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1章 人生如戏，全靠演技

“怎么会这样？”

“到底是为什么？”

“陛下离京亲征那会儿，金戈铁马，何等威风，眉宇间全是掩不住的英气，怎么才几个月就要重伤而归了？”

“德妃娘娘，您还是快说句话，姐妹们这心里头，实在是慌得厉害啊！”

嫔妃们围在周晚秋身边，用绣帕捂着嘴，泪水却从指缝里往外涌，发髻上珠钗随动作叮当作响，更添几分凄惶。

她们心里都揣着同一个怕得不敢说出口的念头，大炎王朝历代皇帝若是驾崩了，生前嫔妃大多数都会跟着殉葬。

这一次，若是陛下真的撑不住了。

她们这些人岂不是要跟着殉葬吗？

想到“殉葬”二字，他们更加惊恐。

周晚秋扶着两位宫女的手，小心翼翼的挺着圆滚滚的肚子。

腹中的胎儿似乎也感受到周遭压抑气氛，在她肚子里面不安的动了起来。

她临近分娩，这几日，本就行动不便了，每走一步都觉得吃力，可一听到陛下重伤归来的消息，心都揪紧了，哪里还顾得上自己的身子，只想着快点见到陈南玄，多在对方身边陪伴一段时间。

“姐妹们，莫要慌，不要怕！”

看着恐惧的嫔妃们，周晚秋知道她们害怕殉葬，她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稳一些，可尾音还是带着不易察觉的颤抖，继续安慰众嫔妃：

“陛下能从九千岁曹正钦和四大异姓王的眼皮子底下杀出一条活路，就说明他福泽深厚，不会轻易的被打垮，陛下吉人自有天相，一定会没有事的。”

她抬眼看向众嫔妃，目光扫过一张张梨花带雨的脸：“再说，咱们大炎有赛华佗和张仲景两位神医在，前几日淑妃妹妹风寒卧床，两位老先生几服药下去就见好了，那医术是咱们亲眼瞧见的，有他们在，定能治好陛下的伤。”话虽如此！

她放在腹上安慰婴儿的手却悄悄攥紧了。

她心里比谁都清楚，“重伤”二字背后极有可能藏着皇帝随时驾崩的凶险。

神医，可不是大罗金仙，面对危及性命的严重创伤，又有几分把握治好？

周晚秋强压下心头的慌乱，璀璨的目光望向圣驾归来的方向，眼神里满是焦灼，仿佛想要穿透那遥远的距离，直接看到龙辇里的陈南玄到底怎么样了？

听到周晚秋安慰，嫔妃们都不傻，不仅没有好受些，反而更加的害怕了。

“都怕什么，德妃娘娘说的没错！”

皇后拓跋轩容的声音突然响起，带着一种不容置疑威严，她站在那里，凤袍曳地，发髻一丝不苟，脸上没什么悲伤的表情，仿佛周遭的哭泣与她无关。

就好像皇帝陛下生死跟她也无关。

周晚秋目光扫过仍抽泣的嫔妃们：

“陛下什么样大风大浪没见过，这点伤又能算得了什么，都给本宫把眼泪擦干，你们哭哭啼啼的像什么样子？”

“陛下受伤心情不好，稍后回来看到咱们这副衰样，只会心烦，都给本宫打起十二分精神，用最好的样子和状态迎接圣驾，你们都被本宫听到没有？”

拓跋轩容的语气陡然严厉，带着皇后的威仪。

“是！”

“谨遵皇后娘娘旨意！”

