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一章 习惯成自然

苏栀月和顾明渊坐在马车上，看着鼻烟壶入了神。

她道：“这是北羌皇族给盟友的东西，但怎么会在伍氏丈夫手里？或者说，怎么会在章椿手里？”

“章椿只是一个小小的江南布政使，还不够资格拥有盟友的称号。”

苏栀月听了顾明渊的话后，惊讶道：“难道是.......”

顾明渊手指放在了她柔软的唇上，“嘘，我们明日去了皇宫，见了陛下再说。”

“好。”

苏栀月心里也实在是紧张，她也没有想到她有一天会面对着通外造反的惊天大案，这鼻烟壶看着也有些年头了，想来应该是十几年前就送给了伍氏的丈夫。

所以说，十几年前就已经是盟友了，这不得不让他们联系到一个案子，那就是前首辅罪名中最后也是最重的一条——通外谋逆案。

看她想得入神，顾明渊揉了揉她的眉心，“阿月，你记得无论发生了什么事情，都不能涉嫌，特别是这件事情，绝对不能儿戏，你面对着的，是整个两个绝对的势力阵营，若是......”

“我知道了，这件事听你安排。”

苏栀月靠在了顾明渊肩膀上，满是依赖，让他心花怒放，“你知道就好。”

“但是娘子。”

苏栀月抬起头来，“怎么了？”

顾明渊笑道：“今晚就麻烦你了。”

“........”

翌日，苏栀月穿着隆重的命妇服饰，陪着顾明渊入宫参加中秋万国宴。

这场宴会除了北羌以外，还有魏国以及其余的小附属国参与，算上大瑞朝臣，一共也有两百多号人同时出席，可谓是空前繁盛。

但是宴会尚未开始，苏栀月和顾明渊就来到了皇帝风定琏的御书房，把最近所发生的事情统统汇报清楚。

风定琏揉着太阳穴，压力倍增，“此事我已经知道了，从此以后我会多加小心。”

苏栀月道：“陛下，鉴于北羌王子哈丰都已经来了，我们为何不抓准时机，把他控制住，然后揭穿其中的阴谋呢？”

风定琏笑了笑，“阿月，这种事情不能急，要慢慢来。”

“啊？”苏栀月听完后，都觉得十分憋屈，“怎么还要慢慢来。”

看她有些落寂，风定琏便让人把糕点拿上来，“阿月，这些糕点都是你最爱吃的，离宴席开始还有一段时间，你先垫垫肚子吧。”

顾明渊也点了点头，“还是陛下想得周到，娘子，先吃点吧。”

“好吧。”

苏栀月坐在一旁吃糕点，风定琏见此笑了一下，不久后，有小太监上前道：“陛下，淑贵妃来了。”

“快传。”

皇帝站了起来，迎接有孕在身的淑贵妃，“悦儿，你怎么出来了呢？快坐下。”

淑贵妃笑得很温柔，扶着后腰慢慢走进来，“陛下太紧张了，我也就怀个孕罢了，也不是生了大病。”

苏栀月和顾明渊对着淑贵妃行礼，“参加淑贵妃。”

“顾大人、苏神捕，快坐下吧，你们是陛下的朋友，那也是我的朋友，不必多礼的。”

淑贵妃为人和善，是将门之女，现在已经怀孕九个月了，很快陛下就会拥有自己的第一个孩子，这件事情文武大臣们都盼着呢，自然怠慢不得。

顾明渊道：“礼不可废，而且娘娘现在可是怀着陛下的第一个龙子呢。”

风定琏听完后都忍不住笑了，“阿渊，你总是笑话我，你看看什么时候你也和阿月生个孩子，女的我们就结为亲家，男娃娃就如同我们一样，做一对好兄弟。”

苏栀月的脸刷得一下就红了，淑贵妃见此，赶紧道：“陛下别说这些，苏神捕脸皮薄着呢。”

“我......我没有没有，你们继续聊。”

看着苏栀月这般害羞，顾明渊忍不住笑了，其他人也忍俊不禁。

只是淑贵妃坐了一会后，腰有些不舒服，便提议道：“苏神捕，不然我们去御花园走走吧，在御书房好闷。”

苏栀月被点名后，就站了起来，“好好好，我扶娘娘。”

她们走了几步，淑贵妃才转过去问风定琏，“陛下、顾大人，你们不介意我带走苏神捕吧？”

风定琏无奈道：“悦儿，你现在可是有孕在身，朕自然都要以你为先。”

“那臣妾就不客气了。”

淑贵妃拉着苏栀月出去，坐在御花园的凳子上，松了一口气。

“怀孕后，只要一在密闭的房间，就会觉得很热很闷，还是像苏神捕一样比较好，自由自在。”

苏栀月笑道：“娘娘怎么能与我这种粗人相比，您人品贵重，将来可是皇长子的母亲呢。”

淑贵妃笑了笑，也让苏栀月坐下，道：“我嫁入皇宫，是没有像你一般自由了，现在还怀了孕，多寻你说说话，你不会介意吧。”

“自然不会，能陪娘娘是卑职的荣幸。”

淑贵妃点了点头，苏栀月总感觉有那么一点点的尴尬，但这可是陛下心爱的女人，她就算是硬着头皮也要让她开心。

“娘娘，不如卑职给您讲讲江湖上的趣事吧。”

淑贵妃心中一喜，“可以吗？”

“自然，以前卑职在大瑞北部游历过一段时间，当时在一座山上认识了一个砍柴人.......”

