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六十三章   用人之道（1）

崇祯十七年，八月初一，南京皇宫，文华殿，暖房。

内阁首辅朱聿键手里拿着文书。

“后金统帅豪格，满八旗镶红旗固山额真叶臣，平西王吴三桂，统领两万五千兵力驻守北直隶河间府所属的景州与安陵两地，其中豪格与叶臣率领五千镶红旗军士驻扎在景州，吴三桂率领两万汉军军士驻守安陵，与德州与吴桥等地形成对峙。”

“豪格抵达景州之后，多次派遣斥候前往吴桥与德州等地侦查，其并未遵照多尔衮的要求一味的固守，根据情报显示，豪格意图占据吴桥与故城两地，形成对德州的钳击之势，一旦豪格完成了上述之部署，必定发起对德州府城的大规模进攻。”

“因八旗军驻扎景州与安陵两地，德州来往之商贾骤然增多，期间豪格曾经派遣商贾前往德州采购粮食，由此可见，多尔衮给予豪格的粮食不是很多，不足以支撑豪格大规模征伐。”

“臣预计，若是出现粮草不足的情形，豪格很有可能铤而走险，突然发起对德州府城之进攻，一方面获取到足够的钱粮，一方面也立下战功，增强其在后金朝廷之中的发言权。”

“闯贼李自成一直固守河南洛阳，前段时间派遣斥候前往开封府城探查情形，与李岩取得了联系，据李岩禀报，李自成愿意让红娘子率领部分的兵力前往开封府城，协助李岩固守开封府城，由此闯贼李自成麾下的大顺军，分别占据了山西太原、河南洛阳、开封，以及陕西西安等地，进可直接进攻北直隶，退可以全部由潼关等地回到陕西自保。”

“洛阳方面之情报显示，闯贼李自成当下最为困难之事，依旧是粮草的问题，李自成恐怕没有想到，原来依靠劫掠各地士绅富户来维持大军粮草开销之办法，有些行不通了，河南境内之士绅富户，要么已经被流寇洗劫，要么逃离地方前往山东与南直隶，河南赤地千里，已经没有粮草让李自成募集，不过李自成颁发追饷令，在京城、北直隶、陕西与山西等地，夺取了大量的钱财，李自成依托这些钱财，在山东与湖广等地大量采购粮食，供大军开销。”

“原大同总兵姜骧，归顺闯贼李自成，因一片石之战李自成惨败，姜骧反叛李自成，目前占据山西大同等地，观望北方的局势，闯贼李自成麾下大将陈永福，领兵驻守太原府城，李自成的侄儿李过同样驻守太原府城，他们自顾不暇，无力发起对姜骧的进攻，山西境内的局势同样不稳定，情报预测，李过与陈永福主要关注后金的八旗军，没有讨伐姜骧之意。”

“北直隶与京城方面的情形最为奇怪，后金摄政王多尔衮致力于巩固北直隶的统治，多铎与阿济格等人多次出兵，剿灭北直隶各地的土匪，取得显著之效果，他们暂时没有往山西与河南等地出兵，情报分析，多尔衮这样做，应该是两个原因。”

“其一还是粮草不够充足，八旗军以前作战，主要通过作战来劫掠钱粮，以战养战，供大军开销，可入关之后，多尔衮图谋的是天下，若是维持原来的作战方式，只能让北直隶与整个北方愈发的凋敝，这个问题最终会留给后金朝廷与多尔衮，且短时间之内难以扭转局势，所以，八旗军必须要按照常规手段募集粮草，可惜的是，他们在北直隶难以募集到足够的粮草，只能依靠沈阳等地运送过来的粮草，如此粮草明显不足。”

“第二个原因，则是后金的皇帝与皇太后将在十月之前搬迁到京城，以表示后金朝廷对中原的彻底控制，在此之前，多尔衮必须保证北直隶与京城的绝对安全，所以多铎与阿济格率领的大军，拼命稳固北直隶与京城的局势，暂时没有发起对山西与河南两地的进攻。”

“山东德州、济南、登州、莱州驻扎的总兵力为六万人，其中德州驻扎三万人，济南驻扎一万人，登州与莱州等地驻扎两万人，山东总督杨文聪大人，已经全面掌控山东局势，山东巡抚韩垍致力于地方民生事宜，与杨文聪配合默契。”

“德州总兵廖元杰，多次派遣斥候前往景州与安陵等地侦查，掌握豪格、叶臣与吴三桂的诸多情况，做好迎战之准备，当下，吴桥之地暂时为中间的缓冲地带。”

