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三十六章 冢虎北伐，奇谋西征（一）

“仲达，你做的不错，大是大非面前还是能看得清的，你就先在老夫身边做个书吏吧。”

一场大雨下来，不仅洗刷了满是风沙的邺城街道，也洗刷了满地的鲜血。

曹老大坐镇邺城大将军府，不过现在改成了丞相府，司马懿在曹老大的面前规规矩矩，像极了忠孝不能两全的忠贞之士，令曹老大很是欣赏。

“臣不敢居功，臣听闻家中发生此事之后也是夜不能寐，其实臣也很想举家逃离中原，好躲避主公的法令，但是臣想了许久，臣告诉自己，我是大汉国朝之士，当为国朝报效尽忠，怎么能以一己之私就置国朝律法不顾？自古忠孝难两全，天地君亲师，主君始终在前。”司马懿的语气虽然平淡，但是眼中依旧有着哀伤。

听着这话的曹老大不断点头，看着司马懿的表情也很是认可，哀伤很正常，哪有亲手干掉自己全家而不悲伤的？那种人曹老大绝对会直接干掉而不是留着。

司马懿的表演过关了，曹老大非常满意，比那些只知道先家后国的人强了一百倍，于是先给安排了一个书吏做着，当然后续肯定不会如此，甭说别的，千金市马骨的意思曹老大还是很清楚的，要是司马懿后面展现出能力来，曹老大不介意抬举他。

说实在的这次荆州之战是真的把曹老大吓着了，被自己打败无数次的刘皇叔突然逆袭，导致自己真的昏迷了一次，曹老大很是担心自己的身体，而继承人们现在毕竟不成熟，那些吃人不吐骨头的世家们，继承人肯定是掌控不住的。

早先的黄襄已经被曹老大认为不可靠了，那么就有必要在拉一个人或者一方势力出来平衡麾下的势力。

在这一点上，曹老大做的很好，只要他在，就没有任何人敢动。

司马懿行礼告退，深秋的寒风刮在身上并非那么的舒爽，至少司马懿没有觉得。

这一次，他的大哥用全族的性命给他上了一课，可笑他之前还觉得大哥不过如此。

“来日方长，大哥，相信我。”司马懿轻轻的言语了一句。

……

“司马懿？什么人？”身在许昌的曹丕后知后觉，因为曹老大这次的迷惑行动甚至瞒住了他，其实曹老大也想看看假如自己不在了，曹丕有没有那个能力做好继承人。

“小的也不太清楚，只知道是河内人士。”汇报的人是曹丕安在校事府的人，校事府自从被郭嘉遗留之际清洗过一次之后，可谓变得干净不少。

然，水至清则无鱼，整个校事府不可能都是曹老大的死忠，至少黄襄的人还剩下那么一小部分。

曹丕登上丞相长史之后，也想办法丢了几个人进去，虽说目前没什么成效，不过这种不算机密的事情还是能够知道的。

挥手遣退了密探，曹丕陷入了深思。

一个敢于把自己家族连根拔起的人物，不管他有没有真材实料都是值得聘用的，曹丕的意思其实和曹老大一样，千金市马骨。

不过曹老大比曹丕历史的就是，他知道司马懿是有点本事的，起码在曹老大动手之前能够果断的认清现实，不能够是傻子，因为傻子已经被曹老大指挥夏侯渊洗干净了。

“看来，有必要拉拢一下那个司马懿了。”曹丕想到了一个重要的事情，那就是国朝当下的风气问题。

大汉自创立以来，向来都是以‘孝’治天下，不孝的人是一个重大的政治错误。

所以司马懿身上的名声注定了他不可能获得非常大的权力，或者说注定没有很多人支持他，那么，基本上就相当于可以随便使用了，因为他只能忠诚于自己老曹家。

于是乎，两个月之后，许昌所有的重要机构全部搬迁到了邺城。

没有皇宫别院不打紧，反正以前袁大少的院子多，装修非常之豪华，随便改一改就可以让刘协入住了，至于许昌？

算了吧，那些苦哈哈以及普通豪强的意见根本不重要，精英们能够获得利益就行，他们就会一直维护曹家的统治。

当然了，这一次的清洗着实吓到了不少人，一时间几乎所有的世家都规规矩矩，那些出来行走刷名声的世家子弟们简直不要太乖巧，一度让邺城太守满宠没事儿可干。

发生了这种事儿之后，曹老大也就不在伪装了，因为别人都看出来了，曹丕没有这个魄力和能力做这种事儿。

建安十三年的第一次大朝会就在邺城开始举行。

刘协作为名义上的大佬那必须是亲自主持，当然也就是做个木偶罢了。

“吾昏迷这段时间，子桓做的不错。”曹老大首先给众人定下了调子。

曹丕当然是谦虚的不能再谦虚的说道：“都是诸位叔伯和父亲的重臣帮助，子桓不敢居功。”

