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四章 山居岁月之四：霍州（上）

霍州，是晋南名城，别的不说，眼下龙十三占据的州衙衙署占地就有四万平方米，将龙十三亲领的骑兵全部扔进去也不嫌挤。

而其周长至少在十里以上，其规制在唐代李世民屯兵北上进攻窦建德、刘黑闼时就形成了。

还是两条十字大街，将整个城池分成了四大坊区，坊区的正中则是钟鼓楼、城隍庙，每个坊区又被两条十字小街分成了四个小坊区。

龙十三大致测算过，整个城池的占地面积约莫三百万平方米，每个大坊区在五十万平方米左右，于是每个小坊区就在十万平方米左右。

占地十万平方米，放在后世那也是一个大社区。

城墙高达四丈以上，宽达三丈，深达一丈的护城河环绕，若是他没有用计赚取，而是靠蚁附攻城的话，没有一万沟壑、饵者是拿不下来的。

城中有一大一小两个校场，驻扎上万步骑都行。

这样的城池眼下却在他的手中，若不是周围强敌环伺，龙十三还真想在此地长久待下去。

城池南、北、东两侧是大山，西侧是汾河，本身又在北涧河、南涧河之间，山水环绕，得天独厚，真乃形胜之地。

城中原本有两处衙署，一处自然是知州衙门，另外一处则是守备衙门，还有一处则是八大晋商之一的黄云发的宅邸，眼下龙十三占了知州衙门，让龙小石带着一帮子小吏、老童生占据了黄云发的宅邸。

而让担负着侦查、治安任务的李占春占据了守备衙门。

在连续拿下范永斗、王登库、王大宇、黄云发的老巢后，龙十三的人马虽然已经高达六千之巨，但他缴获的粮食足够他支撑两年之久，而白银更多，可以满足他给麾下的人马、工匠发放薪饷三年之久！

这就是流贼的好处了，像黄云发这种人物，虽然只是一介商贾，但其家族也有进士、举人，秀才更是不少，在文官系统、武将阶层都广有人脉，至于矿监、巡检司、仓大使、矿大使等看似官小低微之人，黄云发也是不遗余力结交。

于是，他可以将大量的钱财、粮食、物资囤积起来，但缺饷缺粮的文武官员却不敢随意向他榨取，就算要募捐，那也是要好话说尽才行。

当然了，无论文武，做官做到一定程度，比如文官做到县令，武官做到千总，自己肯定是衣食无忧，靠着这些商人的贿赂、孝敬还有大量盈余。

所谓“三年清知府，十万雪花银”，那可不是说笑。

不过，就算官员们、将领们再有钱，再有粮，也是不可能自掏腰包给麾下发放粮饷的，公私有别，他们分得很清。

于是，在明末，真实财富实际上巨大无比，因为自从西班牙在秘鲁发现巨型银矿以来，大部分都直接、间接（荷兰人的三角贸易）流到了大明，加上日本的白银也有一半流到了大明，几百年来，到了明末，其白银存量当在十亿两左右。

这些银两大部分都在富商、豪绅家里藏着，像晋商八大家这样人家，家里随随便便都能起出十万两以上。

小强旅接管霍州后，除了将八大晋商之一的黄云发老宅藏的钱财物资搜刮一空，并将城内民愤极大者镇压并抄家外，对于普通民户秋毫无犯，还将州库的钱粮全部分给了贫户。

当然了，龙十三也知道，并不是所有贫户都是好人，对于那些泼皮无赖、刁民他也不会客气。

接管霍州城后的十日，在了解清楚城内的情况后，他在城隍庙前，他一气斩杀了上百人，除了土豪劣绅、为害一方的小吏，刁民无赖也占了一半。

自那以后，整个霍州城的情形便为之一靖。

于是，当他带着李占春、龙小石走在大街上时，身边虽然只有十余名护卫，不过他却并没有什么不放心的。

州衙在城池东北区大坊，而商业区则在西南区大坊，龙十三一行人横穿整个街区，很快就来到了商业区。

他今日来，不是为了别的，而是在这里也发现了一个武馆。

来到商业区后，再往里面走，在这处大坊正中间原本是一座庙宇，眼下却改成了一座医馆兼武馆。

这家武馆倒不是山西姬家所设，以前他见过的姬甲杰如今早就不见踪影。

“莆田南少林镇倭游击林家武馆”

原来这里是一个曾经跟着福建总兵俞大猷抗击过倭寇，死后被追封为游击将军的林姓将军之后开设的武馆。

当然了，这家武馆的主人不仅精通南少林的武艺，还是本州的第三代秀才，最善医术，不是武馆，而是士绅身份才是他家在霍州屹立百年不倒的秘诀。

龙十三自从在绥德州城接受姬家武馆的训练后，武技与日俱增，他在后世学过现代技击，加上模拟器的辅助，如今在枪法、刀法、拳脚、箭法上都颇有造诣了。

眼下他的各项赋值都在80以上，最关键的武力值高达92，与防御有关的统帅值也有87，放眼天下，超过他武力值的肯定不在少数，不过在武力值高企的情况下还有如此高的统帅值的则寥寥无几。

