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5章 围困上泉镇

这年入冬前穆有粱去了宣州两趟，帮着冯英和孙登云处理突勒人的事情，随即带领双宁营陆续撤回上泉镇。然后将双宁营军兵略微调整布防后，全部收缩至上泉镇、棚村、善庄三个地方。严格约束双宁营军兵，不得随意出入云南县、云州。

云州监军黄跃也来找了几次麻烦，但是因为双宁营对军兵管束严格，又没有吃空饷、扰民这样的劣迹，黄跃还真拿双宁营没有办法。再加上孔盛东私下又给黄跃两笔钱财，黄跃没法揪着双宁营不放，所以一冬天里倒是没发生什么事情。

可是这一冬天，外面传来的消息却一个比一个骇人。

首先是各地的叛乱不但没有平息的样子，反而愈演愈烈，规模还在不断扩大。其次唐军虽然一路势如破竹，进军攻破成都拿下蜀国，可是派去的主将、皇长子李继岌和皇帝宠臣郭崇韬两人却发生了内斗，互相指责对方想要在成都自立为王，结果两人互相展开厮杀，李继岌杀死了枢密使郭崇韬，并上书朝廷，状告郭崇韬想在蜀中自立为王。郭崇韬死后，蜀中唐军大乱，新朝唐帝不得不另行委派孟知祥为西川节度使，去成都安抚唐军和民众。这件事看表面像是压了下去，实际上却造成新朝内部的巨大混乱，郭崇韬死后，新朝内众多朝臣被牵连追究，数百名将官被罢黜杀害。而在西川节度使孟知祥到任后，他虽然暂时控制住了蜀中的局面，但是数年后先是起兵造反，后吞并东川，迫使唐帝封他为剑南两川节度使，蜀王，后来干脆称帝建立新蜀国，这一前一后两个蜀国，史称前蜀和后蜀。

眼见新朝内乱糟糟一片，孔盛东、穆有粱等人愈发谨慎自持，不敢有一点大意。唯独这年契丹国皇帝阿保机病死，女真族又趁机作乱，契丹军无暇与新朝唐军开战，这才使双宁营能安守在上泉镇。

即便如此，这年初春突然有一天早上，孙登云带着两名军兵闯入南货铺说道：“姐夫、师父，李叔不好了！从云州和雁门关突然来了几千唐军，他们分别从南北两面扼守住了上泉镇的出入道路，并派出骑兵包围了上泉镇北、东、南三面，看样子是要把我们困在上泉镇。”

“为什么？”穆有粱一脸疑惑，接着又问：“领军的将领是谁？”

孙登云身后那两名军兵答道：“是雁门关守将李豆将军和云州监军黄跃大人。他们此时已经在云南县碰面，带着人马正朝上泉镇赶来。”

孔盛东心跳加速，低头冥思苦想，他心里明白唐军摆出这副架势绝不是什么好事。李知行急切又问道：“没听说为什么吗？黄跃和李豆也算我们的熟人，怎么突然跑到一起来围困我们。”

孙登云一脸迷惑地摇摇头，看样子没有一点头绪。

孔盛东起身说道：“所有人马撤回上泉镇，在西面增派人马，确保我们的后路畅通，通知云盛堂商号收拾细软，随时准备撤离，退回双梁村。其余各处人马先在善庄石寨集结，听候命令。”

孙登云忙领命去安排。这时冯英也进来说道：“李豆和黄跃已经到了上泉镇东面，他们派人来传话，请孔叔和师父出去见面。”

穆有粱和孔盛东相视一眼都觉得事情蹊跷，可是却无从猜测到底发生了什么。

穆有粱说道：“围困住我们，却不动手，还要我们出去见面，这是什么意思？”

李知行猜测道：“会不会是要将你们骗出去，先控制住，然后在群龙无首之下剿灭双宁营？”

孔盛东心里茫然，说道：“不知道穆兄，要不我自己去，你先率人马守住西面的路口，万一有不测，你还能带着大家杀回双梁村，就凭几千人马，量他们拦不住双宁营。”

穆有粱摇着头说道：“不妥既然黄跃和李豆要我们出去见面，我们少一个人，他们就会抓着把柄说我们故意不见，依我看先见见这两人，看看他们什么说法。”“由冯英和登云统领人马守住西面的道路，并派人速给善庄、棚村送信息，命其余双宁营军兵撤至善庄石寨准备接应。”

李知行焦急地在堂内踱步走了几圈，说道：“按说这么大的动静，云州的文长史和玉轮怎么也该给我们送个消息，可知他们却一点音讯都没有，是不是也出了什么事？”

李知行的话提醒了孔盛东和穆有粱，两人同时心惊，想到李知行所说很有道理，按照常理，即使云州的文长史、李玉轮没有消息，雁门关的李驷和霍兴也该提前通知他们一声，甚至太原府的张风青也该有所察觉才对。如今这些人没有传来一点消息，只能说明，这次针对云盛堂和双宁营的军事调动完全在暗中进行，这些相关的人都没有得到消息，或者是得到了消息，却被控制住，从而没法送出来。

孔盛东越想越觉得事情不简单，但是时间上又没法在耽搁，只能说道：“我和穆兄先去见黄跃、李豆，李兄你收拾商号的钱财和账目，和冯英一起随时准备撤吧！”说罢，招呼穆有粱一声，两人一起出了南货铺，骑马向东准备去云南县见黄跃、李豆。

孙登云不放心，招呼了一队人跟着孔、穆二人出上泉镇，沿官道奔出小半刻，到达云南县城西。这时他们看到前面横列着数百唐军骑兵，黄跃和李豆正在马上等着二人。

两边相隔三十步的时候，孔盛东和穆有粱勒马停住，策马再向前十余步，也不下马，就在马上孔盛东对着黄跃和李豆说道：“李豆将军、黄监军，你们指挥唐军围困上泉镇，这是什么意思？”

李豆张了张嘴却没有说话，似乎等着黄跃先说。黄跃干咳了两声后说道：“两位将军，你们不用问为什么，今日只要你们交出双宁营的指挥权，将双宁营所有人马移交李豆将军指挥，云盛堂所有人等三个月内不得出云州，那么今日一切好办。否则”

穆有粱哼了一声问道：“否则什么？杀了我们？就凭你们这几千人？”

黄跃脸色一变说道：“怎么？看穆将军这意思是不想听从军令？”

“军令在哪里？拿来我看。”

黄跃摆手命身后一名军兵取出一道塘报，然后打开读道：“奉新朝唐王、枢密院诏命，云州一切李嗣源旧党，故人，不得手中掌握军兵、军械，所有下辖军兵由云州监军府接管辖制。”

黄跃刚读完这道指向模糊不清的诏命，孔盛东马上找到了其中的破绽，他高声说道：“我们又不是李嗣源大人的旧党和故人，最多算是原来的属下。李豆将军原来也是李嗣源大人部属，为什么不撤销李豆将军的统兵权限？”

未完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