汴梁时月 第一百八十五章 比赛开始

皇宫，训练场内。

随着裁判员的一声哨响，第一场热身赛，由潘文率领的樊楼队，对战陈晨率领的草根队的比赛，正式开始了。

要说陈晨自己选择作为教练员站在场边，不选择下场比赛，这当然是陈晨自己的决定，不过当哨声吹响的时候，陈晨的心里还是有一阵失落的。毕竟这是草根队的第一场比赛，而作为草根队的带头人和队长，陈晨内心还是十分希望这第一场比赛的自己会在场上奔跑的，可是没办法，为了试验一下自己不在场草根队到底能够发挥的如何，陈晨选择了先担任教练员这个职位站在场边，虽说心中有些遗憾，但是也没有表现得太过明显。

比赛开始后，由樊楼队率先开球，此时，场边观战的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持球者的脚上，但是陆垚倒不是如此，作为这次比赛的实际举办者，陆垚需要考察的东西很多，要说让他最放心的，应该就是球队队员这里了，因为这方面，有折克行帮他盯着，这八支队伍经历了十多天的训练之后，就算水平再拉垮，也是一支像模像样的蹴鞠队伍，所以，队员实力和比赛精彩程度这里，陆垚丝毫不担心。

相反，反倒是自己只做了几次考核的裁判员和解说员这里，陆垚觉得自己有必要更加上心一些，虽说之前已经对包拯三人组还有苏轼苏辙两兄弟进行过两次考察了，不过那毕竟不是真正的比赛当中的情况。拿解说员举例，让他们看着一个录像或者视频去进行解说，他们的心理压力肯定是不会很大的，因为就算他们说错了，也不用承担任何后果，因为毕竟这是录像。但是现场直播就不一样了，就像现在这样，实打实的一分一秒场上的形势都在发生着变化，所以，需要苏轼苏辙两兄弟做到的临场控场能力和随机应变的能力也是要十分的高超才行。

当然了，对苏轼苏辙，陆垚此番要考察的，还有他们的口才水平，毕竟之后这两个人是一定会入仕途做官的，陆垚也想着提前看看这两个人的口才到底厉害到什么程度。

从一开始到现在，陆垚觉得这俩人发挥的还算不错，从解说的角度上来说，一些关于蹴鞠的基本知识，双方队员，还有局面的分析做的也都十分到位，最关键的是，因为陈晨这一次突然的更改战术，自己没有上场的情况，并没有给苏轼苏辙带来多大的困扰，相反却是成为了他们两个缓解紧张的方法，他们倒是针对陈晨不上场的这个事情聊了起来， 而且十分自然，并没有表现出一点紧张，听到这些，陆垚已经能够确定，这次蹴鞠比赛，不管是热身赛，还是到最后的比赛，苏轼苏辙应该都不会出现什么解说上的失误。

而裁判这边呢，陆垚也需要好好观察一下，开赛之后，场上的局势瞬息万变，裁判员的眼睛和判断能力也必须要高，因为这是在古代，如果出现错判的行为后果可是很严重的，而且也不可能像现代一样用回看摄像机的方式来确定自己的判断，所以，在现在这个赛厂商，裁判员的权力还是很大的。

陆垚正要好好观察一番裁判员的表现时，展昭的哨声已经响了。

原来，樊楼队的一名队员在带球突破到前场准备过人的时候，被草根队的一名后卫队员给绊倒了。

展昭吹响了哨声，随后找到了那名犯规的队员，举出了一个木牌。

这个木牌被涂上了黄色的颜料，自然这也是陆垚的主意，这东西的意义，自然就是黄牌警告了，新蹴鞠当中，也设定了黄牌和红牌的规距，吃到两张黄牌或者一张红牌，直接会被罚下场。

当然，是否给予黄牌或者红牌，也是由裁判员决定的。

众人的注意力都放在了球场之上，站在场边的范仲淹的眼睛，倒是看向了双方的队员，随后对一旁的皇帝赵祯说道：“皇上，这双方队员统一的服装，还有这衣服上的刺绣，都是谁设计的？”

范仲淹刚刚回到汴梁，对于这些东西自然是不知道的，于是赵祯说道：“哦，队名和刺绣图案都是每个队伍的带头人自己设计的，不过做出这个要求的，是陆垚，他觉得每个队伍都要有一个体现自己队伍特征的名字，当然了，也要做出一个相对应的图案来。”