嫔妃们被她一喝，果然都收住了哭声，只是脸上的愁云散不去，一个个低着头，眼神茫然和空洞的望向了远方。

没人注意到，拓跋轩容垂下了眼帘之后，那双眸子里正闪烁着异样的光。

她悄悄抚摸自己圆鼓鼓的肚子，心中早已乐开了花，算算日子，她的孩子跟周晚秋的孩子一样都在近几天降生。

皇帝这时重伤，简直是天助她啊！

只要皇帝陛下陈南玄撑不住咽了气驾崩，她这个皇后生下的嫡长子，顺理成章就是皇太子。

皇帝现在又没有别的兄弟叔伯存活了，到时候太子登基，她就是皇太后。

到时候，一个奶娃娃懂什么朝政？

那时候，大炎朝还不是她说了算？

等她在朝中站稳了脚跟，培养一些属于自己的人脉，再加上大乾皇姐那边提供一些助力，随便找个由头废了亲儿子奶娃娃皇帝，她自己坐上龙椅登基。

一想到大炎王朝迟早要改姓，并入大乾版图，她就觉得浑身血液沸腾了。

连带着看向那些哭哭啼啼嫔妃，都觉得她们蠢得可笑。

她强压下嘴角的笑意，维持着皇后的端庄，却没意识到，接下来，会有什么样可怕的事情正在向她脑袋砸过去。

“快看！”

“来了！”

“是禁卫军的旗号！”

“龙撵！龙撵现身！”

前方突然传来大臣们激动又紧张的呼喊声。

文武百官和百姓们齐刷刷转头，朝着远处地平线望去。

只见远处旌旗飘扬，在风中猎猎作响，滚滚烟尘被马蹄扬起，遮天蔽日。

一支疲惫却依旧保持着队列的大军簇拥着一顶明黄色的龙撵，缓缓地、一步步的靠近。

那龙撵的颜色在灰暗的天色下，显得格外刺眼，就好像是死气沉沉一样。

“陛下……陛下啊……”

百姓们的哭声瞬间炸开了锅。

有白发苍苍的老者，拄着拐杖踉跄着跪倒，老泪纵横，嘴里念叨着“陛下可要挺住啊！

有抱着孩子的妇人，一边抹泪一边朝着龙撵的方向磕头，祈求老天保佑。

还有年轻的小伙子，攥着拳头，眼眶通红，那是又心疼又着急的模样。

他们黑压压跪了一片，额头磕在冰冷的地上，发出“砰砰”的声响，那悲伤像潮水一样，瞬间淹没了整个城门口。

“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诸葛亮领着文武百官跪倒在地，声音虽然整齐，却透着一股压抑的沉重。

每个人的脸上都写满了担忧，有人偷偷抬眼看向龙撵，眼神里满是焦虑。

“臣妾们拜见陛下！”

拓跋轩容带着嫔妃们盈盈下拜，只是她和几个同样怀着身孕的嫔妃实在弯不下腰，只能微微屈膝，目光都紧紧锁在那顶缓缓驶来的龙辇上，各怀心思。

“嚯！这么多人出来迎驾吗？”

龙辇里，陈南玄透过车帘的缝隙往外看，看到黑压压一片跪倒的百姓，听到那撕心裂肺哭喊，他心里一阵暖流。

这些子民，是真的记挂着他啊！

但他很快收敛了情绪，目光变得锐利起来。

他知道，人群里藏着不少周边小国安插探子，正睁大眼睛盯着他的动静。

若是，他一直躲在里面不露面，那么这些人定然不会相信他真的重伤了。

他拿起旁边事先准备好的染着暗红色“血迹”的龙袍，慢条斯理的穿身上。

又故意屏住一会儿呼吸，让脸色看起来苍白如纸，嘴唇也抿得毫无血色。

整个人透着一股奄奄一息的虚弱。

一切准备就绪，他才缓缓起身，扶着车壁装作艰难的样子，朝外面走去。

听到里面的动静，卫青和霍去病立刻交换一个眼神，一左一右小心翼翼扶住他，仿佛他稍微一碰就会散架似的。

“爱卿们……子民们……都平身吧……”

陈南玄被两人搀扶着走下龙辇，他微微喘着气，脚步虚浮，笑容苍白无力，仿佛下一秒，风吹过后就要摔倒。

他环顾眼前跪倒的人群，脸色苍白得像张纸，眼神显得疲惫不堪，连说话的声音都轻飘飘的，像是随时会断气。

卫青和霍去病他们这些文臣将帅们都无语了，人生如戏，全靠演技啊！

未完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