汴梁时月 第二百四十一章 走访赵府

陈家。

陆垚这次到访陈家，可以说是收获满满，他见到了陈晨的父亲，这个老者其实在陆垚看来，和陈晨的相似之处倒是没有多少。陈晨为人正直善良，不过在心计这方面还是欠缺许多，遇到事情大多都是想到什么就说出来，对复杂的情况也缺少判断力和分析能力。不过让一个跟自己年龄差不多的人能够做到非常精于算计，陆垚也觉得有些难为陈晨了。现在他带着草根队，更多的就是以战术为主，说明陈晨自己已经开始练习着思考问题的能力了。

所以比起老陈，陆垚更觉得，陈晨更像他的母亲多一些，一看陈母陆垚就知道是老实本分的人。但是陈晨的父亲老陈，却是给陆垚一种非常成熟稳重，精于算计的印象，说到底，跟韩永合应该是一类人。不过，对于这类人最稳妥的方法就是，直接将自己的想法告诉他，让他不用再去胡思乱想，思考怎么回答自己，反正情况就是这样，想怎么办就直说就好了。

当然，像老陈这样性格的人也是有优点的，那就是，做事当机立断，只要是在他算计一番过后，觉得这件事情对自己是有好处的，或者利大于弊，他就会果断同意，不错过这个机会。陆垚觉得，美食街的这个项目，对老陈来说可以说是非常有好处的。虽说他们一家靠着陈晨的进步，从外城搬到了内城当中来，但是说到底，算是老陈借了儿子的光。对于老陈来说，他的心里肯定是有落差的，他觉得自己还能做些事情才对。陆垚正是抓准了老陈的这种心理，才提出了美食街的想法，对于本来在厨艺方面就有所建树的老陈来说，这无疑是一个巨大的诱惑。但是，这并不足以让他直接答应下来陆垚的这个建议。

有钱赚固然是好事，而且是回到自己熟悉的地区，外城区，到时候老陈也算是能够给自己，给陈家涨涨脸面，但是老陈如此精通算计的一个人，自然心中也是要衡量一下事情的利弊的。回到外城区固然是好，但是要做这个美食项目投入的成本，包括后期要花费的费用，都是他要考虑的一个点。陆垚看的出来，这老陈之前在外城区的时候，应该是没少被那些士兵们欺负，导致他现在觉得这外城区的当官的都没有一个好人，自己一旦真的做起了买卖，到时候麻烦只会更多。

而陆垚早就已经想好了对策，那就是直接打出皇家经营这个牌子，明面上要上交的款项每个月都是固定的，这样老陈的顾虑就不存在了。

真正让老陈下定决心答应下来的，也就是陆垚拿出来的那一份合同文件。陆垚是一个从来不打没有准备的仗的家伙，他知道，虽说老陈是陈晨的父亲，但是千万不要忘记了他的出身，他毕竟出身于外城，而且多年以来混迹于市井当中。所以，这种人看中的，往往是自己能够通过做这件事情能够获得的利益到底有多大。

所以，陆垚准备好的这一份文稿，可以说就是杀手锏，无论如何，他都要在今天搞定老陈这一块，然后美食街的项目才可以提上日程，因为新蹴鞠大赛的正式比赛还有不到一周的时间就要开始了。一定要在这几天之内将美食街的项目搞定，至于火锅店，倒是可以向后延期一下，毕竟二者的规模不同，而且火锅店的选址，应该设置在外城区的中心地带，而不是在鸟巢附近，所以可以分开来搞。

陆垚认为，不单单是老陈，这些想要做事情，但是苦于苛捐杂税的百姓们，只要让他们确定，自己做事情不会被克扣很多的收入，他们是真的会用心做事赚钱的。而且，自己的初心，就是让他们这些人摆脱贫困的标签。为此，陆垚才在合同当中写明了，不会收取他们任何的费用钱财。其实陆垚这么做，是担着很大的风险的，如果这中间有谁学了手艺之后自己出去单干，陆垚这边就会很麻烦。所以，这也是为什么陆垚首先要找到老陈的原因。作为陈晨的父亲，陆垚知道，不管是主观还是客观，老陈都不会在学了手艺之后自立门户，于是陆垚将合同文稿直接拿给老陈去看，并且表示这之后，其他的一些想要做事情的人，都由老陈去到外城区利用自己的人脉亲自进行选拔，这样一来，老陈等于承担了一个连带责任的风险。不过，陆垚既然选择相信陈晨，就要相信老陈，还有他找回来的人。

