汴梁时月 第七十七章 再访韩府

潘家。

潘元武正在大厅当中来回踱步，之前的午饭都没怎么吃，他时不时地向门口的方向望去，等着自己儿子潘文的归来。

“这臭小子，不会去樊楼跟陆垚起什么争执吧，难道说他还看不出来陆垚现在是潘家的摇钱树？刚才看他那么气冲冲的样子，可别出什么事情。”

潘元武心下这么想着，于是喊来管家，想要让他派人去樊楼看看潘文和陆垚谈得怎么样了。

谁曾想，下人这边刚离开家门，就和回来的潘文撞见了，那潘文喝得东倒西歪，显然意识都有些不清醒了。在下人的搀扶下，这才得以回到府中。

见儿子醉醺醺回来了，潘元武立刻让夫人去准备醒酒饮给潘文喝下，自己则是在一旁等待潘文清醒过来。

药效发作，潘文意识逐渐清醒，可是这头还是疼得不行，他下意识地看看周围，确定自己是在家里的大厅当中，于是便决定回房休息，可刚站起身来，就听到父亲的声音传来。

“你这是在樊楼喝了多少酒啊，这么看来，你跟那陆二郎没有发生什么矛盾？”

潘文向来是最害怕父亲的，听到父亲这么说话，意识瞬间清醒过来，再一次坐在了座位上。

“爹，刚才在樊楼，陆垚都把事情跟我说清楚了，关于这次的蹴鞠比赛，之所以要请我们潘家，实际上是为了给我们一个赚钱的机会。”

“哦？此话何意？”陆垚这一层心思潘元武却是没有想到。

随后，潘文便将陆垚刚刚和自己在樊楼说的话全部转述给了父亲。

潘元武听完，虽说脸上也出现了喜悦的神情，但却是一闪而过。

潘文见状，于是问道：“爹，我怎么看你好像还不是很开心啊。”

“我是在想，这足彩的机会确实是不错，也是个能赚钱的门路，只是，我们选的队员，真的能敌过那皇家蹴鞠队么？那可是陛下多年御用的队伍。”

潘文看上去丝毫不担心，说道：“人家陆垚不是说了么，这次虽然名字依旧叫蹴鞠大赛，但是这个蹴鞠的规矩是全新的，等到时候制定出来会统一宣布。”

潘元武摇摇头，说道：“就算是这样，那没有蹴鞠基础的，还是要差上一些，更何况，就算是我们队伍的实力真的强，又有谁能够真的会去赢皇家的队伍呢？”

潘文想了想，说道：“这个好说，我们该比赛还是比赛，大不了最后我们买皇家队伍获胜不就好了，只不过是赚的钱会稍微少上一些。”

潘元武摆摆手，说道：“这件事情，还是要从长计议，看来明天在陆府的聚会，还真有必要去一趟，看看其他几家都是什么考虑。”

“我就说么，陆垚肯定是想到好事情才会带上我们潘家，不会坑害我们的。”潘文信心十足地说道。

潘元武立刻给了潘文一个白眼，“不知道是谁，刚才怒气冲冲地离开家口里叫嚷着要和陆垚理论理论，对了，陆垚他人呢？”

潘文说道：“没注意，不过听他说，还有事情要做。”

“八成是去韩家或者曹家了。”潘元武心下这么想着。

陆垚这边，离开樊楼后，带着棠溪，一路便来到了韩府。和潘家不同，韩家对于这次举办的比赛，可是信心十足，这当中的原因大概是两方面。

第一方面，是因为韩家，其实是有一支私人的蹴鞠队的，说是蹴鞠队，但实际上就是一些身手敏捷的下人闲暇时间组成的一个零散的蹴鞠队伍，但是别看是一个东拼西凑的队伍，可他们的蹴鞠水平倒是数一数二的。在两年以前，这支所谓的临时蹴鞠队，在一次皇家节日庆典之上，更是和赵祯的皇家蹴鞠队踢得有来有回。

韩永合记得，当时自己是有交待过让他们手下留情，不然还真能赢皇家蹴鞠队也说不定。

而这第二点原因，就是有些私人恩怨在里面了。自从上次陆家与韩家还有曹家的婚姻风波事件后，韩家和曹家的关系一直十分紧张，不但朝堂之上二人总是会发生口角，就连后辈们相见，也都是分外眼红。这当中自然有陆垚的责任，但是韩永合与曹佾二人彼此看不对眼也是真的，再加上韩韫玉之前和曹菡又发生过激烈的争吵，这两家谁都想找机会，打压一下对方的气焰。

而这次蹴鞠大赛，正是一个机会，韩永合心中清楚，他曹家哪里会什么蹴鞠啊，真要是到了比赛的时候，那肯定是会被自己的队伍打得体无完肤，一想到这里，韩永合只觉得心情无比舒畅。

而韩家的其他人呢，韩文远自从在棋艺上输给陆垚之后，便摇身一变，成为了陆垚的一个忠实粉丝，而这次大赛的实际举办人又是陆垚，韩文远便一直在思考，陆垚举办这次比赛的目的是什么。

而陆垚的未婚妻韩韫玉那边，对于这些事情是丝毫不感冒的，她现在的心思，依旧沉浸在陆垚所写的《石头记》当中，她手里的更新速度，可是要比那报纸上写出来的速度要快很多了，应该说是第一手手稿资料，比起之前，她更深地沉浸在了宝玉黛玉的爱情故事当中，对于陆垚，不说是日思夜想，却也是一日不见如隔三秋。

