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19 章 冲破恐惧

“娘……”

戴隆梅凝视着这出现在幻境中的母亲坟墓

但却无论如何也想不起自己母亲的面容来

“我好想你……”

虽然无时无刻都在思念自己的母亲。

但那些出现在戴隆梅脑海中的母亲容貌

却都是他自己幻想出来的。

按照大哥等人的说法，母亲在他出生的时候便已去世了。

母亲留在这世上唯一的记忆便是那冢灰色的坟墓。

尽管那冢灰色的坟墓被辽东军保卫地很好

从没有遭受任何损坏。

但是大哥和二哥在内的兄弟，都很少去那坟墓

就好像他们对坟中埋葬的生母有什么意见一样。

反倒是老家臣戴有升还经常自己提着些祭品上坟祭扫夫人的墓。

当然，来到这里最频繁的仍然要数戴隆梅。

他经常会在遭到父亲的种种羞辱、控制和责怪后

独自来到母亲的坟前

哪怕只是在坟前坐上一两个时辰

却也让他的心中感到些许安宁。

“娘……如果你还健在的话……”

戴隆梅看着从骏岐山死里逃生归来的自己

把脸贴在母亲那冰冷的墓碑上

他依旧能够看见自己那滴清泪从眼角流淌下来。

“爹……是不是就不会变成那样……”

“是不是……现在的一切都会变得更好……”

“娘……你告诉我啊……我……”

辽东的空中飘下了鹅毛大雪

落在一个男孩干涸的心中。

“我这样向母亲诉说着，像个无助的男孩一样……”

青年戴隆梅的眼神再次变得坚定起来

“但哭，是没有用的……”

“北边的狼族，那些敌人……不会因为你的哭泣而放下屠刀。”

戴隆梅身边的幻象再次快速变幻着

却见得奔驰的战马和巨狼相互冲撞交织在一起

箭矢的呼啸声从戴隆梅耳边呼啸而过

角弓弓弦绷紧的紧张声响在他耳边响起

剑刃劈砍和撕裂肉体的“撕拉”声亦在耳边回荡。

但惨叫声没有阻止这位英勇战将的脚步

却见他大呼一声，胯下追风马儿随即向前奔去

玉剑如同旋风一般砍倒任何试图阻挡其前进的狼兵

披着犀甲的他，依旧义无反顾地奔驰在北境草原的战场上。

“我改变不了一切”

“不论是我的家，还是我的国……”

“或许这辈子都无法真的北讨狼穴，还天玉一个朗朗乾坤。”

马蹄依旧在向前驰突

戴隆梅更加坚定地夹紧了马肚。

他大喝一声

义无反顾地冲向成群结队的可怖狼兵们。

“但我能做的，只有战斗……战斗……”

“战斗……”

戴隆梅看着幻境中的自己冲向北方辽阔的草原

但转眼间，那苦寒的狼族草原瞬间便变为了天玉三道的壮丽苔原。

那些奇异美丽却又为天玉食粮的丝苔正茁壮成长着

一身青衣的戴隆梅踏过那些柔软，却带着麦香的奇异植物。

他轻抚着迎风飘荡的丝苔

头顶的蓝天上飘着几多闲适的白云。

戴隆梅抬头望向蓝天上的艳阳

这事自己从小到大都最喜欢的天玉景致。

却见一望无际的丝苔旷野上

随风儿拂动的丝苔宛若一片壮丽的绿色海洋

正不断泛着美丽宁静的波纹。

三两一组的天玉采苔百姓们

正穿着质朴的青衣，背着篓子在苔原中努力采摘着玉神赐予的伟大食粮。

孩童们跟在他们采苔的父母身旁

蹦蹦跳跳地和他们豢养的可爱小狗一起欢笑玩耍着。

满载着丝苔的马车正沿着苔原中宽敞的驰道向着玉蓝色相交的天际线前进。

远方，一座座装饰着精玉宝石的堡子星罗棋布地分布在天玉辽阔的大地上

其间升起的渺渺炊烟越过了坚实的城墙

向着更远方飘去。

那里，有着一座宽大恢弘的城池

戴隆梅对那八丈高的高耸城墙和门楼上装饰的华丽精玉宝石再熟悉不过。

那是他的故乡，辽阳城。

而这片飘着丝苔清香的大地是他的故土辽东。

“玉龙战，天佑炎子~”