“湖广方面，巡抚何腾蛟已经开始整顿地方，调整了部分的地方官吏，开始全面的整修塘堰沟渠，为来年春耕做好准备，湖广总兵官邓世秋，驻扎在武昌军营，已经基本掌控陆营与水师营，不过其需要淘汰的军士数量颇多，且还要兼顾到黄州军营，尚需要一定的时日，才能够整合武昌与黄州两地的大军，河南总兵官孙明凯，暂时驻扎在襄阳大营，襄阳大营之整合事宜，进展速度不错，预计还要一个月左右的时间，可以完全整合。”

“河南方面，巡抚朱大典驻扎在归德府城，统领军事民生一切事宜，原河南总兵许定国麾下的近三万军士，经过盘点，留下的仅有万余人，其余全部遣散，遣散之人暂时安置在归德府所辖的永城与徐州所辖的萧县。”

“李岩已经真心归顺朝廷，立下了字据，根据其禀报，闯贼李自成将要派遣红娘子，率领一万大顺军军士前往开封府城，李自成已经下令，李岩以大顺朝廷制将军之职务，与红娘子一道统领一万大顺军军士，固守开封府城。”

“不过臣以为，闯贼李自成不可能完全信任李岩，所派遣的一万大顺军军士，怕是肩负有其他的使命，暗地里监控甚至是掌控李岩，亦是有可能的。”

“五军都督府右都督、平贼将军，原湖广总兵官左良玉，立下字据服从朝廷之调遣，将其麾下所有军队交由朝廷直接掌控，内阁之塘报已经传送到南方各地，南方各地总兵不日就可以收到此塘报。”

“左良玉与左梦庚两日之后就要抵达南京，一同抵达京城的还有兵部右侍郎、右佥都御史、湖广总督袁继咸。”

“南方各地大致稳定，四川张献忠暂时没有什么大动作，四川总兵秦良玉麾下可以调遣的兵力不多，白杆兵尚在重建过程之中，四川参将杨展，其麾下的兵力亦不多，无法发起对张献忠的进攻，故而张献忠与秦良玉、杨展之间还是对峙的局面。”

“云南总兵沐天波，数次写来奏折，期盼来到南京觐见皇上，江西总兵刘良佐、福建总兵郑芝龙也写来了奏折，恳求来到南京觐见皇上。”

“皇上，臣说完了。”

合上文书之后，朱聿键看了看站立在左右的内阁大臣高宏图、邱祖德与史可法等人。

朱慈烺点点头，对于朝廷来说，拿下湖广总兵官左良玉，可谓是重大的收获，南方各地的总兵几乎都是看着实力最为雄厚的左良玉，吴桥之战的完胜，可以从一定程度上面震慑南方各地的总兵，却无法彻底打消他们拥兵自重的小九九，左良玉服软、完全的交出了军队，可谓是对南方诸多总兵致命的一击，没有谁会相信左良玉是心甘情愿交出军队的。

“高大人，邱大人，史大人，你们可有什么需要说的。”

高宏图、邱祖德与史可法三人同时摇头，前些日子他们最为担心的还是湖广的局势，想不到半个月时间之内，左良玉就彻底低头了，朝廷掌控了左良玉麾下数十万大军，等于是完全稳定了南方的局势。

朱慈烺轻轻的叹了一口气。

“朝廷大事情，内阁需要做出决断，而不是完全由朕来思忖，这些日子，朕想的最多的就是钱粮之问题，各地都需要钱粮，好多的奏折都是要粮食要钱的，可朝廷从哪里来的那么多的钱粮，地方上不去想办法，总是依靠朝廷，朕还要那么多地方官吏干什么。”

“朕提及的商贸赋税的事宜，内阁的争议很大，朕可以理解，万历年间司礼监负责征收商贸赋税，造成了很多的问题，令朝廷陷入到被动之中，后来只要提及商贸赋税，朝中反对的声音一浪高过一浪，不过朕也说清楚了很多事情，朝中哪些人反对的声音最大，就是那些在朝中做官、家族从商贸交易之中获利巨大之人，他们跳出来拼命的反对。”

“闯贼李自成进攻京城的时候，父皇向朝中文武大臣募集银子，偌大的朝廷，募集到的银子不足百万两，其中很多人哭穷啊，李自成攻陷了京城，仅仅对朝中四品以上官员动手追饷，就让他们拿出来了三千多万两白银，每每想到这件事情，朕就寒心了。”

“朕不会这样做，可朕要让朝廷的官吏都清楚，唇亡齿寒，真的以为有了金山银山，就可以保证一切吗，不一定吧，今后若是再次出来一个李自成，堆积如山的财富保不住，怕是性命都保不住了。”

“今年年内，内阁务必拿出来征收商贸赋税之方案，明年开始推行，朕明白此事之艰难，所以可以逐步的推开。”

“此外就是朝廷掌控钱庄的事宜，内阁务必在一个月之内拿出来可行的方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