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八章 押送回京

此话一出，众人顿一怔住，谭知府干笑道：“怎么会呢，林希，你是陆同知的师爷，那也就是我的师爷，我怎么会！”

“是啊！”

“还是萧侍郎您来说罢，我说他们不信！”

萧侍郎就像是吃错药一样对林希毕恭毕敬，点头道：“谭知府你可知罪！”

“下官何罪之有？”

别说谭知府不懂了，就连其他人也都没听懂，二人在打甚哑迷，问道。

“老夫这两天已经查实，你收了赵驿丞的赃银替他谋反，是也不是！”

难怪这两天萧侍郎并未对林希用刑审讯，难怪那天黄昏萧员外单独约见林希所为何事，原来是查自己来的，可林希究竟用了何法子让萧侍郎相信的呢，这就不得而知了。

“大人，您说笑罢，下官从未收过任何人的一分赃银！”谭知府狡辩道。

“是吗？”萧侍郎道：“来人，将人给我带上来！”

“你不是死了吗？”众人顿顿又一怔，眼前站的不是别人，而是被谭知府处置的穆师爷，陆同知问道。

“没有”，穆师爷道：“知府大人将一名死囚跟我交换，将我隐藏起来，然后静静待他的命令。”

“甚命令？”

“杀害林希！”

“原来昨天半夜在大牢外头搞出动静的人是你啊？”林希恍然大悟惊道。

“甚？”陆同知道：“昨晚他去了大牢？”

“看现在这样子应该是他了！”林希抬眸凝着穆师爷，道：“昨晚有人想闯大牢，不过却被侍郎大人抓住了。”

萧侍郎抓到的人不就是穆师爷嘛，顿了顿，抬眸凝着穆师爷道：“看不出来你还会武功，隐瞒的挺好的嘛，连我们都被骗了！”

“说！你为何要前往大牢杀林希！”

赵驿丞小心抬头道：“因为谭知府怕林希查到他吩咐小的配合赵驿丞还有萧员外盗粮，放火烧粮仓的事。”

“他为何要帮赵驿丞一起盗粮，放火烧粮仓？”

“因为谭知府想要在告老还乡前捞一把！”

“你胡说！”谭知府抬手怒道：“来人，将这私逃大牢的恶人抓住。”

众人明白了一切原由，也实在有些唏嘘，谭知府贵为一府之长，本来可以安心告老还乡的，怎么还起了这么大的贪念，不顾自己的官职和性命从中谋私利，而且还跟建文余孽勾结，就算眼前的这群人能容他，明成祖也绝不会容他，他这又是何必呢。

谭知府的命令在场的捕快没有一人听，就连他身边的亲随也都不敢妄动，这时，谭若涵走到跟前，道：“爹，真的是你吗？”

“你胡说！”

“他们胡说！”

“你为何要这么做？”谭若涵也听懂了来龙去脉，不过，脸色却十分幽暗道：“您不是一直教导我钱财乃身外之物么，怎麽你？”

“侍郎大人，谭知府的赃银呢？”

“在他书房密室中找到了。”

“有多少银子？”

“整整十万两！”

“这么多？”众人顿一怔，怎么也没想到谭知府能贪污到这么多银两，看来赵驿丞可真是下了血本啊。

萧侍郎没有应话，只是微微点头，林希理清来龙去脉道：“谭知府，都已经到退休的年纪了，怎么还这样做你，你值得吗？”

“不值得！”现在说不值得又如何，已经晚了，谭知府道：“老夫辛辛苦苦为了大明，为了百姓，却得到了甚，到头来只是一介告老还乡的老者，我心不甘啊！”

“你以为你这样做是为了家人好了？你以为你自己这样就能天衣无缝？”林希道。

“爹！”

“原本皇上或许在允你告老还乡后，看念在你矜矜业业的份上，心许还能赏你些甚，可现在，唉！”

“你现在不仅监守自盗而且还蓄意谋反，这是要诛九族的，你有想过谭若涵吗？”

“我也不知道赵驿丞尽然是建文余孽！”提起谭若涵，谭知府脸色一转愧疚凝着她，道：“若涵，是爹对不住你！”

此时的谭若涵好像是被一个遗弃的女孩儿无助，她不相信自己的爹爹尽然为了贪图这些蝇头小利，而不顾自己的声誉，自己的性命来做这些损人又不利己的事，不相信成天教导自己恪守成规的爹爹尽然是这样肮脏的人，但眼下通通化作泡影，一时尽不知道该说甚了，也不知道该怎么面对他了。

事情这下才算真正大白，只是结局没想到是这样，从一开始到南昌府林希等人就已经在这群人的算计当中，只是天网恢恢，疏而不漏，还是被林希与萧侍郎演的这场戏而通通暴露，还是被知道了真相。

只是这可苦了谭若涵，谭若涵却被列上九族当中，尽管她甚也没做，一切都因谭知府自己贪恋所起，所以谭知府力求萧侍郎还有李公公，放过谭若涵，只是这一次萧侍郎自己的官职都保不住了，李公公虽有心可怜谭若涵，也是明成祖身边的太监，却并未有任何实质性的职权，所以也不敢应下，况且谭知府这是谋反的罪名，谁都担待不起。

谭知府是咎由自取，可谭若涵毕竟是无辜的，林希来到大牢，眼看父女二人幽色，这时，谭若涵抬眸看见林希道：“你这是来看我笑话来的？”

说话还是那么刻薄，但林希却恨不起来，道：“知府大人，我一定会想法子救谭若涵的！”