对于陆垚的风险，老陈这边自然心中也是十分清楚的。他知道自己接下这个工作意味着什么，从主观上，陆垚是他们一家人的恩人，这美食街，名义上是给自己还有那些百姓们一个机会，另一边，老陈也清楚，陆垚是十分慎重思考之后，才决定第一个找到自己，其实这也算是陆垚变相向陈家申请帮助。客观上，如果自己真的不答应的话，陈晨那边倒是没什么关系，但是陆垚这个美食项目，很可能就会因为找不到合适的值得信任的人来做，最后努力付之东流，老陈不想看到这种情况发生。

综合考虑，老陈最终答应了陆垚，而且心中也有了那么三五家靠谱的人选。

听到陈晨的父亲答应下来，陆垚也是松了口气。其实他心里刚才也是有些慌张的，如果老陈不答应，自己一时半会还真没有时间去外城区寻找适合做这个的人，至少在新蹴鞠大赛正式比赛开始之前，这个项目是推行不了的。

“既然如此，咱们就开始教学吧，陈伯伯，我教你的这个美食，其实非常简单，你学会了之后，可以将外城区的老房子收拾一下，只要能生火做饭就好，不管是菜式的做法，还是用时，都是非常合适的。”

陆垚随后表示，老陈到时候可以回到自己外城区的老房子里，只要可以生火做饭，做成了之后，再打包好去到鸟巢附近去售卖就可以。而因为每天这种美食可以限量售卖，所以一开始都做好，整体带到鸟巢附近去售卖就可以，卖完就可以直接回内城区的家，这样一来也不用来回折腾。

老陈这边听完之后，倒是觉得奇特，竟然有这么低成本的菜式，又好吃，又省时间？只不过，他觉得，就算是限量售卖，想要一次将这么多的东西都拿到鸟巢附近去也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他们总不能单单靠着跑腿人力来送东西吧。

陆垚笑着说道：“这您放心，我到时候会给所有做美食的人整体配一辆马车还有一个马夫，他专门负责运送这些东西，其实我想过了，如果您真的想好好做，相信我的话，我明日就派人去到你家老房子那里，看看将那个房子整改一下，以后就作为咱们美食街的基地，所有的餐品都从那里做出来，然后用马车，同一送到鸟巢附近，再摆摊售卖。只不过你们要分工明确，谁在基地负责做，谁在鸟巢负责摆摊售卖。”

老陈听出来了，这话的言外之意，是要自己将外城区的老房子贡献出来做厨房，所有的人将半成品的菜品做好，然后再统一用马车运送到鸟巢附近去售卖。

那老房子本来就已经是破破烂烂，现在自己住在内城区当中，基本上也不回去，既然能赚钱，将那破房子捐出去又有什么问题，而且这也算是帮陆垚解决了一个问题，不然这房屋还要他亲自去找。

“陆大人想的真是周到，这马车都给配好了。我那老房子我们一家三口也不怎么回去，老婆子，快去把钥匙给小陆大人拿来！”老陈这次做出决定的速度非常快，陈母也是直接去到房间里，拿出了自己外城区房子的钥匙，交给了陆垚。

陆垚这边接过钥匙，说道：“那这样的话，后勤方面算是已经解决了，咱们接下来就进入正题，陈伯伯，伯母，我将这道名为饭包的美食教给你们。”

饭包，这名字倒是有趣，老陈心中这样想着，自己跟老伴两个人都学会了，之后真的到了售卖阶段，两个人平日也可以换换班，不用可这一个人做或者卖。

老陈和陈母看上去兴致勃勃，陆垚转头看向陈晨，说道：“跟你爹娘聊了这么半天，还没问你，介不介意我让陈伯伯和伯母忙碌一点，毕竟他们现在也不算年轻了，你以后做了我的管家，家庭开销这方面，你是完全能够给他们养老的。”

陈晨看向自己的爹娘，笑了下，说道：“我爹我娘终究是闲不住的人，倒不如让他们锻炼锻炼身体，也能赚钱，我想他们也是乐在其中。”

陆垚笑了笑，接着就问起了老陈家中食材的情况，随后，陆垚表示需要生菜叶和新鲜的瘦肉，鸡蛋的话老陈家里倒是有。

老陈一听，立刻就让陈晨去买，陆垚于是就要拿出一些钱来给陈晨去买菜和买肉，老陈立刻表示这钱应该是陈晨来出。陆垚连忙制止了老陈，将钱交到了陈晨手上，他知道陈家的经济情况现在也并不是那么富裕，陆垚说，这些都算在教学的钱财当中理应是他这个老师来出钱的。

