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87章 真正的好兄弟

此次的长安危局就是一个很好的佐证，那怕此时李隆基的人还身在皇城里，但只要他的命令一传出去，蜂拥随行者便多如牛毛，哪怕此事是抄家灭族的大罪，仍旧有前赴后继者出现，而这点也是最让李瑁头痛的缘由之一。

杀人简单，可若杀了人后还想天下人都心服口服那就又不得不考虑的多一些了，特别是李隆基和李亨这两个家伙死是绝不能让他们死的，他们一死，天下有心之人便随即有了闹事和不服李唐的借口，而自己总不能仗着兵强马壮天天去用武力镇压吧，要是这样局面出现，那么自己之前所作的一切就可以说是竹篮打水白白空忙了一场了。

“好了，好了，你们心中所顾虑的朕也明白，但此事也不是能一蹴即就的，总得容朕慢慢思量一番吧，你们回去后也先好好想想，朕并非便要杀人不可……都散了散了吧！此事待大朝会时统一商定一个可行办法来吧！”

等几十个中枢首脑大臣全部退出去后，李瑁这才得以清闲片刻，不过当他端起茶碗准备喝几口时，那明亮的水面便又鬼使神差的出现了旺财那张嬉笑着的嘴脸，于是李瑁楞神的呆了一会后就忍不住泪如雨下，因为事后从京兆府衙门里几个生还的丫鬟口中得知旺财为了向皇宫内示警，竟不惜引爆缠在腰间的火药自焚而死的，此外当李瑁得知韩休等人用他一双儿女相逼迫时，旺财这狗东西也是丝毫没有妥协，李瑁整个人更是痛的肝肠寸断，可如今他居然还要为了杀不杀那些炸碎而犹豫，两相一对比，内疚之情也是无以言表。

“圣人，您莫要再悲伤了，龙体要紧啊，旺财大人若是在天有灵，老奴以为他也不忍您这般伤感的……”高力士看着李瑁这样的悲痛欲绝，虽然知道旺财对于李瑁的情义，但还是忍不住出言劝解起来。

“老高啊，朕对不住旺财啊，朕当时怎么就把他给忘记了啊，要是早一点嘱咐他几句，也不会发生此等悲剧啊，朕原先总以为他这个狗东西惜命的紧，他即使被抓，或者投降，朕也不会怪罪与他的啊！他怎么就那么傻啊！”

“圣人，旺财大人对您对大唐忠心耿耿，平时他为人有些荒唐，但这事关圣人您安危的事，他又岂敢马虎啊！换做旁人也会如此做的，人死不能复生，您也不要再多想了……您吩咐老奴着内侍省寻找旺大人一双儿女的事情有些眉目了，前几日有不良人看到姚氏带着他们悄悄潜出长安城了……向来这两日便可把人寻找到的！”

“老高你也算有心了，找到姚氏后不可伤她性命，旺财这狗东西对自己这个娘们稀罕的紧，即使发生了这样的事，他也不会怪她的……朕还记得他大婚没几日后便跑到宫中来炫耀的场景，说自己这样一个目不识丁的粗人能娶了宰府的孙女，他旺家祖宗十八代的坟头都冒青烟了，当时朕便曾告诫过他，姚家女不是真心待他，可后来一双儿女都出来了，朕也便没有将此事上心，都是朕的错……”

李瑁越说越觉得内疚，于是当即起身吩咐高力士鱼朝恩二人陪同要亲自去京兆府衙门吊唁旺财，高力士眼见劝说不住，也只好迅速的告知追命等人安排黑卫随同一起。

而李瑁这边刚刚走出宫门，秋香便带着渔四娘，月色大小双儿等几个与旺财有过交集的老人也随即跟了上来，于是李瑁又停车把众女都接到了自己的座驾上来。

“夫君，你也别太难过了，旺财要是泉下有知会跟着伤心的，他在的时候便是你最贴心的人……”“秋香，朕也知道人死不能复生，可是朕这十几年来早已经把旺财当作兄弟一样看待了，在宁王府里时，他便跟在朕的左右，那狗东西胆子大的很从来没把自己当外人……朕这几日夜夜都梦见他浑身血迹的大喊着身体疼……他虽是军伍出身，可最是胆小怕疼了……眼下旺财的两个孩子还下落不明，朕心里难受啊！”

李瑁说着说着便又止不住的放声大哭起来，几个女人一见他这副模样便也跟着悲伤起来，王思洛更是将亲手绘制的几副旺财肖像图送到了李瑁的手中。“夫君，妾身昨夜还命人用玉石给旺财他重新打造了一副躯体，四娘姐姐也找了几个法师来为他超度，旺财的孩子也会找到的，你莫要焦急了，王家商会和天然居都已经发下密令，姚氏不管在哪里都是躲藏不住的……”

一听见王思洛提起姚心儿，李瑁胸中的怒火猛的又一下子窜了上来，只见他深深的呼吸了一口后便当场对着旺财的的画像大声呵斥起来“你个愚蠢的东西，朕当初怎么和你说的，这个女人不能碰，不能碰，你小子就是不听是吧，现在怎么着，连死都落不下一个全尸，一见到女人就不知道自己是谁了，你丫个狗东西，痛死朕了……”

李瑁坐在马车上一边说一边捶胸顿足，悲伤之情溢于言表，女人们眼见劝说不住也只好任由他像疯子一般靠在车窗旁哀嚎，等众人到了京兆府府衙那扇残破的大门前时，此地早已经被自发前来吊唁的百姓围堵的水泄不通。

而李瑁在看到这一幕后更是激动的难以平静，他真的做梦也没想到旺财这样一个目不识丁的家伙做起官来后，在百姓中的声望竟会如此的好。“是圣人来了，圣人也来看咱们的旺财大人了……大家伙快散开，散开……”

随着人群中的一声呐喊，百姓们便争前恐后的散开并且跪倒在一旁，而李瑁下车后的第一时间就是径直走进了京兆府衙，然而等他人步入到后院时，那根乌黑充满着血渍的柱子便映入了李瑁的眼帘。

“圣人，旺财兄弟当时就是躲在这根柱子后面射中数箭，在重伤之下无法逃脱时，才又不得已引爆炸药给皇城内传递信息的……”听着追命的讲述，李瑁也是几乎有点情不自禁的抚摸起眼前这颗血迹斑斑的大理石柱子。

“可还有残留的躯体？”“这个？启禀圣人，当时旺财兄弟身上绑缚的炸药实在太多，以至于爆炸后整个躯体四分五裂，收敛的人员费了好大的劲才……”李瑁听到这里实在不忍再听下去，于是只能扶着柱子连连摇头落泪，不过就在这时，高力士却一脸焦急的从府衙外面冲了进来。

“圣人，找到了，旺大人的一双儿女找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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