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零五章 清君侧

赵文昭下令，血洗凤鸣皇宫，反倒是跟上一任皇帝赵文澜有过牵扯的奴才，都不能留。

后宫里，原本是赵文澜的男人，通通都被发配去了宽窄巷，这些曾经身份高贵的男人，一个个的都像是失去了依仗，灰头土脸的被赶去了宽窄巷。

但是唯有一人没有被赶去宽窄巷，那就是萧凰后，椒房殿的萧凰后……

“萧家哥哥。”

到了椒房殿，赵文昭没有称呼萧云为萧凰后了，赵文澜如今都已经被贬为庶人了，像她的夫郎萧凰后，自然是不能够再被称为凰后了。

“阿昭……我，我真的没有想到，你还能够回来，回来就好，回来拿回属于你的东西，一切就都能够回到正轨。”

萧云早早的卸了钗环，一身得体的素衣坐在椒房殿中等着赵文昭的到来。

整整十年了，他的希望，在一天一天中被消磨掉，本以为，这辈子可能都没有再见到赵文昭的希望了，没有想到，就在他快要绝望的时候，赵文昭回来了。

“嗯，萧家哥哥，如今，赵文澜已经被我给囚禁在了宽窄巷，你要不要回萧家，阿衍她……”

听到赵文昭的话，萧云摇了摇头，“姐姐有姐夫的照顾，我放心的很，之前担心姐姐，是她的烟瘾还是很大，当初被折磨的只剩下皮包骨头了。可是这两年，有位名医已经帮姐姐戒掉了烟瘾，一切都在往好的地方发展了，我曾经是赵文澜的凰后，这个污点，是怎么也洗不掉的，倒不如，倒不如跟我的女儿去江南水乡，过个快活的日子也好。”

“可是你自己……”

“没什么的，我已经不是那个只能够依靠家族才能够活下去的人了，你的侄女也已经长大了，她志不在此，只想要寄情于山水间，我陪着她，也算是了无牵挂了。”

“好。”

……

赵文昭逼宫，绞杀凤鸣大都中违逆者上千，这样的事情，怎么可能不被那些闲的没事干的大臣们拿出来说道说道？

可是，所有人可别忘了，赵文昭的后院里，那都有谁，桃李满天下的墨家，辅佐过三位皇帝的老太师沈家，江南的晏家和温家……

没有一个是好惹的，况且，如今整个凤鸣都已经被赵文昭给控制了，她们再怎么乱，也没有什么乱的理由了。

收拾好所有的事情，赵文昭这才回到了宸王府，不知道宸王府后院的人是从哪里得到的消息，早早的就聚在了宸王府门口迎驾。

“臣侍等拜见陛下，陛下万岁万岁万万岁！”

由墨闻舟带头，其身后的众人都跟着跪下行礼，赵文昭看着面前熟悉却又陌生的脸庞，让他们都起身。

还有那几个孩子，还记得自己去南境打仗的时候，墨闻舟的孩子不过是才两三岁的模样，如今，已经十四五了，还有一个刚刚十岁的小女孩儿。

赵文昭走到琨姐儿面前，“琨姐儿可还记得母亲？”

其实不止是琨姐儿还依稀有着对赵文昭的印象，就是温塘养着的安哥儿，也是记得赵文昭的。

不过，这也是全靠温塘时不时的就画一副画像给安哥儿还有她的女儿看，让这两个孩子对赵文昭才不会这样的陌生。

“是记得的。”琨姐儿看着赵文昭，是有些印象的，但是，毕竟当初还小，并不多。

赵文昭也没有寄太大的希望的，只是淡笑着，揉了揉琨姐儿的头。

“好了，外头风大，都回去吧。”

……

赵文昭将身上的盔甲换下来后，先去的墨闻舟的紫竹院，墨闻舟也是知道，她回来了，肯定是要先来她这里的。

等啊等，终于等到了赵文昭的身影，“妻主……”

墨闻舟觉得，自己有好多的话都想要和赵文昭说，想要和她倾诉，但是在看到赵文昭的那一瞬间，所有想要说话的话都不都哽在了喉咙里，所有的思念，都化成了这么一个词。

“墨氏，这些年，辛苦你了。”

赵文昭早就听颜洛说过了，墨闻舟在赵文澜对外公布她死讯的时候，是墨闻舟自己拖着病体在宫门外跪了许久，可是依旧没有换来任何的回应。

可是，哪怕是外面都在传她赵文昭已经死了，可是墨闻舟是不信的，整个宸王府的人都是不信的，终于，终于将赵文昭给盼回来了。

“不辛苦的，这都是臣侍应该做的。”

