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7章 自我毁灭

赵元伟察觉到了谢裕的异常。

他看着谢裕那张有些发白的脸，关切地问道：“上士，你怎么了？”

谢裕深吸一口气，定了定神，继而尴尬道：“抱歉长官，和你相撞的那艘飞船大概就是我驾驶的，现在我们所处的位置并非银河系，而是一个半径约十五万光年的新星系边缘。”

赵元伟听完，沉默许久，最后苦笑道：“我说呢，怪不得广播发了这么久，也不见有天庭来接，原来是被送到了这么远的位置。”

他看向谢裕，又安慰道：“上士，这不怨你，只怪我当年催我的船长催得太急了。”

谢裕连忙摇头，想要说些什么，却被赵元伟抬手制止。

赵元伟侧过身，向他介绍身后站着的另一个人。

“介绍一下，这位是我的船长，王阳中尉。”

谢裕顺着他的目光看去。

那是一位面容坚毅的年轻男子，穿着与赵元伟同款的天蓝色制服，肩章上是中尉军衔。

王阳先是简单敬了个礼，接着走上前来，主动伸出手。

谢裕连忙握住，两人用力摇了摇。

“中尉您好！四级上士谢裕，很荣幸见到您！”谢裕真诚道。

王阳笑了笑，用力拍打他的肩膀：“同为圣祖庇佑的巡征军，你我都是一家人，不必这么客气。”

谢裕心中的愧疚和不安，在对方这一拍之下，消散了不少。

他定了定神，将话题拉回正事：“也就是说，赵长官和王长官你们并不知道这片星系的具体情况。”

“这片星系有什么特殊之处？”赵元伟脸上的笑容慢慢收敛，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茫然。

“我们落地后一直在这颗星球和周边空间活动，还未来得及往更远的区域探索。”

他指向远处那些高耸的金属建筑：“我们刚来此地时，这颗星球的原住民甚至还未攻克可控核聚变，这些都是近一百五十年的成果。”

谢裕沉默了。

他突然意识到，事态的走向，似乎与他的预想有些不同。

天庭巡征军的一艘飞船，在一百五十多年前就坠落在了西尔托斯星系内部，并协助当地进行发展，可西尔托斯一族竟然没有任何反应。

想到这里，谢裕看向赵元伟身后那些全副武装的士兵们身上，发现所有人的脖颈间都没有佩戴西尔托斯一族的监测环。

“不应该啊。”谢裕喃喃自语，眉头紧锁，“1282315号的记忆里，不是说这一整片星系都属于西尔托斯吗？

“按理说所有智慧生物从出生起，就会在监测该星球的西尔托斯命令下，被当地领主戴上监测环，为什么这里的人没有？”

“你说西尔托斯？这个我知道。”赵元伟听到他的自言自语，微微侧过头。

他抬手指向远处那些高耸的金属建筑：“在这颗星球文明的历史中，有提到西尔托斯于千年前统治过这片土地。不过在他们如今的史书里，那些记载已经被归类为传说，很少有人当真。”

“千年前？”谢裕当即吃了一惊。

看着他的表情，赵元伟询问道：“看你的反应，西尔托斯似乎并不是传说那么简单。”

“是的。”谢裕神情严肃起来。

他将自己在跃迁途中与赵元伟的飞船相撞、流落西尔托斯星系、提取西尔托斯记忆、与西尔托斯一族谈判、最终获得这艘舰船的全过程，从头到尾如实说了一遍。

“3号西尔托斯就在我的舰船上。”谢裕继续说道。

“因为他们的记忆呈现严重的碎片化，如果不全部提取，很难从中找到我们需要的信息。长官您是中校军衔，那也就是合体中期的实力，或许您可以完整提取他的全部记忆？”

“放慢提取速度的话，倒是可以。”赵元伟面色凝重地点了点头，“你我同去。”

随后他转过身，对身后的王阳吩咐道：“王阳，你带着队伍先回去，不必等我。”

“是！”王阳干脆利落地应了一声。

赵元伟跟着谢裕，一同登上那艘巨型舰船，来到3号被定身的位置。

3号仍然保持着之前的姿态，一动不动。

赵元伟站在3号面前，慢慢抬起右手，将掌心置于3号额头之上。

他闭上眼睛，灵力从他掌心涌出，温和而缓慢地渗入3号的意识深处。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将近一个小时之后，赵元伟才缓缓睁开眼睛。

他长长地呼出一口气，整理着脑海中庞大的信息，继而收回手掌，转身看向谢裕。

“我已经阅览了他的全部记忆，你所说的1282315号其实被蒙骗了。事实上，西尔托斯已经陷入自我毁灭的困局。”

谢裕闻言表情愕然：“他们有着漫长的生命，还有足以监控整片星系的科技能力，怎

么会自我毁灭？”

赵元伟没有直接回答。

他抬起手，轻轻打了个响指。

束缚3号的灵力骤然消散，他身体一松，猛地弯下腰，大口大口喘着气。

赵元伟看了他一眼，对谢裕说道：“让他自己和你解释吧。”

谢裕的目光转向3号。

3号喘了好一会儿，才慢慢直起身，脸上满是不可置信：“我活了六万多年，从未见过像两位这样的手段。”

“不借助任何外界设备，却能让人失去行动能力，凭空取出物品，甚至是提取生物记忆。你们究竟是何方神圣？”

这话一出，赵元伟与谢裕条件反射般闭上眼睛，两人同时左手抱右手，轻念了一句：

“感谢圣祖！”

接着，谢裕睁开眼，嘴角浮起笑意：“你感兴趣的话，未来也不是没有学会的可能性，前提是你愿意配合我们。”

不料3号却是摇头道：“我已经不可能对任何事物再抱有兴趣了。”

谢裕的笑容微微收敛。

他盯着3号看了两秒，随后问道：“西尔托斯是否真的正在自我毁灭？”

3号沉默着低下头，良久，他才开口道：“你的这位同胞说的不错。”

“事实上，这件事只有我们一族的前10号才有权知道。”

“现在的西尔托斯并没有一千三百万，而是不到二百万。”

“我们从未将已经死去的同胞号码取缔，对外宣传的是他们全都分布在星系各处。”

谢裕眉头紧紧皱起。

不到二百万，这和一千三百万差的太多了。

3号似乎看出了他的想法，继续解释：

“西尔托斯因寄生智慧生物而拥有感情，这是好事，也是坏事。”

“我们在寄生时，往往会获得宿体的部分记忆。有些时候，我们会分不清那些记忆是自己的，还是宿体的。”

“活得越久，寄生的宿体越多，精神被外来情感侵蚀地就越严重。”

“久而久之，各种记忆混杂在一起，自我认知变得越来越模糊。”

3号的声音越讲越平静，到最后已经近乎麻木：

“我们的1号首领死于自杀。”

“2号死于拒绝寄生新宿体，任由自己的身体衰老死亡。”

“如今的前10号，只剩下我与7号和9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