一听说是来救若涵的，谭知府顿一喜，但转念一想，他不过小小幕僚，他有何法子，简直可笑，道：“老夫知道自己所犯的是何罪，只是苦了若涵跟着我一块儿！”

说时，回眸凝着谭若涵似有些哽咽。

“爹！”

话还未说完，老眸就流出老泪，林希鼻子酸酸的，自己确实没有甚办法救谭若涵，襄萍倒是说过劫狱，但这显然不行，搞不好连陆同知都要被连累，故也就打消了这念头，可要这么看着她陪谭知府一起陪葬，大伙儿都于心不忍啊。

“女儿不怪您！”

“女儿不怕，女儿不怕！”

看不出来谭若涵还有几分倔强，不过眼下可不是逞强的时候，怪只怪明朝的律法太过严苛，要说古时候哪个朝代律法不严苛啊，只能说生不逢时啊，这是林希第一次感觉到这个世界的残酷，也第一次感受到无情。

与谭知府闲聊半晌后，回到府衙，大伙儿都没心思吃晚膳，尤其是襄萍心事重重，林希安慰道：“襄萍，我知道你跟谭若涵的关系很好，但我要告诉你，越是危急越要沉住气！”

“哥，我不会！”

说时，眸角渗出泪珠，林希道：“毕竟谭知府犯的是谋反之罪，明日就被李公公章添德押往天牢，而后就被砍头的，这律法就是如此，没人能够幸免的。”

“可若涵是无辜的啊，她甚都不知道，也甚都没做过！”

“我知道！我知道！”林希道：“所以说这律法太过严苛，不近人情。”

“尽管严苛，不近人情，可终究无一幸免。”

陆同知也跟着道。

“是啊！”林希也低垂了头想法子，忽脑瓜一闪，想到了甚惊道：“或许还有一个办法能救谭若涵？”

“甚办法？”

二人几乎同时问道。

林希没急着应话，而是想了半晌才道：“明天我跟李公公他们一起去京师。”

“你去京师做甚？”

二人又是几乎同时问道。

“去救谭若涵！”

“救谭若涵为何要去京师？”陆同知道。

“这您就别担心了，总之现在就这一条路能救谭若涵了。”

二人不在过问，只是襄萍生怕林希突生安危，道：“哥，明天我陪你一同去京师！”

“不行，你还有其他事，我一个人就可以了”，语罢，便唤下人去告知章添德一声，章添德知道林希也要一道回京师，不禁一怔，甚至还想劝嘱一下，但林希并未跟过来，也就将话捎给下人带了回来，下人将话一字不落讲给林希，林希已然决定了，只要认定的事，前方哪怕是万丈深渊，那也得跳下去。

收拾好衣物一觉睡到天亮，给陆同知打了个招呼，陆同知还想让林希带上两名捕快以护安危，林希却摆手拒绝了，毕竟自己是跟锦衣卫一块儿走的，安危倒可不用担心，唯一担心的还是谭若涵的安危。

城门处集合，章添德在城门前等着，没等半晌，林希就骑着一匹枣红马赶了过来。

“其实林兄弟啊，你大可不必跟我一道上京师，谭知府犯的是诛九族的死罪，你去京师又有何法子？”

“这就不劳章大哥费心了，我自有我的法子”，林希凝了一眼被羁押在囚车的谭知府和谭若涵一眼，赵驿丞、穆师爷还有伍长老被关在另外两座囚车中，道：“不管成不成，总得试一下罢，不试又怎么知道不可以呢。”

“林师爷，李公公叫你去一趟！”

章添德准备回话，被李公公唤来的下人止住，林希点了点头，随下人来到李公公马车跟前拱手一礼，道：“李公公！”

“上来罢！”

“是！”

林希应了一声，便上了车，李公公面若清雍凝着他，抬手道：“坐罢！”

“是！”

“你当真要随咱家一道去京师？”

“嗯！”林希坐下想都没想直接点头道：“是的！”

“那你跟咱家说说，你有何法子救下谭大小姐？”

“我！”说实话这个法子有点委屈自己，而且也并非有百分之百的把握，不过，既然能救下谭若涵，那自然可以一试，道：“如今我也毕竟算是朝廷为官之人，皇上又如此信任于我，我自然做不出大逆不道之事，只是眼下事态紧急，我也故不得自己了。”

“究竟是何法子，说了咱家倒也不是不可以帮衬着点！”

“有劳李公公了！”林希作揖道：“其实也不是甚法子，只是小的自打第一眼见到谭若涵就一见钟情，故我想娶谭若涵为妻！”

“甚？”李公公顿一怔疑凝着他，半晌才回神道：“真娶还是假娶？”

“真娶！”林希道：“小的爱慕谭小姐不是一天两天了，从第一眼见到她时，小的心里就如同千万头小动物在心口乱撞，而且一见到她我的心跳得更乱了，见不着时！”

“好了！”话还未说完，李公公实在听不下去了，白道：“你还真不嫌害臊，在咱家面前谈及儿女情长。”

说是对谭若涵一见钟情，爱慕之情，这自然是假的，但眼下也没其他法子能救谭若涵，就算还有其他法子，但要想骗过一代枭雄君王明成祖朱棣何其难啊，所以也就只能选择委屈自己了。

不过眼下明成祖并不在这里，要想成功率大一点，李公公也是关键一环，只要李公公相信了，有他在明成祖身边吹鼓，那这件事也就算是成功了一半儿了，另一半儿则就看自己的造化了，只要自己不出甚岔子，那谭若涵兴许就有救了。