“蓝凰舞，地护黄民~”

“岁月悠

悠，日月斗转~”

“长城依在，武魂护国~”

那首传唱在天玉大地的悠远战歌

也为辽东的百姓们所传唱不止。

但他们还做了些改编。

“辽王战，复玉神归处~”

“家丁勇，兴辽兵干戈~”

“狼族凶猛，能奈我何？”

“东松猫儿，能欺我何？”

“千里苔原，我之故里。”

“烈烈天玉，我之心系。”

“愿我辽人，不负国魂~。”

“以我赤心，守我玉魂~”

悠扬的歌声在天空中回响着

其中还伴着些许儿童稚嫩的歌声。

“愿我辽人……不负国魂……”

戴隆梅默念着这句歌词

望向自己那辽阔的故乡。

他再一次在那辽阔的苔原上

看见骑着白色骏马的莉莉

却见那身美丽的玉色仙衣随风飘动

宛若蒙在美丽仙桃上的轻松薄纱一般。

那美丽容颜上的玉色眼瞳再次闯入了戴隆梅的心尖儿

纵使是那左眼的可怖疤痕，却也无法阻挡戴隆梅心中的欢喜。

“莉儿……我的莉儿……”

戴隆梅向着那蓝天下的俊俏爱人奔去。

“杀光他们！一个不留！”

但紧接着，大地陡然传来震天的声响

却见原本静谧的苔原上传来了轰隆声响

一条奔腾的水龙从远方涌来

在一瞬间吞噬了莉莉和那些辛勤工作的百姓们。

“不要！不！”

戴隆梅大声呼唤着

直到水龙将其吞噬。

在被吞噬前，他却看到水龙的潮头上

芙蕾拉正骑在爱狮白光上

踏着虚垫向前快速驰骋。

她脸上露出一抹邪魅的笑容

随即向着辽阳方向奔驰而去。

而在她的身后，数以百计的白狮骑们同样骑着虚垫向着远方的辽阳坚城奔去。

水龙咆哮着远去。

在被彻底冲毁的苔原大地上

高举着星尘军旗，身披蓝白扎甲的星尘军团正在踏步前进。

伴随着巨大的号角声响

他们践踏过那些被标枪刺穿的天玉百姓尸体

践踏过那些歪七扭八倒在地上的天玉战旗

践踏过一名坐在死去母亲尸体旁啼哭不止的婴儿。

他们那邪魅的蓝色眼睛中流露出冷酷无情

他们手上的长矛和坚盾沾满鲜血。

在一声声军号声中，他们踏步向前

向着戴隆梅的故乡辽阳前进。

“滚远点……滚远点……”

从污泥地中爬起的戴隆梅嘶吼着扑向那些踏步走来的星尘军团。

可就像之前一样，处在幻象中的他直接从那些星尘士兵中穿过

没有能够阻止任何一名侵略者。

“星尘，终将征服一切！”

“最伟大的，最纯洁的胜利将属于我们最纯净的民族和军队！”

熟悉的声音再次在戴隆梅耳边响起

却见“星神”芬里尔正站在他的狮子战车上

眼见得他这只战无不胜的军团向前推进

肆意践踏着天玉辽东的美丽土地。

“东松人无法阻止我们！你们玉人也无法阻止我！”

芬里尔那华丽的甲胄在阳光下闪着耀眼的光芒

他高举起双臂，仿佛在赞美他心中那战无不胜的“星尘神”一般

“我终于……终于要实现我的复仇了哈哈哈哈哈！”

“马上……就要像那些伟大的星尘神一样，成为伟大的英雄了！”

“战无不胜的！为纯洁星尘夺下这个世界的英雄！”

芬里尔身旁，他那曾为吸血鬼的貌美妻子芙蕾拉

正披着狮皮披风，穿着沾满玉人鲜血的扎甲肃立其旁

但眼神中也充斥着癫狂和谄媚。

“向伟大的星尘神致敬！”

“这个世界将成为新星尘的所在！”

“星尘万岁！”

芙蕾拉厉声向着正在前进的星尘军团们高呼着

“星尘万岁！”

“星尘万岁！”

“星尘万岁！”

震天的怒吼声淹没了苔原上响起的惨叫声和屠戮声

数以万计的玉人正在被长矛、剑刃和可怖的虚气力量屠杀

他们那安康的身体如今正在被深蓝虚火毫不留情地焚烧着。

“烧光他们

！”

