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9章 漠北群英会

等一行人挤上车靠在马车车窗旁坐下后，李瑁才又万般感触的对着高力士小声言语起来“老高，你觉得这车怎么样啊！从此京城十里八乡的老百姓都能进城来了，用不着动不动就跳着自家种的小菜，土豆挑上一整天了……”

“嗯！这确实是方便啊，也就圣人……哦不，小郎君您这样聪慧的头脑才会想出这个法子来啊，老奴今个也是第一次坐这个公交马车，没想到挤上来那么多人还可以走的这般稳当……车内各色人等贵贱均有，真乃好一派祥和之景象啊！老奴……”

高力士说完这些奉承话，李瑁便知道自己要想和这个身边的马屁精好哈聊一会天是不大可能的了，幸亏公交马车上因为自己的带的卫护不少早已经把后面的方位全部暂据，那么就算自己小声的说点正事好像也不会引起什么不必要的麻烦。

于是他转身看了无情一眼，无情便会意的靠近了一些。“上个月，谷欲老头曾向朕提起想要邀请漠北十大部落头领到京城聚首的事情，现在怎么样了？人都来了没？”

“回禀郎君，十大部落的头领，包括娜扎依，阿古力等都已悉数到京了，只是他们来临后并未在鸿卢寺的国宾馆下塌，而是直接倒了谷欲老先生的别苑里去了，随行的的车马也都一应到了那里安顿，为此京兆府的人还特意辟出了一块空地供那一千多人驻扎，日常所用的饮食物品也都是旺财兄弟在料理的……”

“哦，去那便去那吧，毕竟谷欲在漠北人心中的威望还是挺高的，老国师吗？毗伽跑了，他们好一阵才缓过来，现在肯定都想着先从谷欲老儿那探探口风，好事先知道朕的心意……只是这样一来可苦了旺财那撕了，最近他家里的妇人进宫来找四娘她们时还经常抱怨那家伙几个月都不着家，难为他了……”

“是的，旺财兄弟也是害怕这漠北人突然进京会惹出什么祸事来，他们可都是几大部落里的亲随，好多事情只能事先防备，要是真发生了些还就不大好处理了，说是要防患于未来什么的，还从俺这借调了一千多金吾卫去把守十六门呢？”

“嗯，这小子经过这两年的锻炼是成长了不少，遇事也知道自己想办法了，要是放在之前，还不早跑来和朕诉苦了，那行吧，反正今日回宫也是晚了，便借此机会去谷欲的别苑坐坐吧，一些老人也该好好见上一见了，银子再多，可怎么的总是不够花啊，前几日杨钊送来的四百万两银子，朕可是连捂都没捂热就散出去了……一千多所民办小学堂，上百家医馆，这点银子是半点浪花都没掀起……”

李瑁一声叹息后，高力士便很有眼力劲的走近用独特的功夫手法帮着揉起了肩膀，“圣人……叫老奴看，您那还是太心急了，这事情还不得一件一件办吗？谁能跟您一样老想着朝夕之间便把那些大好事给全办成了，您看您最近都清减了不少了……接下来可得好好养养了……”

“老高你说的也对，朕总感觉着时间不够用，还好有你们这帮人给朕帮寸着啊！大唐等的起，朕等不起啊，人生匆匆几十年，说不定哪天朕就撒手人寰了，还是能做一点便多做做一点吧，这最近朝堂上不就老是出现什么立太子皇后的声音吗？那张九龄也不知好歹的跟着闹，娘的朕这会可是三十岁都不到呢？他们急个什么劲，还国本，国他姥姥……”

“圣人，此事老奴也不好多嘴，但张相中枢的几位大人想事情可能还是会周全一些吧，历朝历代哪个不都是皇后太子齐全的，也就您做事不拘一格，老奴知道您自个心里肯定早就有了主意了，那么多皇子，娘娘都眼巴巴的看着，这事难是难了点啊！”高力士每句话都是点到为止，可话里化外又都在引导着李瑁要尽快把立后，立太子的事情给敲定下来，因为他作为两朝老人知道这事可是越拖越麻烦，越拖越热闹起来。

眼下几位皇子都还年幼，那么一切都还好说些，可若是再等那么几年，孩子们长出了心思来，事情恐怕就由不得李瑁来掌控了，人心思变，你这东宫之位悬而不决，那么那些文武大臣们也就会动起自己的小心思来了。

而高力士心里想的这些事情李瑁又何尝不明白呢？只是自己那几个女人随便拎一个出来都不是省油的灯啊！和她们过日子打情骂俏或许还不错，但要是将其中一个拿出来当皇后母仪天下，别人是安心了，就怕到时候自己的安稳日子会没有了啊！

“郎君，咱们到站了，在此处下车，走上几里路便可转到谷欲老先生的别苑了……”无情的一个提醒，李瑁才慌慌张张的从思绪中跳了出来，随即一个跨步冲下了马车。

而谷欲老头所在的舒心别苑此刻正是人声鼎沸热闹的不行，九大部落的首领虽说是大唐朝廷颁布文书新定的人选，但一个个也全不是省油的灯，只是碍于大唐武力的威压，还有安北都护府大帅李嗣忠的威名才不得不暂时的委曲求全，其实在他们心中毗伽可汗的远盾或许只是权宜之计，难免有朝一日便会卷土重来。

