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7章 旺财牺牲

而旺财这位平日里向来吊儿郎当的大舅哥此刻也突然像换了个人似的在把自家妹妹姚心儿推到身后教给那帮家奴看好后，随即便挺身朝着旺财的方向走近了好几步，继而一脸微笑着的开口道“旺财大人，眼下姚某姑且还是再称呼您一声妹夫吧，说句老实话，您平日对咱确实不薄，但是姚某兄妹身为不良帅一员，那么当初从踏进这京兆府开始便依然舍弃了七情六欲，您是条汉子，对当今圣人，对京师百姓都是没啥说道的了，可今日您也不得不死了，您还是看在两个娃娃的面上莫要再挣扎了安心上路吧！”

听到这些话时，旺财心中除了震惊和冲击外，剩下的便只有深深的自责了，自己一家老小身死到也是引狼入室活该的下场了，可对于现在还被蒙在鼓里的李瑁，他是一万个对不住，毕竟这伙人现在已经将话挑明，此刻对付他这个京兆府尹也不过是顺手为之，好戏，大戏必定是冲着皇宫里的李瑁来的。

于是旺财望着姚童，姚心儿兄妹俩勉强靠在柱子后支撑起身体列嘴笑了笑回答道“哈哈……好一个不良帅，没想到俺这个统管京师不良人的京兆府尹竟然会浑然不知，那么说来，那京城九门的守将突然抱病不起也是你们的手笔咯，好啊，好的很啊！环环相扣，步步为营，你们为了对付当今圣人也算是煞费苦心，图谋良久了，可俺不服气啊！你们这些只会躲在阴暗处干些见不得人勾当的鼠辈，也敢自称是大唐的守护者吗？今日你们以为便能这般轻松一举，不声不响的拿下我京兆府衙门吗？你们别忘记了外头可就是人山人海的长安大街……哈哈……”

旺财一边说出这几句有点让人摸不着头脑的话，一边又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从怀中掏出一个卷烟点上，而对面屋顶上的黑衣人从始至终都在观察着旺财的一举一动，见他只是临死前点上一根烟抽抽，于是也没当场下令击杀，因为单从心理上来说他们这帮人压根就不是什么无恶不作之徒，而面对旺财这样一个真心为百姓办事的好官，若不是上头有必杀令，他们恐怕还真有点下不去手。

“旺大人，事到如今多说无益，你也莫要再做任何幻想了，这京兆府里的三班衙役，还有几百兵丁都早已被我等拿下，你的那些亲信之人也都已经……至于你说的府衙外便是闹市，可若想送出消息，短短几百米路却堪比登天啊！”

“好好……原来你们都做了这般详尽的安排了，俺旺财今日输的不冤啊，不冤啊，可姚心儿你这个臭婆娘，当真可恨，可恼，亏的俺像条狗一样伺候了你五年，没想到如今竟会死在你这恶婆娘之手……”

妾身……妾身……没有想要害你的心思啊，方才你若不冲出来……”“呸……不出来让你关进柴房里继续当狗使唤吗？你也不想想俺是什么人，俺就算当狗那也是圣人的狗，亏你还是俺同城共枕五年的结发夫妻，你以为老子会屈服……想得到美……老子这身血肉原本是想为后世子孙挣点家业用的，没想到现在就要用上了，罢了，虽然圣人老说俺是个没出息的熊人，今天他是看不见了……”

说话间，旺财像疯了一般扯开自己身上穿的那件官府，然后一脸大笑的便从柱子后面冲了出来，黑袍人眼见他这般举动当场便命令手下放箭，但随着十几根利箭啪啪打中旺财的胸膛时，众人也才看清楚旺财身上捆绑着那一排黑黝黝的霹雳火雷。