墨闻舟被赵文昭牵着手坐下来，他看着赵文昭的面庞，不禁感慨，“妻主，明明，都已经是十年过去了，臣侍都老了，可是妻主还是像十年前的样子，分毫都没有变化。”

“我也老了的，不过，你放心，日后，我定然不会再离开你了，不会再让你担心下去了，这十年，也是多亏了你，苦苦的维系着这偌大的宸王府，孩子养的很好，我都看到了。”

有什么话语，能够比得到妻主的肯定更让人开心的呢，墨闻舟紧紧的抱住赵文昭，像是在高速自己，这不是一场梦，这是真的，妻主真的回来了，再也不是自己一个人苦苦的撑着了。

晚上，赵文昭是就在紫竹院用膳的，看着养在墨闻舟膝下的两个孩子，大女儿叫琨姐儿，是赵文昭亲自给孩子取的名字，可是第二个孩子，赵文昭也不过是匆匆见过婴孩时的她几面便出征了。

“二女儿名为灏，赵灏，灏姐儿。”

“灏为，浩大、广大、水势无边，给人感觉恢弘大气，是个好名字，日后，她继承皇位，也是有着好的寓意在的。”

赵文昭提出了墨闻舟一直都在回避的问题，从赵文昭回来后，墨闻舟就一直都没有多问过什么，只是一味的在关心赵文昭而已。

“宫里刚经历了这么一场事情，里头的血腥气还是重的很，随后后宫里头没怎么被波及到，但是终究是让人忌讳的。

我已经派人将贤德君上还有另外几位先皇的宫君挪去了京郊的庄子上住着了，这几日，先让人修缮一番。

这次，我血洗了皇宫，里头可用的奴才怕是没几个了，所以，还是得多加安排后，才能够让你们入宫，放心，我这段日子，也都是住在府上的，不会去宫里头住。”

“妻主，你带兵回来时，手上带的遗诏……”墨闻舟不是怕背负上叛军的罪名，毕竟他的妻主已经赢了，别的不重要，也无所谓的，可是，他怕的是赵文昭的名声。

赵文昭自然也是明白墨闻舟在担心什么的，她抓住墨闻舟的手，“你放心，遗诏是真的，赵文澜当初设计将我给囚禁起来，夺我兵权……我也是没有想到，原来，我无比信任的皇姐，在心里居然对我也是颇有忌惮的。”

“嗯，只要妻主心中有数，臣侍就不会再多担心什么了，这个世上，有很多人，都不值得我们去信任，您，也别多想了。”

墨闻舟自然是知道，赵文澜对于赵文昭来讲是多么的重要，但是赵文澜偏偏要透支这样一份信任，是她自己不珍惜的。

……

温塘在今日见到赵文昭后，一直悬着的心，就彻底放下来了，赵文昭还活着，现在，只要赵文昭健健康康的，什么事情都没有，就是他所求的全部了，只是，真是便宜了墨闻舟了。

从一个月前，他体内的母蛊就已经感应到了子蛊的存在，兴奋的一直都在跟他传达着信号。

温塘当时是不敢相信的，没有想到赵文昭真的还在世上，自己坚持的想法，和这个想法是真的那时两码事，如今，赵文昭还活着，不就是最大的幸运了么。

“爹爹……”

安哥儿从外头走了进来，看到温塘呆愣愣的坐在凳子上，看着手中的那杯茶水，久久不能够回神。

安哥儿听说了，现在的母皇，曾经的母王一回来，就是让紫竹院那边掌灯的，盼了这么多年的爹爹，却在今晚得知母亲宿在其他男子的宫里，心里一定很难受吧。

所以，安哥儿这才从自己的小屋里出来，到温塘的屋里想跟自家爹爹说说话，解解闷。

温塘在听到安哥儿的声音，恍然回神，“安哥儿，你怎么过来了，这么晚了，你怎么还不睡。”

温塘将安哥儿给圈在了自己怀里，轻声的问道。

“安哥儿今天终于见到母亲了，心里高兴，有些睡不着，就想来找爹爹聊聊天。”

安哥儿乖巧的窝在温塘的怀里。

“傻孩子，你是在担心爹爹会不会因为你母亲留宿在墨闻舟的屋里而伤心吧。

你放心，爹爹不会，爹爹最多，也就是心里酸一会儿，就没什么事了，你母亲在原先是宸王殿下的时候，这后院里就已经有这么多的男人了，爹爹若是各个都要伤心，还要不要活了。”

听到温塘这话，安哥儿从温塘的怀里探出头来，“可是现在不一样了，现在，母亲是皇帝了，她废了之前的姨母，自己带着先帝的遗诏称帝，皇帝的后宫里，岂不是要有三千佳丽？那爹爹，到时候你怎么办。”