范仲淹点头说道：“不愧是小陆大人，只是在下有些不明白，这个草根队的图案，代表着什么呢？”

看来，就算是范仲淹，也没有看出陆垚给草根队设计出来的那个图案是什么意思。

于是，赵祯笑了笑，说道：“草根队的刺绣图案是陆垚亲自设计的，我想，你可以等比赛结束后去问问他。”

范仲淹点点头，不再言语。

他的这番话，倒是让陆垚的注意力换了方向，一直在看裁判员和解说员，差点忘了观察队员们的服装，数字号码还有刺绣图案这些“硬件”的准备程度了。

一番观察下来，陆垚没有发现什么问题，毕竟这些东西最后还是归由皇室来负责，虽说自己是比赛的举办者，但是对外还是赵祯，皇帝才举办者，所以这些面子上的工作是一定要做好的。

回到比赛，开场后五分钟，樊楼队靠着自己三名中场的传导球找到了机会，在突破过程中成功造成了陈晨的草根队后卫的犯规，那名后卫也吃到了黄牌，而樊楼队，赢得了一次任意球的机会。

“所谓任意球，就是可以在被犯规的地方随意开球，前方一定距离内是不能有对方的队员阻拦的。”

“不错，按照这个距离来估算，樊楼队其实是可以选择直接打门的。”

“折教官你怎么看？”

苏轼苏辙一唱一和，先是给在场的所有人解释了一番任意球的含义，随后对于专业性的部分，再次交给了评论员折克行。

折克行的声音马上传来，“草根队的队员，其实他们的身高并不是很占优势，整个队伍当中人高马大的球员并不是很多，所以，这就造成了他们在形成人墙防御的时候的防御力会偏弱一些，如果樊楼队主罚任意球的队员射门技巧高超的话，是有机会破门的。”

这话在场边站着的陈晨自然也是听在耳朵里，此时的他正在大喊着安排着人墙的分布。

陈晨的叫喊声自然是引起了场边观战的人的注意，陆垚本以为赵祯会责备陈晨喊得太大声，不过赵祯倒是什么都没说，看来，赵祯是已经仔细研究过自己写的那个教练员文稿了，也知道教练员虽然是站在场边，但是是有权大声叫喊指导战术的。

陈晨一番布置的同时，潘文那边也没有闲着，他先是大声喊着一个队员的名字，很显然，这个任意球会由他来主罚。

随后，潘文做了一个手势，因为做手势的速度太快，陆垚也没有看清他给那个队员下达了什么命令。

接着，只见刚才被潘文大声呼喊名字的那位樊楼队的中锋，走到了球的旁边。

助跑，触球，樊楼队的这名队员直接选择了打门。

只见球在空中划过了一条弧线，越过了人墙，直奔草根队的球门圆角而去。

草根队的守门员来不及做任何的反应，象征性的扑救了一下，球应声入网。

开赛五分钟，樊楼队就凭借着任意球率先打开了局面，以一比零领先草根队。

这是一个完全没有让人预料到的结果，毕竟，听了之前苏轼对于草根队的介绍，现在可以说所有的带头人都已经知道了草根队的战术打法，这是一支以防守为主的球队，主要是做防守反击的。但是问题在于球队的灵魂人物陈晨并没有选择上场，而现在，以防守为强项的他们，却又被率先攻入了一球，看来接下来的比赛会十分难打。

场上的队员自然也是十分激动，特别是那个进球的队员，他开心的直接跳了起来，对此，裁判这边也没有阻拦，陆垚在裁判规则的时候曾经写过，在每个队伍进球之后，是有半分钟的时间可以用来庆祝的。

而陆垚此时的目光，倒是放在了场边的陈晨身上，陆垚想要看看，陈晨在面对自己队伍开场五分钟就丢了一球的情况下，会是一个什么样的反应。

让陆垚满意的是，场边站着的陈晨，似乎并没有遭受到多少的打击，他的脸上虽然有一丝落寞，但是很快，就恢复了常态，这是陆垚写在教练员手册上十分关键的一句话，那就是，不管自己的球队落后多少或者领先多少，作为教练员，都不可以将自己内心的情绪表达出来。