而且此时他早已用卷烟点燃了引线，“哈哈……你们这班蠢货，也以为俺旺财是孬货，熊人吗？消息送不出去是吧，俺……俺今日……拼个粉身碎骨，到要瞧瞧你们如何掩盖这京兆府衙门被霹雳火雷轰炸的声响……圣人俺先走一步了……”随着一声声震天的巨响，站在旺财最近的姚童和几个侍卫当场被炸的七窍流血，就连屋顶上那十几位箭手和黑袍人都被那强大的气浪给卷的掉到了地上。

黑袍人从地上爬起来的第一时间便让手下快速冲出京兆府衙门通禀情况，继而又转身给同样颤颤微微起身的姚心儿一个大大的嘴巴。“混账东西，他身上怎么会帮着霹雳火雷？”“属下……属下也……也不知道啊！他平日从未如此过的……可能是这几日我们的行为，引起了他的不安，他向来胆小怕死……”

“呵呵……胆小怕死？看来我们的旺大人也当真没说错啊，你们这五年结发夫妻算是白做了，走……带人进入西市，这样的响动必定引起李瑁的警觉了，今夜必须马上动手了……”黑袍人说完便自顾自的跑了出去，而姚心儿再在看到地上旺财引起的那一堆痕迹后，整个人近乎晕眩起来，然后和剩下的几个人交代了几句什么话便也急冲冲的冲进了府衙的后院……

回过头来再看旺财不惜身死引出这么大的动静来，也是立刻把金吾卫，皇城黑卫的都招了过来，端坐在御书房的李瑁虽然没有亲耳听见这个响声，可似乎也像是有点心灵感应一般，心神顿时有些不安宁起来。

“老高，快给朕倒杯热茶来，朕怎么忽然觉得胸口有点憋闷，好像……好像听到旺财那个狗东西再喊朕一般，说起来那混账东西有了老婆孩子后，应该好长时间没来找朕啰嗦了吧！”

“圣人您这是做事做的太久，乏累了，上次旺大人过来向您讨要霹雳火雷防身，您不是还刚刚臭骂了他一顿吗？”“也是朕怎么把这茬都忘记了，就在上月是不是啊，狗东西都当上京城的府尹大人还这般胆小，给朕说的理由竟是怕人绑架他……不过朕还是给他了，想来那家伙指不定拿着东西去哪个水沟里带着孩子炸鱼玩了……”

听到李瑁这样埋汰旺财后，高力士和鱼朝恩也忍不住笑出声来，“大爷，圣人嘴上说习惯了，才唤的您，以后这事就让孩儿来做吧，您陪着圣人说说话就好了。”鱼朝恩边说还边悄悄抬眼看了李瑁一下，见李瑁只是聚精会神的看着窗户外面的风景并未阻止，随即就把腿脚有些不方便的高力士又按回到座椅上，然后自己端着热茶送到了案桌上。

“朝恩，你腿脚利索些，出去问问追命他们今日是不是外面有什么事情发生，朕的心一直跳个不停，对了去把旺财也给叫进宫来，他那连小娃也该到上学堂的年纪了，老跟着他在街市瞎胡闹算怎么一回子事！一起进宫来当伴读吧！”

“喏！弩被这就去，旺财大人要是知道圣人您还这样心心念念的记挂着他，指不定有多高兴呢？圣人您也算是古往今来体恤下臣的第一人了……”“行了，快去吧，就他那么一个文盲，能交出什么样的孩子来，就知道宠着，还有他那位夫人，虽说是名门之后，但朕看的出来，她始终都是瞧不上旺财的，当初……算了算了……不说这些了……”

李瑁说着说着就自顾的端起茶碗喝起来，而鱼朝恩在走出书房后，没过许久便又慌慌张张的赶了回来，李瑁在看到那么模样后瞬间眉头紧锁心中更是有了一丝不祥的预感，果然鱼朝恩这边还没开口禀告。

