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七章  隔墙有耳

出了宫城，回头再看，那宫城就像是一座森严的监狱，方卓有一种劫后余生的感觉。

元嘉从一个墙角跳出来，吓了方卓一跳。

“临潼县男，晚上你不能回去了，兄弟我做东，让你见识一下长安繁华，怎么样？”

方卓一惊，疑惑道：“现在消息传播的这么快吗？”

元嘉搂着方卓道：“你从这里开始走到明德门，期间会发生很多怪异的事情？”

“什么事情？”

“比如说烂水果从阁楼上不小心甩到你的身上，花瓶从二楼掉下来，转头，狼牙棒，甚至还有飞镖暗器一类的江湖人才有的武器朝你招呼。”

方卓不解道：“我怎么说也是陛下亲封的临潼县男，国家公务员，怎么就那么不受人待见？”

元嘉一语道破：“因为他们没有看见你的功劳，却得到这么大的殊荣，他们不服气。

在他们看来，临潼县天降雷霆是神仙的功劳，和你没有半点关系。

从根本上说，即便是你炸毁了朝元阁，也是有罪的，那是皇家道场，最多功过相抵，现在你得到了男爵，和他们心里想的大相径庭。

你看着吧，明天的早朝会成为众大佬博弈的舞台，你就是站在舞台上的小丑。”

方卓突然间明白了，他是李二抛进世家的一个炸弹，能炸起来多少鱼，就看他这个新晋男爵肚子里装的炸药有多少了。

临潼县毗邻京城，这么好的地段，李二一直没有分封诸侯，就是分给谁都不合适。

李二故意留着这块地，就是在关键时候做一个置换，或者是一颗重磅炸弹，能在政治上创造出一些隔阂。

这就是所谓的帝王平衡术。

爵位给你了，能不能担待得起，就看你自己的本事了。

那些世家多少年的努力都换不来一个官身，一个小小的知县，前身还是个纨绔，游手好闲的小杂碎，短短的时间就晋升男爵，这让那些雄踞长安的世家如何心理平衡？

想及此处，方卓开怀大笑，终于想明白，为何李二这么迫切的就顺水推舟，封了他一个临潼县男的爵位。

“好，叫上你的哥们儿，我们通宵达旦，不醉不归，谁耍赖谁是王八壳子。”

“就等你了，哥几个已经在燕来楼包下酒席就等你了。”

“他们也知道我？”

“太知道了，以前是因为你的半首诗词，搞得长安人尽皆知，现在引天雷，灭老道，已把你奉为神明。”

“这民间传说也太可怕了，我可担待不起啊。”

“放心好了，都是好哥们儿，不会害你的。”

方卓突然对着空气说道：“你回去报平安，我明日午时回去。”

咻……

有人从他们身边离开。

是仇玉。

……

燕来楼。

二人一前一后上了二楼包间。

风花雪月。

程处默，房遗爱，长孙冲，尉迟洪道围着桌子坐了一圈，旁边空着两个座位。

元嘉拉着方卓挨个介绍。

“程处默，外号大铁牛，他爸叫铁牛，他比他爸还大一号，所以叫大铁牛。”

程处默站起来端了一碗酒，一饮而尽，算是认下了他。

性格豪爽的人不拘小节。

“房遗爱，弱鸡一个，算不得人，文不成武不就，命好搭上了高阳公主，软饭硬吃的典型代表。”

房遗爱也不生气，笑呵呵的端起酒，喝了一半便呛的直咳嗽。

“长孙冲，陛下的小舅子，不用多说，纨绔首领一枚，吃喝嫖赌样样俱全。”

长孙冲也不含糊，都是出来混的，知道道上的规矩，他爹在私下也交代过，要多注意临潼县的小知县，自然也很欢迎方卓入席。

“尉迟洪道，爱美色，好饮酒，平时神龙见首不见尾的主，今天专门为你接风洗尘，推掉了平康坊好几个酒局。”

初次见面，算是认识了一下。

方卓端起一碗酒，一饮而尽，算是应景陪酒。

程处默道：“听说你写诗厉害，破案更是神奇，是不是真的？”

长孙冲也附声道：“如雷贯耳啊，这里没有案件发生，只能作诗一首，给兄弟们助助兴啊。”

方卓一笑，随口吟道：“物理须深玩，人心定不凡，棣花春竞秀，鸿影幕相衔。”

众人皆惊。

名不虚传啊。

“骆宾王之流也不过如此，兄弟你那些年干什么去了，这么好的才气，全部浪费在了烟花之地，可惜了。”

方卓老脸一红道：“不是忙着调戏良家妇女吗，这几年家道中落，无奈之下，只好自食其力了。”

哈哈哈……

“没想到老弟自黑流幽默应用的炉火纯青，兄弟我甘拜下风。”

尉迟洪道算是烟花地的老油条了，都快要成仙了，烟花地流行的诗词大多来自穷酸书生的郁郁不得志。

今天算是开了眼了。

酒过三巡，每个人顶着个大红脸，呼来喝去的好不热闹。

然后又说道朝元阁的事情。

“兄弟，朝元阁究竟是怎么回事，天降雷霆，浓烟滚滚的，长安城都能看的一清二楚。”

方卓打着哈哈道：“确实是天降的雷霆，你们也看见了，黑云密布，龙吟阵阵，闪电雷声齐鸣。

你们不知道，当时吓的我屁滚尿流，撒丫子就跑，元嘉可以作证，他当时就在我身边，那场面要多滑稽就有多滑稽。”

说完自个儿哈哈大笑了起来。

元嘉的大笑赶紧跟上，要不然场面容易尴尬。

其他人没有得到想要的东西，气氛有些低沉。

就在这时，外面有吵闹声。

程处默最不喜欢有人打扰，掀开帘子就走了出去。

大吼了一声：“怎么回事？”

不一会儿，程处默回转，脸上笑嘻嘻的说道：“方兄弟，你表现的机会来了，外面有客人丢失了钱袋，看你能不能找回来。”

众人兴趣大增，没见过知县破案，尤其是现场即兴发挥的案件，更加能让人热血膨胀。

方卓拗不过，只得跟着出了包间，来到一楼大厅。

到现场的时候，长安捕快正在现场协调，方卓便有了退意，在别人的地盘上展现自己的聪明，实在不是一件聪明的事情。

“现场已经有了公人，我们不便插手。”

只见长孙冲第一个跳出去，道：“这件案子我们接手了，回去告诉长安知县，让他洗洗睡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