听龙小石说这里的“韦陀拳”、“韦陀枪”十分有名，今日稍有闲暇，他便带着李占春、龙小石过来了。

时至今日，旁人也大概看出来了，龙十三在文事上十分依赖年仅十六岁的秀才龙小石，而在情报上依仗“黑鹞子”李占春颇多，至于留守后方，则以袁宗第为主。

龙十三为人十分低调，特别是在如今这种临时占领的情形下更是如此，但龙小石管辖着霍州城的政务，而城里的治安则是李占春负责的，这二位武馆的人不可能不知。

故此，武馆看门的人见到他二人簇拥着一个面色微黑、身材高大挺拔、气度不凡的年轻人过来了，立时便意识到此人是谁，赶紧过来迎候。

很快，从武馆里出来了一个汉子，约莫三十多岁，身材中等，三缕长须，看起来像一个书生多过武生。

“拜见大当家，我就是武馆的主持林一堂”

龙十三点点头，“听说你是山西武举出身？”

那人面色微红，讪笑道：“大当家说笑了，那是我家捐的身份”

在林一堂的带领下，龙十三等人跨进了武馆，这里的武馆倒是与绥德州城不同，第一进还是马厩、大车以及下人们住的地方，第二进才是一间大院子，两侧是刀枪剑戟等十八般兵器，中间正有十余个徒弟在练习武艺。

龙十三站着看了一会儿，很快他就心里有数了。

“据说此馆的武术以苍劲刚猛为主，多以韦陀为号，或韦陀拳，或韦陀枪，或韦陀刀，倒是与时下军中所用十分贴合”

“他的韦陀刀实际上是此时陕西、山西民间流行的长柄大刀，也就是俗称的朴刀，约莫一米五长，以前在绥德州城时，姬家武馆教授的是陕北有名的据说是由李靖流传下来的狂风刀法，后来西夏人接受后又进行了改进演化”

“李自成等人习练的大刀技法便是此法，陕北之人，几乎人人会耍两下，不过李自成等人所用的大刀已经与后世抗战中所用的极为相似了”

“但这家武馆所授依旧是朴刀技法”

半晌，场中有两人的身影跃入了他的眼中。

“这两人都约莫二十出头，面目相似，一人身材粗壮一些，一把韦陀刀舞起来虎虎生风，别的不说，至少很有一把子力气”

“另外那人身材颀长，舞的也是韦陀刀，与刚才那人相比，刀稍小一些，与之前那人相比，此人沉稳有度......”

正想着，那林一堂说道：“大当家，那汉子叫李仲，是我的师弟，旁边那人叫李信，此人可不简单......”

“哦？”

龙十三突然想到了什么。

“这两人都是先父的徒弟，先父曾经在河南杞县当过典史，在那里收这兄弟俩为徒，这几日正好是家父的祭日，两位师弟提前一个月就过来了，那李信可是河南文武秀才”

“咣......”

龙十三将后背的长刀拔了出来，以他现在的武力值以及统帅值，当他拔出长刀时，刀身摩擦刀鞘发出的响声自带铿锵之声，此声一出，场中的训练立时就停了下来。

不过，那对李氏兄弟并未受到干扰，兀自在舞动不休。

龙十三的长刀找上了李仲的长刀！

只见那李仲也不怯场，见龙十三杀过来，也抡起长刀迎了过来！

“咣！”

“当！”

徐彦琦的长刀是用苏铁打制的，十分精良，而那李仲的长刀看起来质量也不错，龙十三使用的是陕北流行的狂风刀法，而李仲用的却是正宗的韦陀刀法，两者都是苍劲刚猛一类。

于是，只见：

龙十三犹如猛虎下山，虎虎生威，而李仲则如同熊罴当道，岿然不动。

两人你来我往，大战了约莫十余个回合，终究是龙十三武力值更高，自从他用他最不擅长的长刀击杀了武力值远高于他的徐彦琦后，在刀法的运用上是一日千里。

只见他突然拖着刀疾退，就在李仲还在犹豫是否要跟上来时，他又转过身来，继续拖着刀以小跑的姿态冲向了李仲！

此时，他的长刀虽然拖在地上，不过其刀口却是向下的，按照此时的长刀技法，无论是陕北的狂风刀法还是流行的朴刀刀法，就算在拖刀时也会将刀口向上，以便在遇敌时，可以用腰劲儿向上一撩，所谓举火烧天式。

李仲虽然有些诧异，不过他还是使出了应付举火烧天式最常用的“刀劈华山”式，双手握刀对着龙十三从上往下猛地劈下！

一旁的人都紧张起来。

林一堂尤为紧张，他可是知晓他这位师弟的厉害的，虽然他是自己的师弟，但其在韦陀刀的造诣上早已超过他了，这几年，他顶着武馆馆长兼医馆馆长的名义，实际上行医远多于练武。

不过李占春、龙小石都不为所动。

“咣！！！”

只听一声巨响，场中已经分出了胜负！

龙十三用的还是举火烧天式，不过同样的招式在他这位武力值高达92的人使出来就好像萧峰使出了太祖长拳，依旧势不可挡！

电光火石间，约莫三毫米厚的刀脊迎上了李仲的长刀，拖刀的蓄势、龙十三高大身材的腰劲儿、臂力、武力值，不仅当即让李仲的长刀一断为二，李仲也把握不住剩下的半截刀！

“扑”

半截刀跌落地上，扬起了一片灰尘，而龙十三手里的长刀则已经递到了他的喉部！

李仲倒是大度得很，他当即抱拳施礼道：“大当家好武艺，在下佩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