俩人相聊甚欢，聊着聊着就过了半个时辰。

而在御书房中，皇帝风定琏有些苦恼，“确定是他吗？”

“陛下，臣把整个事情都已经翻了个底朝天，此事若不是他，那便没有人可以做得到，唯今之计，恐怕只能置之死地而后生了。”

风定琏愣了一下，“只能这样了吗？”

“唯有如此，毕竟现在有势力推着我们调查此事，我在明敌在暗，唯有委屈陛下了。”

听完顾明渊的话，皇帝无奈道：“我不怕，只是悦儿如今怀着孕，到时候，我担心......”

顾明渊拱手道：“陛下放心，臣的父亲已经备了几个人，可以保护陛下与娘娘。”

“嗯......”风定琏道：“只是你和阿月都要多加小心，若你们出了什么事情，我也绝对不会安心。”

顾明渊笑道：“陛下放心吧。”

太监上前来，对风定琏和顾明渊道：“陛下，万国宴要开始了，群臣已经就位。”

“好。”

顾明渊也起身，“陛下，那臣就去找阿月了。”

“好，去吧。”

“臣告退。”

顾明渊出去后，皇帝露出了落寂的神情。

......

御花园中

苏栀月讲了不知道多久，淑贵妃笑得看起来都有些累了。

苏栀月便道：“娘娘若是累了，不如先回宫歇着吧。”

“但是我的主事嬷嬷离开了，苏神捕可以帮我找找吗？”

苏栀月赶紧行动，“好好好，我这就去。”

她赶紧跑过去，揪着人就问：“你知道淑贵妃宫里的主事嬷嬷在哪吗？”

那宫女愣了一下，“您是顾少夫人吗？”

苏栀月有些懵了，她平日里也很少出入皇宫，怎么她们这么清楚，“你怎么知道？”

“因为大家都觉得您和淑贵妃长得很像啊。”宫女笑了一下，“您找淑贵妃娘娘宫里的主事嬷嬷，就由我带您去。”

“好的。”

在宫女的帮助下，苏栀月找到了主事嬷嬷，并且迅速将她带去御花园。

可苏栀月却看到了淑贵妃捂着肚子，看起来十分难受的样子，可把她给吓坏了。

“淑贵妃娘娘你没事吧？是不是很疼？要不要叫大夫？完了......完了，这种事情我没有经验啊！”

她急得团团转，张罗着给她把脉又将她扶稳抱住，可这样紧急的情况，嬷嬷却十分淡定。

“噗嗤.....哈哈哈.......”

苏栀月愣住了，因为笑声是来自于淑贵妃，她笑了许久，才道：“苏神捕的这个反应，真的和陛下如出一辙......”

“啊？”

淑贵妃捂着肚子，笑道：“其实，我只是胎动了......”

“胎.....胎动？”苏栀月还是紧张得不敢松懈半分，“那胎动没事的吗？真的不用叫太医？”

主事嬷嬷也笑了，“没事没事，顾少夫人不必担心，这都是女子孕期正常的反应。”

听到这话，苏栀月终于放心了下来，“是我所知甚少，要不我还是先把贵妃娘娘送回去吧。”

“也好。”淑贵妃站起来，“我也想和苏神捕多聊聊。”

苏栀月扶着她回去，她率先问道：“苏神捕，我以后可以叫你苏妹妹吗？总觉得我们可以再熟悉一些。”

“只要娘娘不嫌弃，自然是可以的。”

淑贵妃笑着拉住苏栀月的手，问道：“苏妹妹，其实，你为何会与顾大人一起呢？总感觉，你会有更好的。”

苏栀月有些不解她的意思，‘更好的’指的是什么？

她想了想，笑道：“娘娘说笑了，其实我夫君对我来说，就是最好的，没有比他更好的人。”

“可是，听闻顾大人以前只是一个早得好看的书生，我总觉得，苏妹妹不会喜欢这种类型。”

苏栀月看着淑贵妃，尴尬笑了笑，“其实娘娘说得对，一开始我确实没有把他放在眼里，更没有想到会嫁给他。”

“那为什么......”

“因为习惯吧。”苏栀月道：“卑职以前其实就像是一个风餐露宿的野蛮人，对于自己的生活并没有别的要求，自从认识了顾大人后，他总是粘着我，衣食住行又给我安排妥当，导致我一旦离开他，就觉得很不自在，甚至有些寂寞，慢慢地，就离不开了。”

淑贵妃问道：“可你这就不是爱了，是依赖，如你所言，只是习惯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