“爹爹怎么办？那爹爹就是日夜在宫里掌灯，等着你母亲来爹爹的宫里小坐。

不过，安哥儿放心，爹爹有你，还有你妹妹呢，有你们两个宝贝在，爹爹就算是独守空房，我不会太寂寞的。”

其实，从决定就在赵文昭的后宫里时，他的命运就已经注定了不是么，何必在心存别的希望呢，如今，他有两个贴心孩子的，就够了的。

……

半个月后，新帝赵文昭即为，大赦天下，举国欢庆。

同月里，新帝将曾经的宸王夫墨闻舟，正式册封为凰后，而安哥儿，琨姐儿则是嫡长子和嫡长女，这凰后还有一位嫡次女，这地位，可真是不可撼动的。

墨家也因为儿子的身份水涨船高，之前不被赵文澜重用的墨丞相如今俨然是成了这凤鸣的国丈了。

温塘因养着嫡皇子，又为赵文昭生下了一位皇女，所以，被封为贵君，温贵君。

晏千秋虽说没有为赵文昭生下一位皇女，只是有一个皇子养在膝下，可是他院里的云舒却是给赵文昭生下了一位皇女的，同样的，云舒身份低贱，没有办法抚养皇女，这个皇女和养在他膝下，是他的亲生女儿有什么分别，自然是也被封为贵君的，晏贵君。

沈世佳，身为沈太师的孙子，也是生下了一位皇女，沈太师在赵文昭即位的时候，也是出了不少力的，自然也是不能够疏忽的一位，也被封为贵君，沈贵君。

一下子，新帝的后宫中就有了三位贵君了，还有一个空位置，要说这后院的人谁不想要？可是，想要这贵君的位置，不仅仅是要诞育子嗣有功，更重要的是背后的家世呀，也得相称才行。

卢氏虽说也生了个女儿，按道理来讲，之前他个温氏一起入府，是同样身份入府的，如今，同样都是生了女儿的，怎么就不能够被封为贵君呢？

还不是他的娘亲，不过是个五品官罢了，因为母亲官位的限制，卢氏只能够被封为容华的位分，好在，还是个容华，若是被封的其他位分，只怕是连自己生养的孩子都没有办法抚养了。

李氏虽说没有子嗣，但是，也是在之前颇得赵文昭欢喜的一个脑子，墨闻舟在给他拟定位分的时候，同样的，给了他容华的位分，希望这个李氏能够念着他的好，日后若是真的有幸，再次得宠，别忘了他这个凰后主子的恩典……

除了卢氏和李氏被封为了容华，其余的那些只侍寝过几次的男子，都被封为了美人，小小的美人，只怕是连有孕的资格都没有。

在墨闻舟将后宫里众人的位分定下来后，赵文昭看都没有看这件事情，就全权放手教给墨闻舟去做了。

墨闻舟自然是开心的，这是赵文昭信任他，才会这样做的。

可就算是墨闻舟觉得，赵文昭后宫的人已经够多了的时候，自己的母亲，墨丞相，却上书请奏，以赵文昭后宫空虚为由，要求扩充后宫。

赵文昭不过是刚刚登基，哪怕是现在朝中大部分人都是她的人，可是，该要稳固身心的事，还是要做的。

同一年，新帝提前开始大选，从凤鸣各地挑选出美人送到大都去。

同样的，墨闻舟也收到了娘家的奏请进宫的折子，被选秀一事烦心的墨闻舟也想要见一见自己的爹爹。

想要问问，为什么母亲说要让赵文昭开始选秀，本以为只有自己爹爹来了的，谁知道，那个侧室也跟着来了。

“爹爹，怎么他也跟着来了？他想要见本宫，似乎还不怎么够格吧。”

墨闻舟看到那个男人，眼底就划过一丝厌恶，墨主夫自然是也不喜欢自己妻主的这个侧室的，可是，妻主让他跟着来，自己能有什么办法？

“我带着他，这次过来，就是你母亲的主意，你母亲说，让墨长清来，说是帮你……”

“帮我，帮我什么？怎么，这么多年了，他还在做什么不切实际的梦呢？我告诉你们，不可能！我不可能同意让墨长清进宫的。

小爹，你觉得，就墨长清的脑子，他真的能够斗得过我么，你能够赢过我爹爹，不过是胜在我母亲多喜欢你几分罢了。

可是，就算是墨长清进宫了，他倚仗的，不过是母亲能够做他背后的靠山而已。

可是，他有母亲，我也有，我在宫里的位分比他高，我还生了三个孩子，他拿什么跟我比。”