母亲于氏见状，也就多次和韩永合建议，让他和陆盱那边早早商议好婚期，让女儿嫁过去算了。

韩永合考虑到现在时值冬天，还是等到开春了，那陆垚科举中的之后，再名正言顺地迎娶过去，这样，无论是自己家还是陆家，都会比较有脸面一些。

传旨的使者离开后，韩永合便让韩文远将那些之前自己家府中那个临时队伍重新组合在了一起，这当中，有一些已经离开了韩府，不过好在还剩下4人，可是韩永合与韩文远有些不太理解，之前使者表示，这每个队伍至少要十一个人，还要有候补人员，这十几个人，对于蹴鞠这项运动来说，是不是人数有些过多了？

虽然心里疑惑，不过既然是皇上下旨，自己这边也就只能照办，韩文远这边交代这四个人，让他们分别去联系看看，还有没有认识的会蹴鞠的人一起拉过来加入队伍。

“文远，这次你也加入队伍吧。”正厅之内，韩永合忽然说了这么一句。

韩文远刚从伙房回来，听到父亲这么一说，也是一愣。

韩永合继续说道：“这次比赛，其他家怎么想我不管，但是我们韩家一定要争取到一个好的名次，皇家队伍我不管，但是曹家，必须要赢他，而且我要你亲自上场去拿下他们。”

见父亲如此正经的样子，韩文远心想也就是一个娱乐项目应该花不了多少功夫，于是也就答应了下来，不过心里却是在犯嘀咕，为何父亲会对这次比赛这么重视。

正这么想着，管家尧叔来到了厅内。

“老爷，陆家二郎来了。”

韩永合眼睛一亮，放下手中的茶杯，说道：“请进来。”

陆垚这边，让棠溪先行回府休息，过上一个时辰再来韩府接自己，接着，左手拿着从樊楼带来的菜肴，又是拎着两壶酒中仙的酒，跟着尧叔便进门了。

见到韩永合，陆垚将东西交给尧叔，随后作揖说道：“韩大人，我这一路过来也不知道您这边是否吃过饭了，于是就打包了一些樊楼的极品菜肴过来，再配上酒中仙的美酒，那叫一绝。”

韩永合还没有说话，一旁的韩文远倒是上前一步，说道：“樊楼的菜肴？”

陆垚知道，这韩文远对自己之前做过的菜那叫一个拍手叫好，不过最近自己倒是没怎么来到韩家了，即便是过来，依照自己现在的地位，如果自己不主动开口，韩永合也不会让陆垚亲自下厨做饭了，毕竟今时不同往日。

但陆垚看得出来，这一家人还是十分想念自己做的美食的。

“咳咳。”韩文远还没继续说些什么，坐在大厅中央的韩永合咳嗽了两声，韩文远立刻坐了下去，不再说话。

“我瞧着陆二郎这一路风尘仆仆，是从樊楼过来的么？”

陆垚点头，“不错，这菜肴，也是我从樊楼给您特意带过来的。”

“这樊楼的美食，我也略知一二，不知道和你陆二郎的手艺相比如何？”韩永合问道。

陆垚心中只觉有趣，看来这韩永合整日忙于朝政，对于这些市井传闻了解的也都不过只是皮毛而已，看来他还不知道真正卖给樊楼秘方的就是自己。

而那韩永合眉宇间也透露着一些东西，陆垚分明能看出，这韩永合是想表示，希望自己能亲自下厨给他做一顿饭吃。

只不过，自从上次回家被一家人围着做了那次番茄炒蛋之后，陆垚对于做饭的热情就开始骤减，甚至有些厌烦。他知道，这种感觉只是一时的，只不过最近他是真的不想再进厨房了，这也是为什么自己今天来韩府，选择在樊楼先点好一些菜的原因。

“韩大人是不是还不知道，这樊楼的手艺，师承何处啊。”陆垚找了最近的一把椅子，坐下来说道。

“难道说？”韩文远已经猜到了答案。

陆垚微微一笑，说道：“不错，这樊楼大多数菜品的制作方法，也就是秘方，都是我告诉他们的，虽然不是我亲自下厨，但是我敢保证，我刚刚带过来的这些菜，手艺应该不比我差多少。”

韩永合的神情开始出现了变化，原来是这样，于是他立刻命人将那些菜肴放在盘子里弄好了端过来，想要招呼陆垚一会儿一同用餐。

谁知陆垚却是摆摆手，表示自己已经吃过了，而这次来到韩府，是为了两件事情。

“这第一件事情，是个私事，其实也是个小事。”陆垚一边说，一边从口袋中拿出一些写好的文稿，交给韩文远。

“麻烦文远兄将这手稿一会儿交到我未婚妻的手上。”

“可是《石头记》的最新章节？”韩文远问道。

“哦？”陆垚有些意外，“没想到韩兄你也在看这本书？”

韩文远说道：“不错，陆二郎文采出众，小说写得也是扣人心弦。”

“哪里哪里，承蒙大家喜爱。”

韩文远随后将手稿收了起来，表示一会儿便会让人交给韩韫玉，因为这时候她正在午睡，不便打扰。

“这第二件事……”陆垚看向韩永合，“在下是为了明日到陆府聚会一事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