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二十二章 穷苦人家含泪以大黄鱼充饥

即便提供了敲击之法的赵亨义，也想象不到宋应安带领的若常若依号究竟能够见到何等的壮观景象！

毕竟这货只是知道这种诱捕大黄鱼的方法，从来没机会验证，更加想象不出在没有人类针对性捕捞之前，肆意生长的大黄鱼种群数量有多么恐怖！

赵亨义之所以想起这种捕鱼的法子，完全是想要让琼州团练上下在相互配合的打鱼过程中，将这些日子以来在船上操练的经验融会贯通，并且为即将开始的捕鲲行动做一下热身。

虽然没有想到若常若依号能够使用敲击之法，见识到海面被渔群填满的奇景，但赵亨义依然提前安排了熟悉的商号在宁波港接应。

在这个年代，是不具备大规模冷藏储存海鱼的条件的，不管宋应安带人抓了多少鱼，都要迅速的在港口中卖掉才行。

两条大船之上，装载的大黄鱼怕是不下数十万斤，宋应安从来没有这么着急过，下达指令迅速起锚、转向，朝着宁波港赶去！

这些全都是肥美的海鱼呀，这些全都是可以填饱肚子的肉食啊，离开水马上就死掉了，稍稍耽误，就有可能坏掉臭掉！那就是浪费了粮食，浪费了肉食呀！

即便是出身威武侯府，即便是从小锦衣玉食，这些年历练下来，宋应安早就有了和手下儿郎们一样的朴素念头，但如此大规模的浪费粮食，还是上好的肉食，怕不是会被天打雷劈哟！

仅仅一天不到的时间，若常若依号两条大船就驶入了宁波港，在赵亨义安排的商号协调下，迅速靠岸！

那商号仅仅派来了一个管事，并非是对三亚湾的人不够重视，而是在所有人的印象之中，大船出海打鱼向来是不靠谱的事情，即便那些刚刚登上了海船没多少日子的琼州团练能有所收获，恐怕数百上千斤的渔获就顶天了。

派个管事来帮忙处理一下，更多的是通过自家的人脉关系让三亚湾的船和人在港口不受到刁难，已经足够了。

可是当那管事登上若常号的时候，被堆积如山的大黄鱼惊呆了！

这琼州团练的人难道懂得什么法术不成？

自小在海边长大，自认为对海上极其熟悉的管事三观被颠覆了！

反应过来之后，在宋应安的催促之下，管事一边用关系迅速让两艘大船靠岸，一边派人赶快回商号报信！

这样的大场面，他一个小小的管事，如何支应的过来？

这名管事心底，偷偷在为自己此前的浅薄感到羞愧。

在此之前，他甚至暗自决定，如果琼州团练没打到多少鱼货的话，就自己做主，以商号的名义购买下来，也算结个善缘。

可是仅仅若常号一条船上的大黄鱼，恐怕自家的商号都吃不下！

那如山一般的一大堆，怎么也得数十万斤上下呀！

琼州团练这些人，究竟是怎么做到的？

“看你们的人在城里到处宣扬，就说港口有新鲜的海鱼卖，一文钱一斤！”

宋应安并非不能独挡一面的人，在赶往宁波港的这一天时间里，宋应安已经想清楚了，两艘大船上堆积了那么多的大黄鱼，必须要迅速出手才行！

而且，临出发前赵亨义特意交代过他，如果真的能够获得大批的渔获，就在宁波港以低价抛售，从而影响飞涨的粮价米价！

在见识过敲击执法引发的那场奇景之后，宋应安有一种错觉，自己和所有的兄弟们全都升华了……什么低价高价的，给钱就行！

别说影响飞涨的粮价米价，此时的宋应安信心满满，只要我们琼州团练多往来几次，别说涨价，恐怕今年宁波城的粮价米价将会被彻底击穿！

那些囤积居奇的粮商们，怕是要哭晕在自家的粮仓里！

一文钱一斤的价钱，是宋应安综合考虑之后得出的结果。

宁波城里大部分的人，都过着打工赚钱的生活，手头里是有现钱的，和其他地方颇为不同。

那些失去了土地的产业工人，每日劳作之后现钱结账已经是生活的常态，应该不会出现拿粮食或者布匹抵账来换大黄鱼的事情。

而在出发之前，宋应安掌握的宁波城里的粮价已经变得离谱，往日里两文钱就能买到的最差的糙米，在若常若依号离开三亚湾之前，已经涨到了四十文一斤！

如今几天过去，价格只会更加离谱。

而平时，最普通的海鱼也要卖到十多文一斤，宋应安和琼州团练运来上好的大黄鱼只卖一文钱一斤，有多少就能卖多少！

事实正如宋应安所料，消息一旦传开，将信将疑的第一批百姓当真以一文钱一斤的价格买到了大黄鱼之后，买鱼的人蜂拥而至！

长长的队伍让买卖过程中根本不可能真正的称重，琼州团练的人在港口一字排开，随手拎起身旁筐子里的大黄鱼，抖动两下，就报出斤两，三斤就是三文钱，四斤就是四文钱，只多不少！

流水一般送上的铜板随意的扔进空筐子里，迅速的就把筐子填满。

大黄鱼绝不宰杀，整个一起售卖，追求的就是一个速度，要的就是一个高效！

除了普通的百姓，更是有商户赶来，上万斤上万斤的买，仿佛是白捡一样！

实际上一文钱一斤的价格在如今的宁波城里，别说是大黄鱼这等肥美的肉食了，但凡只要能吃能填饱肚子，当真就是白捡！

宁波城里如今有多少吃食，都不愁卖！

面对这些想要赚差价的商户，宋应安自然是……满足他们！

一艘船就有数十万斤的大黄鱼，两艘船加在一起怕是要超过百万斤了！

一条一条的卖，别说卖鱼的兄弟们撑不撑得住，这些肥美的大黄鱼也撑不住呀，必然会腐坏变质的，那就是浪费了！

就连赵亨义托个关系来帮忙的商号都买了三万斤！

一筐筐大黄鱼，从船上卸了下来，一筐筐铜板又被搬上船，在极短的时间内，近百万斤的大黄鱼涌入了宁波城！

城中到处都是烹饪大黄鱼的香味，不知道多少买不起粮食的百姓含泪靠着一文钱一斤的大黄鱼填饱了肚子。

所有人都心安了，都不慌了，因为那些卖鱼的琼州团练说，最多三日，还会来卖鱼，依然是一文钱一斤……

而城里等着大发横财的粮商们，已经阴冷着脸坐在一起开会了，乡下土豹子一般的琼州团练，竟然干坏了我等的好事，莫非不知道死字如何写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