“凰后主子，草民知道，草民之前做的事情确实是过分，但是你弟弟对陛下的一片痴心你怎么就不能将心比心一下呢。

您能够为了陛下，撑死偌大的宸王府。

可是阿清，阿清他也是为了陛下十多年未嫁了呀！再拖下去，他的年岁过了二十有五。那才是真真正正的……”

“他的痴情，他的一辈子，跟本宫有什么干系，你放心，若是陛下说要让他进宫，本宫绝对不会多嘴半分，可是你若是再从本宫的耳边乱叨叨，我就要了你的命！”

这次的进宫。谁也没有讨到好，墨闻舟被影响了心情，墨主夫也没有能够跟自己的儿子好好说说话。

回到丞相府后，墨主夫也是冷冷的看了眼那父子两个，“都老老实实，看看自己的命数吧，若是幸运，就去宫里头给陛下做宫君，若是没能够被挑进去，那我也只能无奈之下，随意的给你指配一个人家了。

到时候，你的日子，怕是比现在要苦的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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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管墨闻舟在心里如何的不乐意，墨长清还是入宫了，不知道是不是出于对墨闻舟的愧疚，墨长清不过是被封了容华而已。

入夜……

椒房殿掌灯

赵文昭到墨闻舟的宫里时，墨闻舟正在校考两个孩子的学业，看到赵文昭来了，两个孩子赶紧告退。

墨闻舟收好案桌上的书本，看着赵文昭，“陛下来了，臣侍今个儿晚上特意让小厨房炖了红糖糯米粥，是陛下最爱吃的……”

“你不问问朕，为什么会让墨长清入宫，而且，直接跳过选秀的么。”

赵文昭就站在门口，看着墨闻舟的反应，墨闻舟确实是不怎么开心，但是还是没有说什么。

“墨家二公子的年纪已经逾岁了，自然是不能够参加选秀的，墨家位高权重，对皇家……也是忠心耿耿的，将其的儿子纳入后宫，也可以稳定前朝，况且，墨家二公子娇俏可爱，性情也是率真的很，想来也是位佳人。

臣侍在这里，就恭贺王上，再得一位佳人……”

墨闻舟话还没有说完，就被赵文昭给抱在怀里，赵文昭能够感受得到，墨闻舟真的瘦了很多，之前虽然都留宿在墨闻舟的宫里，可是，赵文昭却没有和墨闻舟亲近过。

“你还记得以前，朕是怎么跟你说的么，那就是以后心里有什么事情，都不要自己在心里憋着，我知道你不开心的，可是，你不开心为什么不说出来？嗯？

将墨长清给纳入后宫，确实是以稳定朝纲为前提的。

你虽然是墨丞相的嫡子，可是终究不如墨长清受宠，用墨长清，可以牵制住墨丞相，所以，朕就同意让墨长清入宫了。

不过，你放心，墨长清与你之间。朕是向着你的，不论你……”

“陛下，你别说了，你的心意，臣侍都是知道的，墨长清是我的亲弟弟，就算是我们两个人在未出阁时，难免会有些小摩擦，可是，到了后宫里头，那就没有人能够比我们两兄弟更亲近的了。

况且，你也说了，臣侍是凰后，自然是没有人能够欺负的了臣侍的。”

赵文昭看着墨闻舟的眼睛，知道他说的不是假话，便放心的点了点头。

赵文昭的留宿，自然是让墨闻舟的心情赵文昭的留宿，自然是让墨闻舟的心情肉眼可见的变好，第二日，宫君来椒房殿请安的时候，墨闻舟都是容光焕发的。

墨长清作为新入宫的，自然是要给墨闻舟敬茶的，可是。作为刚入宫的新人，再怎么说，这陛下也应该去他的宫里吧，没有想到，陛下先去安抚的，居然是墨闻舟。

这让后宫里的人知道，这墨家两兄弟不合，可是之间若是真的出了什么问题，这陛下，还是向着凰后主子的。

“臣侍墨长清，拜见凰后主子，凰后主子千岁千岁千千岁。”

“起来吧，都是宫中伺候陛下的，也没有什么太多的规矩，早晨的请安，也不过是众位一起说说话的时候，不必这么拘谨。”

“凰后主子，这位墨容华可是您的亲弟弟，这兄弟二人一起伺候陛下，那可是一段佳话的，哎哟，这日后，宫里头谁还能够比墨容华更能够得到凰后的偏心呢。”

卢氏就是个不嫌事情大的人，都这个时候了，还不忘做个碎嘴子，没看见两个人只是在维持普通的表面和气？

“怎么会呢，大家都是兄弟，本宫虽说是凰后，可是，毕竟也是要按照事实说话的，不能够偏心，卢氏，你放心就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