见陆垚如此大度，老陈也就不再阻拦。陈晨拿了钱财离开家，就奔着市集买菜买肉去了。

陆垚这边跟着老陈夫妇二人去到了厨房，刚才蛋炒饭剩下的白饭还有一些，因为大家都吃过饭的原因，又是教学，所以用不了太多。

随后，陆垚就从随身的小布袋里拿出了神器，酱料还有青椒。

老陈和陈母哪里见过辣椒这种食材，更别说那颜色看着就有些反胃的酱料了。

对于老两口的表情，陆垚其实早就猜到了，就在不久之前，自己刚从棠溪的脸上看到过这样的神情。陆垚对二老表示，这辣椒的食材他们不用担心，潘元武老板那边会种植青椒交给自己，到时候分出来一些给他们就没问题。至于这酱料的事情，陆垚单独写了一张文稿，就是交给老陈夫妇他们，让他们照着文稿当中写的步骤，用黄豆来炸酱，然后再伴以鸡蛋和青椒。今天为了省事，陆垚带来的已经是成品的酱料了。

老陈接过文稿，随后陆垚这边就开始忙活了起来，在老陈夫妇眼中，那是一个略显恶心的环节，炒酱。

“陆大人，你这炒的是什么啊，我怎么看上去觉得，没什么食欲，”老陈心中犯起了嘀咕，通过刚才那一番交流，老陈觉得陆垚是一个直性子的人，既然这之后要合作，老陈倒是觉得，倒不如直接将话给说透比较好，至少自己和老伴看起来，对于这锅里正在弄着的东西，确实是不感兴趣。

“陈伯伯，我刚才做这东西的步骤你都记下了么，我用的是成品，到时候你按照我给你的文稿上面的步骤重新弄一下，然后再配合鸡蛋和青椒进行翻炒，那颜色，我敢保证比我这个弄出来的更让你觉得反感。”陆垚笑着说道，随后话锋一转，继续说“然而，这东西却是我要教给你的饭包上的灵魂。”

正说着，陆垚这边刚刚将酱料弄到一个大碗里，陈晨这边就从集市上已经回来了，老陈有些疑惑，这小子今天去买东西这么快就回来了。他不知道的是，陈晨有些担心自己的父母在自己不在场的情况下说错什么话，所以基本上可以是用飞奔的状态跑到了市集上买好东西就往家跑。

陆垚一看陈晨回来了，于是就让他将生菜叶喜好，然后将白饭放到菜叶上，当然，对于菜叶上放多少饭，放多少酱，这都是有讲究的，陆垚必须亲自把控。对于用量，陆垚将陈母叫到旁边来看着。

而老陈这边，陆垚表示让他炒个肉丝，老陈有些疑惑，陆垚表示就是正常的炒肉丝，剩下的半个青椒也交给了老陈，让他切碎一并炒了。另外，陆垚看到角落里还有几根黄瓜，让老陈一会儿也切成丝放到一旁。

老陈有些明白过来，这饭包的灵魂，基本上就在于刚才陆垚弄出来的这个酱料，秘诀应该都在陆垚给自己写的那个文稿当中。再就是在菜叶上各个食材的比重，看样子一会儿这菜叶是要卷过来包起来的。如果用量不均匀，到时候吃相就会十分难看。更何况，目睹了刚才陆垚炒酱的全过程，加上现在看看那一碗酱料，老陈觉得，所有想要品尝这个新美食的人，应该都不想看到这酱料的样子，如果包的不严实，不知道会出现什么问题。

陈母对于酱料的颜色还是有些不忍下目，好在这时她的注意力都被陆垚放多少饭，放多少料到菜叶上，一时间也就没有在乎酱料的外观。

“还别说，这东西的气味还是不错的。”老陈这边炒好了肉丝，切好了黄瓜，闻了闻那酱料的气味，觉得还不错。

陆垚笑了笑，随后用筷子夹起一些肉丝，放到已经盖上薄薄一层酱料的白饭上，随后又是夹了一大把黄瓜丝盖在上面。接着让老陈和陈母注意自己包饭包的方式，一旦这个包装方法错了，到时候卖的时候酱汁就会洒出去。