而且，从陈晨淡定的反应当中陆垚可以看出，对于现在这个结果，似乎也在陈晨的预料之中，的确，自己不上场，球队落后，也是一个可以接受的结果。

陆垚十分开心，能够看到陈晨的成长，看样子，虽说自己闭关加上科举考试过去了将近半个月的时间，但是现在想来未必就是坏事，陈晨现在已经不是当时那个在外城区和自己争辩，不懂世事的莽撞的年轻人了，现在的陈晨，可以说已经成功成为了一名领导者，这让陆垚更放心以后将重要的事情交给他去做。

话虽如此，虽说陈晨表面上没有表现出什么难过的情绪，但是草根队开场五分钟就让对方进了一球也是不争的事实，在樊楼队庆祝自己进球的同时，陈晨这边倒是借着对方庆祝的机会，叫来了草根队的两名队员，陆垚一眼便看出，这二人应该是草根队除了陈晨之外的两名主力队员，陈晨在他们耳边交代了一下，看样子是布置了一下接下来的战术。

而潘文这边呢，毕竟自己的樊楼队十分争气，五分钟就已经进了一球，这代表自己赛前制定的战术现在看来还是挺有效的，所以没有必要改变自己的战术，现在的时间就应该留给队员们。

解说方面，苏轼苏辙也是开始对这个进球分析起来，毕竟，现在这个时代，是没有回放功能的，进球只是一瞬间的事情，再想去回味刚才的那个瞬间，也就只能通过解说员的叙述结合着自己的想象去回忆了。

所以，对于刚才那个进球，苏轼和苏辙的后续解说非常关键。

“真是荣幸，我们见证了新蹴鞠大赛的第一个进球，虽然这不是正式比赛的第一个进球，但是也足以让我们激动。”

“说的不错，而且，比赛刚刚开场了没多长时间，樊楼队就已经迅速的打破僵局了，而且，面对的还是以防守著称的草根队，不知道折教官你怎么看刚才那个球。”

“主罚任意球的是樊楼队的李昊，他在训练中的时候，就已经展现出了高超的射门技术，当然，靠这种任意球进球，是一种十分有效的得分方式，樊楼队也是抓住了草根队整体队员身高不占优势的这一弱点，换做运动战正常进攻的话，樊楼队可能占不到那么大的便宜，因为草根队的后防线队员他们的身体素质都是极好的，在力量方面不会输给樊楼队。”

折克行此番话说的就非常高明，陆垚听到好兄弟这么说话，内心也是笑了一下，别看折克行平日里只不过是一个小将，但是这为人处世，说话圆滑不得罪人的道理，他倒是比谁都明白，刚才苏轼和苏辙这么问折克行，换到现在来说，那就等于是在给折克行挖坑啊，谁都知道折克行跟陈晨还有潘文的关系比较好，现在这个时候让折克行点评樊楼队的进球还有防守更强的草根队丢球的事情，这不是表明了不管折克行说什么，都是会得罪人么。

好在折克行十分机智，十分巧妙的避开了苏轼和苏辙给自己挖的坑，他把这个进球，更多的归功于樊楼队李昊这名队员的个人能力，以及通过任意球得分的这个进攻方式上，这样一来，既肯定了樊楼队的进攻方式和得分，又不让陈晨的草根队觉得丢了面子，毕竟是通过任意球得分而不是通过运动战，这种球的得分有时候跟防守队员的能力也是没什么关系。

当然，苏轼苏辙只不过是尽兴解说，他们也想通过折克行的话语来回顾一下刚才精彩的进球，陆垚相信，他们并不是有意挖坑，如果说又回放功能的话，苏轼苏辙绝对是不会多说什么话的，静静地看着就好了。

除了担任解说的这三个人之外，在场内的裁判三人组也是为刚才的进球感到开心，虽然是裁判，但是能够看到如此激动人心的时刻，也让包拯觉得，他这么多天以来，都在连夜记忆裁判员的相关知识没有白费，他也明白在场上裁判员的每一个判罚是多么的重要。

当然了，为这个进球兴奋的，远远不止这些蹴鞠大赛的工作人员，在场边观战的人也是一样激动。

其中，最兴奋的人，是赵祯。赵祯和其他的带头人不同，虽然自己是皇帝，在新蹴鞠出现之前，他也是看过王达等原来皇家蹴鞠队的人在逢年过节的时候表演过老式蹴鞠的。说实话，当时的赵祯觉得老式蹴鞠也还算有趣，看一些人秀一秀球技自己也是比较开心。