至于谷欲这个昔日的老国师偏居长安一隅，他们还以为老头也是暂避锋芒行使着韬光养晦之计，当得知老头不远万里相邀他们前来商议大事时，一个个是几乎连想都没想便轻从简装的快马飞驰而来。

“老国师，您老这么着急的把我等系数招到长安城里来，到底所谓何事啊！是不是大汗他……”“乌达，你这个家伙嘴巴就是没个牢靠，现在我们还哪里来的大汗啊，只有大唐天圣人，别忘了咱们眼下可都是大唐的子民，你想找死可以，但别拉着，乌兰拖拉部的牧民也跟着你一起死……”

“阿古力，你……你说的对，我失言了还不行吗？知道你们铁勒部现在厉害了，人多马肥，还负责保护着榷场的事情，你们可是朝廷心中的乖宝宝了……但你也别忘了咱们的根是在草原，你以为大唐圣人就会全心全意的信任你们铁勒部吗？要不是铁勒部几万部众拿自己的性命去换，你们会有今日的地位……今后若大唐朝廷又要你们打几万人出去送死呢？你干还是不干……”

乌达看起来五大三粗，三其实心思缜密，短短的几句话简直是戳中了在场所有头人的心中痛处，此刻大唐对待漠北草原的民众是恩比天高，可说到底他们便好似大唐圈养的一群狼人人脖子上都被挂着锁链，唐人开心了丢几块血肉给你吃，可若有朝一日他们不开心了，或许又有猛虎来了，是不是还得他们这群被养肥的狼去撕咬啊！

而阿古力和那扎依在听见这样的论调后，也是瞬间就哑了火，无言以对，毕竟他们心里所担心的也正是如此。“好了，都别吵吵了，雪儿让下人把大唐圣人送的上好西湖龙井茶端上来给诸位首领降降心中的火气，都什么时候了一个个还如此的不知死活，如今大唐军队带甲者不下一百五十万，每年所产的米粮数千万石之多，还有火雷，强弩，战船，青海道，吐蕃道的养马场你们去看过吗？一千多万匹战马啊……你们难道还想和这样一个强大的邻居一较高下吗？如今我等能归附李唐被天圣人所容纳，实乃唐人的仁义，高德了……莫要再和孩子一般想着当天上的雄鹰了……都安生一些把自己族人的生活搞的富足一些不好吗？”

谷欲说完正好事先准备好的龙井茶水也都一一端了上来，于是老头似笑非笑的率先举杯朝着众人示意起来。“诸位都尝尝这茶水吧，茶叶是个好东西啊，原本几片绿叶子平平无奇，食之苦涩，但唐人偏偏想出了法子来炮制它们，先是在锅里炒，炒完还在滚烫的热水里煮，任是给泡出了一番新滋味来，唐人的手段高明啊……我草原一族几千来与中原争斗不休，可你们想想他们每次落了下风后，又是哪次不是想出新法子来炮制我们啊，今日有了霹雳火雷，车弩，陌刀，你等难道就不想想他们明日又会哪出什么样的新玩意来吗？打不过还非要打，还不服，这不是找死是什么啊……”

谷欲说完脑子里就瞬间浮现出来那日李瑁带着自己父女去参观兵工厂的情景，特别是那几尊神武大炮试射的场面，着实令他数月来寝食难安啊，他甚至在脑中想象出自己漠北草原数十万铁骑冲杀，然后被几千乃至上万尊神武大炮片刻间轰炸成血肉的场面。

他谷欲也不想涨他人志气灭自家威风，但事实就是李瑁上位短短的几年来早已经把大唐经营成了一个让任何人都无法撼动的巨兽，若是把这头巨兽给彻底惹怒，那么对手所面临的将只会是恐惧和死亡……

九大首领也都不是傻子，听话辩音，他们当然明白谷欲老头想表达的意思，也明白现在自己这帮人的处境其实和战败的阶下囚也没什么俩样，即使心中再是不甘，可当大唐那威力无比的霹雳火雷一出现后，又有哪家的骑兵敢保证自己不怕，会第一个上次送死呢？

于是在一阵沉默中，李瑁却很是巧合的推开了舒心别苑的大门，继而直接走到了院子中站那静静的望着大厅内这十几个齐坐一趟的漠北大汉们，而认识李瑁样貌的谷欲和阿古力，那扎依三人看到李瑁和无情几个后也是立即起身跑到院子中笑脸相迎。

“末将参见大唐天圣人……”“老朽见过圣人，您今日怎么……”在三人开口后，其余等人皆神色大变的跟着跪拜行礼。“好了，都起来说话吧，其实你们几日前刚到长安的时候，朕便知晓了，本着不打搅你们好友叙旧的原则就没召见尔等了，可今日刚好出宫游玩，顺道才会过来看看的，诸位莫要多心，纯属巧合而已……”听完李瑁的话后在场所有人都将信将疑的互相对视起来，但直到李瑁度步走进了客厅，依然还是没一个头领敢起身来跟随。

“怎么朕刚刚说的话，你们都没听清楚吗？起身说话，无需多礼了，正好朕也想和诸位商议一下之前谷欲先生说的那几个介意，都一起进到里面坐下吧……”“多谢圣人恩典……”谷欲老头说着第一个站起身跟了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