追命和无情几个人就带着几个黑卫径直撞了进来“圣人，您赶紧随卑职们移驾兴庆宫吧！”李瑁听完这话打眼瞧了一下追命，也没多问随即便从书桌上拿起装着兵符的盒子快速的走到了几人的中间，由他们护卫着冲到大明宫的御阶前。

然后让李瑁惊讶的是此时居高临下望下去却发现下面几十个黑卫正在和一伙金吾卫模样穿戴的人打斗，只不过对方人数虽然众多，但在黑卫强大的战力面前很快就落了下风。

“圣人！他们……他们都是平日里负责宫外的卫士，今日也不知是中了什么邪，当属下们得知京兆府衙门发生爆炸后，正要前去探查时，他们……他们便疯了一般直闯宫门，好在阿五，阿六几个警觉要他们交出内侍省的公文，对方眼见蒙混不得就动了兵器了……”

“京兆府衙门发生了爆炸，是望楼传来的消息吗？长安街头怎么样了？百姓们？旺财呢？他不是负责京师戍卫的吗？人死哪里去了？”“街头眼下都被京城护卫军给戒严了，大批不良人在街头维持治安，旺财还没有派人来传信，想来也遇见什么情况了，不过就算他们占领了京兆府衙门所能掌控之军力也只有那一万多不良人而已，京师护卫军虽说直属京兆府尹，但没有两家兵符合令，他们是调遣不了的……”

“追命，你说这话是什么意思，什么叫不良人在维护街头治安戒严，你的意思是旺财他被抓了！不可能，绝不可能，他就算死也不会听从他调令的……”李瑁一边走一边看着广场上那几十个被黑卫一一砍杀的金吾卫，脑子里闪现出一丝前所未有的惊恐，而随后他忽然想起什么一样，扭过那袋瞪大了双眼直直的死盯着高力士，因为他实在想不出谁人还能有这样的实力在戒备森严的长安京师弄出这么大的阵仗来。

“老高，您老究竟还有多少事情瞒着朕啊，你们当真厉害，还有朕的那位好父皇，朕还他娘真小瞧了他，这些人，这些事情都是他下的令吧！你们行啊，真行，朕现在倒要去看看他老人家是一副多么愉悦的心境……”高力士被李瑁这么一询问后，原本就需要鱼朝恩搀扶着的身体就显得更加无力了。

眼见李瑁字里行间里都透着杀机，为免李隆基下场悲惨，他当场就决定将全部事情说出来了。“圣人，他们都是不良帅，是李唐皇室历代帝王的不传之密，老奴……老奴也是偶尔一次在上皇酒醉的时候听说的，另外还知晓此事怕是也只有那些朝堂老人了……不良帅从大唐建立初始就由皇帝本人挑选信得过的卫士充当，后来直至国师袁天罡接掌发展壮大，他们就如同武朝的内卫一般隐藏在市井，朝堂，乃至大内皇宫之内，至亲之人都无法知晓啊！”

“袁天罡！不良帅，我日，他不会还活着吧！不良帅不只有一个人吗？怎么现在他们都成了不良帅了!!”“不不……不良帅乃是皇帝给他们的总称，每一个不良帅都可下辖几千不良人……而这不良帅的人数到底有几何？老奴也不知道了……老奴当初也害怕圣人您身边有隐藏着的不良帅，暗中调查了许久，好在圣人您行事灵活，喜欢任用新人，哪怕后宫里的那些娘娘都是您自己寻找所得……所以……”

“所以什么？我草你姥姥，所以说皇宫内其他地方是否还有不良帅存在，您个老家伙便不知道是不是啊！李隆基那个老王八蛋玩的可以啊，怪不得他至始至终都那样有恃无恐的啊！原来还留着这么一手，按你的说法，那么此刻我大唐军中也有无数不知名的不良帅存在咯？”

“圣人，您就不要再为难老奴了，老奴真不知详情啊，老奴以为上皇此举恐怕也是为了自保，上次您都说要对付三皇子了，所以上皇他不得以才会召回不良帅行动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