可是眼下面前的这个新蹴鞠比赛，老蹴鞠和这个一比较，总觉得差了一些什么东西，那就是竞技性带来的刺激感。之前的蹴鞠表演，就算是设有计分，但是不存在竞技这一关键的要素，队员们没有什么心理负担，他们要做的无非就是表演罢了，而现在这个新蹴鞠大赛可是不一样，有了对抗双方，有了计分，自然是谁都不想输，于是他们就会想尽一切办法去获得胜利，在场上也是会拼尽全力，这样一来，比赛自然就会好看很多。

当然了，最让赵祯激动的，还是刚才李昊的那个进球给他带来的视觉冲击感，之前的老蹴鞠队，哪里有人能踢出这样的球来？无论是技术层面还是人员的身体素质方面都达不到现在这种程度，单就刚才李昊的那一脚射门，就已经足够给到赵祯震撼了，而且，也让赵祯十分确定这次比赛一定要好好举办，就算是达不到全民参与和认知，但是以后宫里一定要实常举办这种新蹴鞠的比赛，这样也能给自己这个一直住在皇宫中有时会觉得无聊的人一些乐趣。

相比起赵祯的兴奋，其他的带头人虽说也有着短暂的惊讶，不过很快就恢复了平静。毕竟，不管是任意球，还是李昊，其实他们都有过一些了解，再加上，在他们看来今天陈晨采用的谜之战术，自己不上场，按照正常情况来说，草根队落后也是在情理之中的事情。

所以，相比于赵祯对于进球的兴奋来说，这些在场边观战的其他队伍的带头人，更关心的还是刚才这一球的技术含量。经过这一个进球，所有观战的带头人还有队员都已经记住了李昊这个人的名字，特别是杨涛，作为马上在正式比赛当中第一轮樊楼队的对手猛虎队的教练员，他已经将李昊作为了重点观察对象。

“这新型蹴鞠原来是一个这么有意思的运动，看来朕的决定没有错，陆垚的主意也不错。”观战的赵祯看向旁边的范仲淹说道，很显然，这新蹴鞠的趣味性已经超过了赵祯的想象。

范仲淹虽说刚刚回到汴梁，对于新蹴鞠也不算太了解，不过通过这几分钟的观看，到进球，范仲淹一眼就看出了这个新蹴鞠能够给人带来的感受，他说道：“能够在短时间之内调动人的感情，让他们沉迷在这项运动当中，这新蹴鞠果然是个好东西，看来以后我们要多多举办这样的比赛才好。”

所谓外行人看热闹，内行人看门道，说的就是现在，就算是折克行还有苏轼他们解释了两遍关于刚才那个进球的事情，但是赵祯，还有范仲淹，他们二人还是沉浸在比赛的氛围当中。

不过，曹诱与王达等带头人就不是这样，在之前的训练中，他们对于任意球还有点球这种由犯规引起的罚球并不怎么重视，他们觉得比赛当中犯规应该不会特别多，不过这开场五分钟的进球就是由任意球引发的，这让曹诱还有王达开始重视起任意球和点球来，果然，训练是要全面。

庆祝时间一过，毕竟这是第一场比赛，所以裁判要严格控制时间，于是展昭再一次吹响了哨子，草根队的两名队员来到了中场位置，由落后的一方开球，组织进攻。

比赛继续进行，现场所有人的情绪也开始发生了变化，这当然，是跟第一个进球有关系，而陆垚，还有其他一些带头人此时关注的重点，就都放在了草根队的战术是不是会发生改变，还有陈晨的应对策略上面。

毕竟是陈晨主动做出的决定，没有在一开始首发出场，那球队落后，应该也会在他的考虑之中，所以，大家都想要看看，草根队会做出什么样的调整。

不出所料，草根队的战术果然发生了一些变化，刚才被陈晨叫到旁边去密谈的两名队员，一左一右开始朝着樊楼队的前场奔跑着，而整个草根队的阵型，也在开球之后进行了一个整体的前压，这样，就算是樊楼队抢到了球发动快速反击，只要草根队防守得当，是很容易造成樊楼队出现越位的情况的。

而整体阵型的前压，给樊楼队后防线造成的压力也是不小，现在毕竟是草根队的进攻时间，就看樊楼队如何布置这次防守了。

虽说樊楼队的队员在防守能力上没有草根队要强，但是他们在身高方面还是占据了优势，想要通过长传越顶来寻找机会，还是比较困难的一件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