“烧光他们！”

戴隆梅跪倒在地，抬头望向被战火笼罩的天空

却见一头硕大的双翼巨龙正在向地面俯冲而来

紧接着便是骇人的怒吼声和如旋风般的呼啸声响起

“烧光他们！”

滔天的龙焰从天空中倾泻下来

宛若从天而降的岩浆奔流般

彻底吞噬了辽阳那高耸的城墙

吞噬了依旧在抵抗的天玉军阵

吞噬了跪倒在地的戴隆梅。

“新的敌人，出现了。”

“那是金发碧眼的尖耳恶魔。”

“我之前从未见过那样的敌人。”

“见过那样的怪物”

“他们掌握着可怖的力量”

“他们远比北方的狼族还要可怖”

“芬里尔、芙蕾拉、白狮骑、星尘军团……”

“他们已经摧毁了东松的土地，蹂躏着可怜的猫族。”

“接下来，他们便会对我们动手……”

“他们还有邪恶的仆从，也要伺机入侵我的家国。”

戴隆梅的脑海中又出现了那只宛若贪婪巨蛇般的醉狐军阵

以及在醉狐兵入侵劫掠下风雨飘摇的陇右大地。

“到底是怎样的人儿，能够抵挡那样的疯狂……”

戴隆梅的眼前同时出现了那衣着怪异的黄气神

却见他依旧紧握着那杆老枪

对戴隆梅露出诡异可怖的笑容。

“你们死定了，玉人……”

“梅子！”

一声熟悉的呼唤将戴隆梅从引颈等死的幻象中唤起

却见身着青衣，手持虚剑的老师玉神挡在自己面前

阻挡着那些魑魅魍魉的攻击

“站起来！”

“站着！跟敌人打！”

“打到死！”

“打到他们死为止！”

却见玉神挥舞着那柄虚剑

竭力抵挡着来自魑魅魍魉的虚气攻击

白色的虚气在燃烧的苔原上升腾着

温暖地将戴隆梅包裹起来

却让戴隆梅看到了这样的景象。

依旧是那片美丽的苔原

依旧是那些勤劳的百姓

依旧是那星罗棋布的堡子和高耸壮丽的城池

但一面迎风飘扬的玉龙旗正在苔原上迎风招展

持旗的玉龙战士昂然屹立

玉绿的眼瞳紧盯向远方高耸的城墙。

“玉辽军！”

却见执旗手身旁

骑着玉马的戴隆梅身披玉色精铁罩甲

纵马上前

“战！”

伴随着一声震天声响

三千玉辽铁骑纵马跃上山丘

宛若一条即将怒吼的玉龙般。

戴隆梅身旁，披挂山文甲的莉莉

飒爽地看着爱人那朗然微笑的面容

脸上也露出一抹甜甜的微笑。

“大仇得报了，莉儿！”

“大仇得报！”

梅子和莉儿异口同声地说着

不禁开怀大笑起来

“凯旋！”

“凯旋！”

伴随着玉辽总兵和副总兵大喝一声，疾驰向前

周身为玉绿虚气环绕的玉辽铁骑随即向前奔驰而去。

大地为玉辽铁蹄震动

戴隆梅亲眼看得未来的自己

践踏过横七竖八躺在天玉苔原上的星尘军旗

向着胜利凯旋而去。

“还记得我们的约定嘛”

莉莉微笑地蹲在戴隆梅面前

他看到爱人左眼上的那道伤疤已然裂开

正在向外不住地流淌着鲜血。

但莉莉却依然微笑着

眼中尽是对那个承诺的欢喜。

“我们一起……”

莉莉抱住了爱人

那旧日伤痕的鲜血滑落在戴隆梅的心尖儿

“复仇！”

“好……莉儿”

戴隆梅看向莉儿那美丽眼眸

彻底坚定了他的意志。

“复仇！”

这个曾为种种不顺苦痛困扰的天玉战将

在魑魅魍魉间

站直了身子，紧握着斩妖利刃

怒吼道

“战！！！”

那不可名状的恐惧看到了幻象中战将的决绝

脸上却露出一抹赞许的笑容

他轻轻在棋盘掷下一颗玉龙棋子

随即手舞足蹈地轻哼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