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四章 晋昭公 第8节 子鱼索贿

鲁国总算在鲁国大夫子服惠伯的努力下安然渡过危机，晋国的这次平丘之会看来是一场没有实际意义的走秀了。对晋国非但没有实际利益，反而由于晋国对鲁国人的过分动作，让不少诸侯对晋国非常不满。

正式盟约前，卫国举报了一件事。原来，代理司马羊舌鲋居然向卫国人索贿！

平丘在卫国，所以卫国成了这次平丘之会的东道主，为老大晋国主持的这次盟会忙前忙后，着实辛苦。羊舌鲋是叔向的弟弟，前面我们说过，前晋国军尉羊舌职共有四个儿子，长子羊舌赤，字伯华，为铜鞮大夫，即今天的今山西省沁县南；二子羊舌肸，字叔向，上大夫，此时担任晋国太傅；三子羊舌鲋，字叔鱼，此时担任代理司马；四子羊舌虎，因为是栾盈死党，在栾盈之乱中已经被处决。由于兄弟四人都曾身居朝廷要职，故在当时被称为“羊舌四族”。

此次平丘之会，羊舌氏两兄弟可谓是风光无限，成了晋昭公的红人。叔向自不必说了，作为太傅，不但支持晋平公以武力示诸侯，还总是代表国君与鲁国交涉。羊舌鲋则是刚荣升为晋国司马，虽然是代理，但四千乘大军的代理司马，当然也是位高权重。

如果说，羊舌四族中，老大羊舌赤和老二叔向为了谨慎，忠君爱国，深得人心，那老三老四则是另外的情形了。其中老四羊舌虎早就犯事被杀，自不必说，这个羊舌鲋，此时大权在握，便想着为自己谋点私利了。

根据平丘之会部署，羊舌鲋率四千乘大军进驻卫国后，便把卫国国君卫灵公给叫来，直接要求卫国给自己送礼。卫灵公心头火大，本来已经为你们晋国做了那么多事，你羊舌鲋居然还要索贿？没门！

卫灵公理也不理羊舌鲋，把羊舌鲋给气得跳脚。他下令大量砍伐卫境的树木，以充军资。卫国人傻眼了，四千乘战车的大军，三十万之众，这样砍个几天，那还不把卫国的树木给砍光了？

要知道，在当时，树木可是重要的生产生活资源，也是重要的军事物资，战车的其中一个主材便是树木。卫灵公急了，他立即去求见叔向，心想这个羊舌鲋是这位贤大夫的亲弟弟，他应该会管一管。

卫灵公带了一盘精心制作的羹汤和一小筐锦缎去见叔向，对叔向道：“太傅啊，我们卫国一直对晋国忠心拥护，从不敢有贰心。现在，大军驻扎寡国境内，必要的方便寡国当然要给，这是责无旁贷的事。但如此乱砍滥伐寡国树木，搞得民不聊生，百姓叫苦不迭，无论如何请太傅予以制止啊。”

叔向本就和自己的这位弟弟不和，他收下了羹汤，把锦缎还给卫灵公，叹口气道：“我们晋国出了这个败类，如此贪得无厌，迟早要作茧自缚。朌的话，他是不会听从的。君侯还是将这筐锦缎给他吧，如果他还有点人性，自然会听从君侯的命令。如果他还要胡作非为，朌就禀告寡君，实施严惩，不能给贵国添麻烦了。”

卫灵公大为感动，心道同母而生，两兄弟之德行却天差地别。一个索贿，一个对送上去的财礼都不肯接收。于是，便派人将这筐锦缎给羊舌鲋送去。羊舌鲋收下了锦缎，看看卫国也确实穷得可怜，便不再为难卫国了。

关于羊舌鲋，我们在后面还要讲，这是一个贪得无厌的人，最后也因贪腐而死于非命。

卫国的麻烦得到了解决，卫灵公对晋国自然也是不满的，但却无可奈何。郑国人冷冷看着晋国人的表现，执政大臣子产看到了机会，他决定搞个大动作。

子产的大动作便是诸侯正式盟誓之前，就减轻郑国向晋国纳贡数量提出郑国人的意见！

子产相信，自己的这个提案，代表了最广大诸侯的利益！只要自己的三寸不烂之舌有机会运动，他一定要为郑国，不，要为天下诸侯争得实实在在的利益！

平丘之会，就让你晋国人耀武扬威搞个走秀吧，我们郑国是务实主义者，要实惠。只要贡赋减少，那意味着郑国的负担减轻，也意味着郑国人民的负担减轻。为国为民计，子产决定与晋国打一仗。

当然，打得是舌仗。

提案早就提交给晋国了，晋国中军元帅韩起一看便火了，晋昭公一看也火了，所有的晋国人都火了：晋国主导的联合国大会，目的便是示威给楚国、齐国看的，突出晋国作为诸侯联盟盟主的地位，你郑国人此时去搞出一个要求减免贡赋的提案出来，几个意思？

绝对不允许这样的提案通过。这是全体晋国人的想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