一番功夫下来，一个用菜叶包裹着的饭包就制作完毕了，从外观上看起来，老陈更愿意称它为菜团，翠翠绿绿的。

陆垚按照这个工序接连包了三个，陈家三口一人一个，而自己，因为之前不久已经吃过了，现在不太想吃，所以就没再包一个给自己。陆垚的这个举动被老陈看在眼里，心说这陆大人自己怎么不吃，难道说这东西非常难吃么？

一时间，老陈不知道该不该吃。可是他的妻子和儿子可没有他这么多心眼。陈晨和陈母早就已经一大口咬下去了。二人同时露出了吃惊的神情，当然，陈晨因为对于陆垚的厨艺早就已经十分佩服，所以这个味道，应该说在意料之外，也在情理之中。

但是陈母就不一样了，她可是第一次吃陆垚做出来的东西，而且还是这么的……那个的东西，没想到，那酱汁，只要不去想它的样子，吃在嘴里，竟然是如此美味。

一口吃下去，陈母连忙看向老陈，说道：“你快吃啊，真的特别好吃。”

既然妻子和儿子都这么说了，老陈也就咬了一小口，这一口下去，老陈也是瞪大了眼睛，随后直接一口将剩下的手里的饭包直接全塞了进去。

“菜、肉、黄瓜、还有这个酱汁的味道，太满足了，真是太美味了。”老陈将饭包咽下去之后，回味了一会儿，说道。

陆垚看着老陈的样子十分满意，说道：“这酱料，不做饭包，直接用黄瓜丝少蘸一些也是可以的，不过要注意，酱料非常咸，千万不要多蘸。像大葱，豆腐，都可以配合着这种酱料，做出许多美食来，只不过这当中最省事也成本最低的，就属这饭包了。”

老陈点头说道：“嗯，这饭包的成本很低，我觉得到时候可以推出带肉的和不带肉的两种，这样，那些外城区贫苦的百姓们，他们吃不起带肉的，我们可以单卖只是黄瓜丝的，这样也好推广。”

不愧是精通算计的人，这一点陆垚之前都没有考虑到，确实，结合着外城的经济情况，不带肉的应该更能普及一些。

陆垚说道：“嗯，打个比方，我们可以一天限量卖二百个，其中一百五十个素的，五十个带肉的，这样的话，不带肉的饭包做起来也比较节约时间。”

“嗯，现在我吃下去才发觉，这酱料是真的好吃。”老陈看着边上还剩下一些的酱料，笑着说道“虽然看上去确实容易让人没有食欲，不过咱们饭包成品，就是类似菜团，这样一来大家也不知道它是什么样子，就已经吃进去了。”

“最关键是它的做法非常简单，省时省力，”陈母也在一旁说道“小陆大人真是有心了，我知道你应该有很多种这样的美食，谢谢你将最容易最简单的交给我跟老陈。”

陆垚说道：“哪里哪里，陈伯伯，像这样的美食，我还会很多种，不如这样，明日的时候，我就派人去到你的家中看看，然后简单的修改一下，多弄一些炉灶出来，等到日后，再好好修缮一下你家的老房子，专门给这些美食提供制作的地方。这样，四天之后吧，你找两三家你信得过的，想要做这种美食的人，咱们去你的老房子哪里集合，我一个一个将美食做法交给他们。其实在我看来，这美食街的人也不用太多，也就四五家足够了。”

老陈说道：“小陆大人你放心，一会儿我就去外城区找我的朋友们去，多的我也找不到，不过两三个信得过的老家伙我还是能叫齐的。”

“如此甚好。”

随后，陆垚跟老陈聊了一会儿，直到棠溪到了陈家找到了陆垚，他提醒陆垚，赵虎那里，还有韩家还都没去呢。陆垚反应过来，于是也就告别了老陈，老陈这边也是收拾了一下，直接奔着外城去了。而陈晨这边呢，自己的队员们之前在酒中仙喝的大醉，今天想要训练应该也是不可能了，索性就跟着陆垚一同离开，往赵府去。

一路上，陈晨先是感谢了陆垚给自己一家提供的帮助，陆垚苦笑着表示，除了陈晨的父亲，自己也不知道能找到谁愿意做这个事情。

“咱们今天去赵府，是要找杨涛，还是猛虎队？”随后，陈晨问了一句，在他看来，陆垚想要去找赵虎，大概率应该是为了猛虎队的事情，只不过他也不知道为何陆垚会突然对猛虎队十分感兴趣。

“不是为了蹴鞠的事情。”陆垚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