如此一来，众人肯定是七嘴八舌的开始自谦以及拍曹老大的马屁。

曹老大虽然笑眯眯，不过这些废话他一句也没放在心上，只是摆了摆手，示意小黄门去传人。

“河内司马懿，见过陛下、丞相。”

站在左手第一位的黄襄神情一怔，来了，笑到最后的男人。

“此次清剿匪徒，司马仲达有大功，吾要向陛下举荐此人，还望陛下不吝啬功劳。”

正在打瞌睡的刘协马上神情严肃起来，不过还是哀怨的神色。

“丞相啊，这种事儿你做主就好了嘛，朕刚刚做梦梦到许多美人呢，丞相太不厚道了，打断了朕的美梦。”刘协故意的。

没错，曹老大是谁？历经黄巾起义、董卓之乱和诸侯争霸的人物，能是那么轻易就被骗过去的？

与其装傻充愣，还不如半真半假，偶尔吐槽一下曹老大，让曹老大知道其实自己是有怨言的，不过并不严重，并且多放出一点自己的缺点和胸无大志的‘优点’。

如此一来，曹老大就会相当放心自己了，也方便自己做一些事情。

果不其然，曹老大神情微变，嘴角上扬，对于刘协的话语很是满意，不过也就是那么一瞬间的事情，只有那么三五个人注意到了罢了。

“既然陛下如此说了，那臣就辛苦一番。”曹老大的意思就是这可不是我曹某人擅权，是天子下令的，你们要记住，出去别又乱说话。

“司马懿听旨。”

“臣在。”文臣一方，站在最后面的司马懿躬身行礼道。

“司马懿剿匪有功，且家人不幸遇难，天子十分惋惜，升司马懿为军司马、丞相主薄。”

说到军司马的时候众人还没什么，左右不过一个随军的书佐官罢了，不过，丞相主薄一言可是让许多人都开始侧目。

曹老大有很多书记官，前有阮瑀、刘桢等人，后有陈琳、辛毗，那些人都是听着大气上档次，其实并没有什么权利的花瓶，最多帮助曹老大处理一下文书的传达，写一写指令之类的，但是这个主薄就相当于有实事可做了。

理论上来说，司马懿的这个主薄也没有什么权利，不过，所有需要曹老大处理的事情，只要不是非常机密的事，他都可以先行查看一番，给出建议后交给曹老大，毕竟曹老大是人不是神，事事都亲自动手，要把他累死，所以司马懿可以名正言顺查看任何公文，美其名曰助理。

这个可谓是曹老大的近臣了，众人不是傻子，都明白，这又是一个官场新星了，一如当年的黄襄。

“还有一事，护乌丸校尉牵招传来消息，今年乌丸的粮草不足，已然有南下的迹象，长安的钟繇也传来消息说探查到羌族有不明动向，诸位看看，谁去探查一番比较合适啊。”曹老大的话语打断了众人对司马懿的瞩目。

作为尚书令的荀彧基本上是不管武事的，不是他笨，他要是笨的话，整个国朝没几个聪明人了，恰恰相反，正是因为他聪明，因为他现在已经是文臣方面权利最大的人了。

如果还敢伸手武将的事，曹老大绝对会打断他的手。

荀彧不说话，荀攸自然也不会多嘴，不仅是他，可以说除了程昱之外的所有文臣，只要曹老大不点名，他们绝对不会说一句话。这里面不包括新来的几位。

“既然如此，那仲礼就去一趟长安吧，遇到事情酌情处理，务必保证司隶的完好。”曹老大首先点了黄襄的名。

按理说羌族的事，是凉州的事，跟曹老大八辈子打不着关系，不过，安羌将军马腾可是羌族的老大，他当然不是羌族人，不过这个老大是名正言顺。

所以，羌族有动静，要说没有凉州方面的指示，曹老大是打死都不信的，凉州唯一的动向只能是司隶，汉中也可以，不过那地方山高水长的，凉州骑兵去了就能费一半，所以可能性很小，虽然也不排除，曹老大肯定不会有这种失误，已经下令新任汉中太守秦川注意了。

不等黄襄领命，曹老大又继续说道：“仲达，你去柳城那边看一下，具体是个什么情况，允许你便宜行事。”

此言一出，所有人都动容不已，这差距也太大了，黄襄可是卫将军，他都没有便宜行事的权利，还要‘酌情’处理，一个小小的丞相主薄都能便宜行事。

曹老大的信任自然是一方面，另一方面则是，让更多人更加敌视司马懿。

“捧杀吗这是。”

不光司马懿本人，黄襄都看出来了，更别谈那些高人。

“臣等领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