间给缩短到了全场比赛一个小时，这是因为考虑到这时候的人的体力远没有现代人这么好，而且新兴的运动，现在参赛的队员大多都是各自府中的下人或者是古代的富二代，一时间也没有办法找到那么多的替补队员。

“半个时辰，还挺久的。”韩文远想了想，说道。

陆垚接着，就又和大家讲述起了获胜的规则，当然，是要和足球的规则一样，包括一些简单的犯规处罚措施的介绍，陆垚想着，红牌和黄牌还是要做的，不行到时候就弄两块小木板，在板子上染上染料就可以了。

王达起初还觉得自己的队伍有基础，会获得一些先天的优势，想要获得优胜也会是比较容易的事情。可是听陆垚这么一介绍规则之后，王达只觉得，陆垚口中的这个新蹴鞠，和自己弄个出来的蹴鞠队，二者之间的相同点，恐怕也就只剩下蹴鞠两个字是相同的了。

陆垚用了半个小时给大家简单介绍了一下规则，获胜的方法等等。

起初的时候大家也都还是听个大概，不过只过了五分钟后，每家都开始向陆垚要来了纸笔，竟然是都做起了记录来，这让陆垚觉得十分好笑。

他何尝不知道，这大家之所以要记录得如此详细，还不是冲着那最后足彩的经营权去的，只要能获得优胜，那带来的收益可是不可想象的，所以现在还是要把规则记明白了才好。

“也就是说，每一队伍都要有十一个队员，其中有一个是守门员？”

“嗯，最好再有两三个候补队员，毕竟不是每个队员都能坚持完这么高强度的半个时辰的比赛的。”

曹诱想了想，说道：“除了队员，队伍之外，比赛当中还要有其他人在吧，这么复杂的规则，一定要有能熟知这个规则的人来进行控制才行。”

陆垚笑了笑，说道：“这是自然，正常一场比赛当中，要有一个主裁判，来负责全场的控制，还有规则惩罚的判定。另外，两个边线还要有两名裁判作为辅助，不然一个人是忙不过来的。”

潘文说道：“这方面，你已经有合适的人选了么？”

陆垚说道：“这是自然，这些我都会搞定，不出意外的话，我会找到包拯包大人来做主裁判，而公孙策和展昭会作为两个边裁判。”

“包大人？”曹评立刻觉得不妥，“你觉得他能够坚持半个时辰来回奔跑吗？我觉得还是展昭做主裁判会更好一些吧。”

众人纷纷附议。

听了大家的说法，陆垚也觉得，包拯那略显肥硕的身材，让他来回跑一个小时，的确是有些难为他了，展昭年轻力壮，于是最后决定让展昭做主裁判。

这些事情，陆垚打算过两天亲自去开封府一趟，和包拯说一下，毕竟这次比赛是挂着皇家的旗号举行的，他应该也不会不帮忙。

“还有一点，”韩文远说道：“我们联系好队伍找好队员之后，谁负责训练呢？我们自己对于这新式蹴鞠其实并不算太精通，如果都让陆兄你来做指导，好像也不太合适。”

“这方面，我自有安排，你们只管找到自己的队伍和对手就好了。”陆垚看上去胸有成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